男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很難。宮里守衛(wèi)森嚴,出宮的路有十二道關卡。就算出了宮,你是皇后,一旦失蹤,全天下都會找你。”
“我知道很難。”她的聲音在發(fā)抖,“可如果連你都沒辦法,我不知道還能求誰。”
男人看著她眼底的絕望和懇求,最終點了點頭:“好。什么時候走?”
“這個月十五。”她幾乎是脫口而出。
如果她沒記錯,這天是謝玉嬈的生辰。
每年這天楚昭宸都會出宮,她以前不明白為什么,如今卻知道了。
只有他不在宮里,她才有可能逃出去。
“好,十五那晚,我來接你。”
男人說完,身影一閃,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沈若鳶關上窗戶,靠在墻上,慢慢滑坐在地上。
她不知道那個男人是誰,不知道他能不能信,她只知道,這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接下來幾天,她一直在養(yǎng)傷。
以前她每次小產,楚昭宸都會放下一切事務,寸步不離地陪著她,端湯喂藥,噓寒問暖,恨不得替她疼,可現(xiàn)在,她躺在床上奄奄一息,他卻沒有來,只是讓福安送來一堆補品和珠寶,堆了滿滿一桌子。
她隱約聽宮女說,謝玉嬈不小心摔傷了。
這一切的反常,便都有了解釋。
她的貼身侍女青禾不知道這些,只覺得她越來越郁郁寡歡,這天天氣好,青禾勸她:“娘娘,外面的桃花開了,去賞賞花吧?”
“不去。”
“那奴婢陪您下棋?”
“不下。”
“青禾急得團團轉,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那……奴婢去把您那只雪團抱來陪您?您好幾天沒見它了,它前兒個還賴在您榻邊不肯走呢。”
聽到雪團兩個字,沈若鳶空洞的眼底終于有了一絲波動。
那是母親還在世時,親手抱給她的波斯貓,養(yǎng)了十幾年,是她在深宮里唯一的慰藉,也是母親留給她最后的念想。
她輕輕點了點頭。
青禾笑著出去了,可沒過多久,她慌慌張張地跑回來,臉色煞白:“娘娘!不好了!雪團不見了!奴婢找遍了坤寧宮都沒找到!”
沈若鳶猛地站起來:“怎么會不見?”
“奴婢也不知道……早上還在的……”
沈若鳶顧不上身子虛弱,披了件外裳就往外走,青禾跟在后面,一邊走一邊喊人一起找,坤寧宮的太監(jiān)宮女全都出動,沿著宮道一路找過去。
找了小半個時辰,終于有人在御花園西北角的假山后發(fā)現(xiàn)了動靜,可找到的不是活蹦亂跳的雪團,而是一具尸體。
沈若鳶趕到的時候,雙腿一軟,幾乎站不穩(wěn)。
她看到了令她肝膽俱裂的一幕——
謝玉嬈正抬起腳,狠狠地踹著地上那團早已沒了氣息的白毛,嘴里不耐煩地抱怨:“從小看著就煩,臟兮兮的,如今終于死了,真是礙眼。”
“你在干什么?!”
沈若鳶嘶吼出聲,瘋了一樣沖過去,一把推開謝玉嬈,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顫抖著抱起那團冰涼的身體。
雪團渾身是血,原本雪白的皮毛被染成了刺眼的紅,身上全是深可見骨的傷痕,有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著血水,明顯是被反復踢打致死的。
它已經死了,可那雙漂亮的琥珀色眼睛還睜著,直勾勾地望著主人的方向,像是在等她來救它。
沈若鳶渾身發(fā)抖,眼淚瞬間決堤,大顆大顆砸在雪團僵硬的毛發(fā)上。
她抱著它,抬起頭,死死盯著謝玉嬈,眼底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是你殺了它?!”
謝玉嬈張了張嘴,似乎想像從前在家里那樣囂張地頂回去,可身邊的嬤嬤死死拉了她一下,壓低聲音提醒:“二小姐,冷靜點,她現(xiàn)在是皇后娘娘……”
謝玉嬈咬了咬唇,硬生生將囂張氣焰壓了下去,換上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是它突然竄出來咬我,我嚇了一跳,不小心掉進水里,爬起來就踹了它幾下,誰知道它就死了……”
沈若鳶看著她臉上那虛假的眼淚,只覺得惡心得想吐。
“你落水了?”她冷笑,“那為何你身上是干的?連裙擺都沒有濕?”
謝玉嬈臉色一僵。
“你說它咬你,那咬痕在哪?你身上可有半點傷?”沈若鳶一步步逼近,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血沫,“你說只是踹了幾下,為何它身上全是傷痕?謝玉嬈,你當我是三歲孩童,任你糊弄不成?!”
沈若鳶站起身,身上明明穿著單薄的衣衫,此刻卻散發(fā)著令人膽寒的威壓。
謝玉嬈被她眼神里的殺意嚇得連連后退,腳下一絆,差點摔倒。
“來人!”沈若鳶厲聲喝道,聲音穿透了整個御花園,“鎮(zhèn)國公夫人殘害御賜之貓,虐殺皇后心愛之物,其心可誅!給本宮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以儆效尤!”
