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萬里要求任仲夷管管廣州的奢靡之風，任：這些小事隨他吧

改革開放初期的廣東，是全中國最有爭議的地方。有人說這里成了資本主義溫床，就連出差去廣州，都要被單位特意叮囑別亂跑。1981年，萬里跟主政廣東的任仲夷提，要管管廣州冒出來的奢靡風氣，沒想到任仲夷輕飄飄回了這么一句話。這背后藏著改革開放起步時，多少驚心動魄的博弈？

1980年秋天，習仲勛和楊尚昆相繼調回北京，廣東的擔子，誰來接？中央挑來挑去，最后選中了時任遼寧省委第一書記的任仲夷。他是全國最早站出來支持真理標準大討論的省委書記，還頂著天大壓力平了張志新的冤案，最早公開支持包產到戶，膽子大敢擔責，放到當時沒人比他更合適。

任仲夷剛到廣州，迎面就是一堆棘手問題。政策規定個體戶雇工不能超過8個人，可當時廣東不少老板已經雇了十幾甚至上百人。抓了就得打死一大批，不管又說不過去，任仲夷琢磨出個辦法，換個名字叫私營經濟，直接繞開了限制，救活了一堆剛起步的生意人。

修路修橋沒錢，他想出以路養路以橋養路的法子，收通行費還貸修橋。1981年廣東就靠這個，引外資修了廣深廣珠線的好幾座橋，把原來的渡口都改了橋。這事兒放今天稀松平常，放到四十多年前，那可是實打實的破冰舉動。

街上年輕人穿喇叭褲燙頭，有人偷偷拉天線看香港電視，換別人早一刀切禁了。任仲夷反倒幫著說話，說馬克思不還是大胡子，唐朝人早就穿寬褲子，至于看香港電視，他說不光不禁，還要請中央領導一起來看。廣州的風氣就這么一點點松開來，慢慢有了活氣。

1981年才是真正的硬仗。中央開工作會討論國民經濟調整，有人提出十二字方針，緩改革抑需求重調整舍發展，全場沒人敢當場反駁。任仲夷坐在臺下，心里早就不認同這個說法，他知道廣東就是要靠發展闖路子，舍發展還搞什么特區。

他沒在大會上硬頂，回到廣東傳達中央精神的時候，直接跟全省干部交了底。全國調整慢兩步，廣東只慢一步，我們不能跟著全國的節奏走，得守住我們自己的位置。本來全場干部都繃著弦，聽完這句話，肩膀一下就松了。

年底一份內參直接捅到了中央，說廣東沿海走私猖獗，漁民不打魚工人不做工，連不少干部都摻和進去撈好處。這份材料一路傳到中央政治局常委手里，措辭狠到有人私下質問，任仲夷還是不是共產黨員。1982年2月，廣東幾乎所有省級領導都被召去北京問話，整個機艙靜得只剩發動機響，沒人說話，沒人說笑，所有人都知道這一趟兇多吉少。

那時候全國輿論都把廣東當成問題省份，上海干部來廣州出差，單位都要求不能一個人上街。廣東采購員出去跑業務，走到哪都被盯著審查，連影視劇里的騙子，都要操一口廣東普通話來騙錢。任仲夷身上的壓力，換個人早就扛不住了。

但他沒垮，回到廣東開全省干部大會，上來就說了三件事。先夸全省干部群眾為改變廣東面貌干的實事，然后主動把責任全攬到自己身上，說問題出在省委，主要責任在我。最后給所有人吃了定心丸，打擊走私堅定不移，對外開放搞活經濟也堅定不移。

本來一場透著殺氣的追責會，被他開成了熱氣騰騰的動員會。他還跟大家說，只要沒往自己兜里裝錢，是按照省委部署干改革開放的，出了問題我擔著。這話保住了一大批敢闖的干部，沒人再縮手縮腳，該干啥接著干啥。他當時定下的規矩就是排污不排外，該打的打，開放的門絕對不能關。

那個時候霍英東牽頭在廣州沙面建白天鵝賓館，是中國第一家中外合作的五星級酒店，一路走來全是坎。剛規劃的時候有人說，廣州是南大門，頂樓得裝高射炮防空，霍英東聽完直接傻了，頂上架炮誰還敢來住。最后還是葉劍英出面打招呼，才把這個方案撤了。

所有裝修材料幾乎都要進口，每樣東西進口都要跑十幾個部門蓋章，霍英東后來回憶說，那段日子差點把他折磨垮。好不容易等到1982年秋交會試營業，開業手續還卡在有關部門沒批下來。霍英東急中生智，直接把開業請柬撒出去，北京廣東的領導、各界人士全都請到，相關部門沒法扯皮，很快就把手續辦好了。

試營業當晚霍英東請任仲夷過來吃飯，本來只準備了兩桌，沒想到任仲夷帶了省市一百多個相關負責人過來，直接添到了二十多桌。任仲夷一點不避諱這種敏感場合，吃完飯提筆題詞，寫了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在場的人都懂，外界的閑言碎語再多，我們已經跨過坎了，改革開放接著往前走。

那個年代，省委書記帶一堆官員出席港資酒店的宴會，本身就是給所有人吃定心丸。很快批評的聲音就少了，廣州的媒體也開始正面報道，給全國的外商做了最好的示范。1983年白天鵝正式開業，當年霍英東還堅持對所有普通人免費開放，不用開介紹信，不用強制消費，誰都能進來開開眼。那時候住招待所都要介紹信，這個決定簡直是破天荒。剛開業十天，參觀的人多到失控，打壞了好幾個馬桶，一天被順走幾百卷手紙，霍英東一點不后悔，說本來就是建給國人長見識的，關門就失去了意義。

就賺了一千二百多萬純利潤，打了所有看空它的人的臉。

任仲夷在廣東干了五年，1985年卸任的時候說，我總算平安著陸了。五年里他瘦了三十斤，眼睛半瞎耳朵半聾，切了半個胃摘了膽，晚年還自嘲說自己一目了然，偏聽不偏信，無所畏懼，渾身是膽。就是這五年，廣東經濟從全國中游蹦到了全國第一，深圳從一片荒灘變成了實打實的城市。

他當年扛下來的這些事，放到今天看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可在那個時候，每一件都是踩在雷區上的闖勁。改革的路從來都是人走出來的，總得有第一個站出來趟雷的，走通了，后面的人才敢跟著上。任仲夷就是那個敢第一個邁步的人，今天珠三角的萬家燈火，早就刻下了他的名字。

參考資料：人民日報 仲夷風范勵后人——紀念任仲夷誕辰100周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