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這件事,我比誰都淡定。
不是因為我有金手指,也不是因為我心大一一純粹是因為,上輩子我也是個大家閨秀。
所以當我睜開眼,發現自己變成了一本破小說里的炮灰女配時,我的第一反應不是“怎么辦”,而是——
這家的規矩,怎么比我家還松?
原書里,我這個角色叫沈昭寧,侯府嫡女,與王家有婚約。
聽起來不錯是吧?可惜是個炮灰。
書里有個穿越女,穿成了一個家道中落的旁支庶女,靠“真性情”和“小太陽”人設,把所有人迷得團團轉。
她搶了我的未婚夫,害我被退婚、被嘲笑、最后郁郁而終。
而這位“小太陽”最擅長的事,就是在各種場合出風頭。
可惜她不知道的是——
在古代,出風頭和出洋相,往往只隔著一層窗戶紙。
而我翰林家的孫女,巡撫家的女兒,三歲學禮,五歲學茶,七歲就能在宮宴上一個錯都不犯。
這輩子最擅長的事,就是看著別人出洋相,然后輕輕松松,把場子找回來。
我睜開眼的時候,青蘿正在給我梳頭。
“小姐,今日認親宴,王家老夫人、大夫人都會來。”她一邊梳一邊說,“對了,還有那位林姑娘——她父親救過老太爺的命,哥哥在邊關效力,老夫人走哪兒都帶著她。”
林姑娘。
小太陽。
我對著銅鏡理了理鬢發,嘴角彎了彎。
來都來了。
認親宴那天,我第一個到。
王家老夫人端坐主位,銀發一絲不茍,目光掃過來的時候,像兩把刀子。
我行了大禮。
步子、跪姿、叩首的節奏、起身的時機,每一個細節都恰到好處。
雙手奉上見面禮時,我微微垂著眼,聲音不高不低:
“給老太君請安。”
老夫人沒急著讓我起。停了三個呼吸的工夫,她才開口,語氣里帶著一絲滿意:“起來吧。”
我把繡了蝙蝠紋樣的抹額遞上去,老夫人看了一眼,眼睛亮了。
“這針腳……誰教的?”
“家母在世時教的。”
老夫人的眼神軟了。她把抹額遞給身邊的嬤嬤,說了句“收好,回頭我戴”。
旁邊的大夫人湊過來看了一眼,笑了:“這繡工,咱們府上的繡娘都比不上。”
我笑了笑。
不是謙虛,是真的沒什么好說的。從小練到大的本事,有什么可夸的?
然后小太陽林小禾來了。
她是跑進來的。
一個十五六歲的姑娘,在別人家的認親宴上,像只撒歡的小狗一樣跑了進來。
“老夫人!我來啦!”
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沖到老夫人面前,笑嘻嘻地開口:
“老夫人,您看起來好年輕啊!像四十多歲!”
花廳里安靜得能聽見針掉在地上的聲音。
老夫人今年六十有二。
把長輩的年紀掛在嘴邊,在古代是大不敬。
說她像四十多歲,聽起來像夸人,實際上是沒規矩。
更離譜的是,她說完直接上手去扶老夫人的胳膊,熱絡得像見了自己親奶奶。
旁邊嬤嬤的臉色,已經不能用“不好看”來形容了。
我站在一旁,安安靜靜地看著。
心里只有一個想法——
就這?
就這水平,也配叫“團寵”?
宴席上,林小禾坐在末席。
按理說,她一個旁支庶女,能來這種場合已經是天大的臉面。
安安靜靜吃完,回去偷著樂就完了。
但她偏不。
菜剛端上來,她夾了一筷子,皺了皺眉:
“這魚蒸老了。”
大夫人筷子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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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喝了一口湯:
“這湯咸了。”
老夫人的臉色微微一沉。
她還在繼續點評,仿佛自己是什么美食家,完全沒注意到整個花廳的氣壓已經低到了極點。
她不知道的是,今天的菜是大夫人親自定的,廚子是老夫人用了幾十年的老人。
“魚蒸老了”四個字,等于同時扇了兩個人的臉。
我放下筷子,輕聲對身旁的嬤嬤說:
“嬤嬤,這道魚是府上的拿手菜吧?”
嬤嬤一愣:“小姐怎么知道?”
“魚肉火候正好,用的是活魚現殺。這樣的鮮嫩程度,不是尋常人家能做到的。”
“老太君有口福。”
嬤嬤眼里閃過一絲驚訝,隨即笑了。
我沒有刻意壓低聲音,也沒有故意抬高。
我只是在說一個事實——
順便,替王家挽個尊。
林小禾說魚蒸老了,我說魚鮮嫩正好。
誰說得對?不重要。
重要的是,誰讓主人高興了。
宴席散后,老夫人留我說了好一會兒話。
她拉著我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點了點頭:
“是個好孩子。”
然后她轉頭對大夫人說:“王家這個孫媳婦,選得好。”
大夫人笑著附和,看我的眼神多了幾分滿意。
我低著頭,說了句“老太君謬贊”,心里平靜得像一潭水。
走出花廳的時候,我看見了男主王恪。
他站在廊下,身量很高,穿一身月白色的袍子,眉眼淡淡的,正看向這邊。
看我身后。
我順著他的目光回頭,發現林小禾正蹲在院子里逗貓。
裙子拖在地上,頭發也散了,笑得像個小孩子。
王恪看了她一會兒,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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