![]()
“你敢!”謝玉嬈瞬間慘白了臉,尖聲叫道,“我是——”
“你是什么?”沈若鳶打斷她,眼底是一片冰冷的寒霜,“你是鎮(zhèn)國公夫人,可本宮是大梁皇后!你說,本宮敢不敢?拖下去!”
侍衛(wèi)上前,不顧謝玉嬈的掙扎尖叫,將她拖了下去,板子落下的聲音和謝玉嬈的慘叫聲從遠處傳來,一聲比一聲凄厲。
沈若鳶抱著雪團,轉身走了。
她把雪團埋在坤寧宮后面的那棵梨樹下,梨花滿樹雪白,像極了母親院子里那棵。
她在土堆前坐了很久,想起從前。
那時候母親還在,父親還疼她,沈渡還在身邊,她抱著雪團坐在廊下,陽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愁。
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母親死了,父親變了,沈渡也離她而去。
連這深宮里唯一陪著她的雪團,也被人活活踢死了。
沈若鳶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那座新壘起的土墳,眼淚一滴一滴砸進泥土里。
晚上,沈若鳶沒心思吃飯,早早地就上了床,她剛閉上眼睛,青禾就急匆匆地跑進來。
“娘娘!不好了!”
“那位謝二小姐……被打完板子后渾身是血,被抬回去的路上撞見了陛下。陛下把她抱去了御書房,親自守著,到現(xiàn)在還沒出來!”
沈若鳶閉上眼睛,她不想聽這些,可心里卻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那么愛謝玉嬈,知道她打了他的心上人,會怎樣?
她不想再想了,翻了個身,準備睡覺。
可沒過多久,殿門忽然被推開,楚昭宸大步走了進來。
他穿著玄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眉目間帶著慣常的溫柔。
一進門,他就坐到床邊,握住她的手,眼神里滿是心疼:“驚鸞,朕近日公務繁忙,沒能來看你。身子好些了嗎?還疼不疼?”
沈若鳶抽回手,冷漠地看著他:“妾身很好,有勞陛下掛心。”
楚昭宸習慣了她的漠然,也不惱,俯下身來,額頭抵著她的:“朕聽說你今天罰了人?不過是一只畜生罷了。你要多少,朕給你搜羅一千只一萬只,何苦為了它動怒,傷了自己的身子?”
沈若鳶心口一滯,指尖深深掐進掌心。
他終于說到重點了。
此前的深情探望都是鋪墊,此刻才是真正的問罪。
她緩緩抬眸,眼底是一片死寂:“陛下登基以來,手上沾染的鮮血無數(shù),臣妾倒是第一次聽到您為一個外人說話。您若實在喜歡,何不干脆納她入宮?”
楚昭宸神色驟變,周遭氣壓瞬間低得駭人,冷聲呵斥:“荒唐!她已為人婦!”
“我也已為人婦。”沈若鳶扯出一抹譏諷至極的冷笑,“陛下不也照樣搶了嗎?”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楚昭宸的怒火,他猛地逼近,眼底翻涌著瘋狂的暗色:“那是因為朕愛你愛到發(fā)瘋!三年了,這三年朕把心都掏給你了,你還要如何?!”
他似乎極其厭惡這種爭吵,抬手按住太陽穴,語氣染上一絲煩躁與痛楚:“好了,朕不想和你吵,每次和你吵,朕心口都疼,莫生氣,朕來疼疼你。”
話音未落,他已然俯身,不由分說地吻住了她的唇。
沈若鳶偏頭躲開,他的吻落在她臉頰上,他不依不饒地追過來,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腦,一只手去解她的衣帶。
“別碰我。”她推他。
他沒有停。
“我說別碰我……”
“驚鸞,朕什么都可以容你,唯獨這個不行。”他的聲音已經啞了,呼吸灼熱地噴在她頸側。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強勢地分開了她的雙腿,無視她所有的抗拒與顫抖,毫無預兆地撞了進來。
“唔——!”
撕裂般的劇痛席卷全身,沈若鳶死死抓著床單,指甲泛白,被迫承受著這突如其來的暴行。
她渾身發(fā)抖,指甲深深掐進他的后背,想要推開他,可楚昭宸非但沒有停下,反而因她的掙扎越發(fā)用力。
他一邊在她體內橫沖直撞,一邊貼著她的耳畔低語,仿佛癡迷至極:“驚鸞,朕好喜歡你這具身子……朕好愛你,永遠留在朕身邊……眼里不要再有別的男人……”
沈若鳶痛得眼前發(fā)黑,用盡全身力氣猛地推開他,嘶喊道:“好疼……不要……停……”
“不要停?”
他竟然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里帶著幾分愉悅,動作快出殘影:“鸞兒這么想要,朕自當滿足。”
沈若鳶痛不欲生,終于,在那痛楚攀升至頂峰的時刻,她忍不住發(fā)出破碎的哀鳴,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疼……我好疼……”
身下一片溫熱的濕意,沈若鳶低頭,看見血從自己身下蔓延開來,染紅了身下的被褥。
眼前一黑,她暈了過去。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fā)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