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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三月,總是來得有些遲疑,卻又在某個清晨突然撞個滿懷。當濛濛細雨洗去了冬日殘留的灰蒙,柳梢頭泛出那一抹若有似無的微黃時,我知道,那是春天的號角吹響了。而在這一片復蘇的生機中,最讓人魂牽夢繞的,莫過于那一畦畦鮮嫩欲滴的韭菜,以及由此誕生的人間佳肴——韭花醬。
諺語云:“秋日種韭,澆水灌溉,三月收成。”這不僅是農事的節律,更是大自然對勤勞者最慷慨的饋贈。韭菜一年只結一次花,短暫的花期里,蘊藏著健脾消煩的食之用處,更凝結著整個春天的精華。
記憶中的三月清晨,天色微亮,約莫六點鐘光景,母親便會輕喚我起身。我家離集市遠些,在還沒有電動車的年代,我們母子倆步行前往。北方的三月中旬,晨風早已卸去冬日的凜冽刺骨,變得柔和濕潤,吹在臉上像一雙溫柔的手。走在鄉間小路上,腳下泥土松軟,空氣中彌漫著青草與泥土混合的清香。路邊柳樹在春風中搖曳,那泛著鵝黃的姿態,仿佛是春天剛睡醒時的惺忪眉眼。
到了集市,人聲鼎沸,煙火氣撲面而來。賣菜的老農們裹著厚實的棉衣,臉上卻洋溢著收獲的喜悅。走到一個攤位前,一位五十來歲的中年婦女正忙著整理剛摘下的韭花。歲月的筆觸在她臉上刻下幾道深深淺淺的皺紋,那是風霜的痕跡,也是生活賦予的勛章。她的韭花捆扎得整整齊齊,花苞緊閉,透著一種生機勃勃的紫意。
“大姐,這韭花多少錢一斤?”我輕聲問。 她抬起頭,眼神溫和,微微笑道:“三元五角錢一斤,剛摘的,嫩著呢。” “給我來半斤。”
這半斤韭花,買回家的不僅僅是一份食材,更是一份對春天的期盼。回到家中,腌制韭花便成了一場充滿儀式感的勞作。將韭花洗凈、瀝干,切碎,放入石臼或大碗中,加入適量的鹽,有時候還會放上幾片姜、幾個紅辣椒提味。接著便是最關鍵的一步:搗碎。隨著杵臼的起落,韭花的汁液慢慢滲出,那股特有的辛香瞬間在廚房里彌漫開來,霸道地鉆進每一個毛孔,讓人精神為之一振。
封壇,靜置。約莫三十日光景,時光在壇子里悄悄發酵,將生澀轉化為醇厚。待到開壇之日,淋上一點正宗的小磨香油,那香氣更是直沖腦門。端上餐桌,原本翠綠的韭花醬在香油的浸潤下,色澤變得更加誘人,仿佛眼睛里都泛著綠光,直勾勾地勾著人的饞蟲。
夾一筷子剛出鍋的熱饅頭,或是拌入一碗手搟面,那滋味,真是垂涎三尺。咸鮮中帶著韭花特有的辛香,微辣中透著春天的清爽,一口下去,暖意流遍全身,所有的疲憊與煩惱似乎都在這一刻被治愈了。
在現代快節奏的生活中,我們習慣了超市里包裝精美的半成品,習慣了外賣軟件上的即時送達,卻往往忽略了食物原本的溫度與靈魂。看著自己親手腌制的韭花,我不禁想起文中提到的那位周口祖傳做韭花的廚師。或許他的技藝更加精湛,配方更加秘傳,但在我眼中,這親手制作的韭花卻更有味道。因為這味道里,藏著清晨六點的微風,藏著母親彎曲的背影,藏著集市上那位中年婦女溫暖的笑容,更藏著自己對生活的熱愛與耐心。
這不僅僅是味蕾的滿足,更是一種情感的寄托。在這個鋼筋水泥的森林里,我們用這樣一種古老而樸素的方式,留住了一縷春光,留住了人間煙火的溫情。
韭花是北方的傳統美食,是三月里的佳肴,更是人間的美味。它不名貴,不張揚,卻以最質樸的姿態,溫暖著每一個平凡的日子。人們愛韭花,愛的不僅是那口鮮香,更是愿留住這人間的三月,留住那份在忙碌生活中依然能感知四季流轉、依然愿意為了一頓美食而付出時間與心意的純真。
愿每年的三月,我們都能嘗到那一口鮮嫩的韭花;愿這份人間至味,能伴隨我們走過漫長的歲月,讓心靈在喧囂中尋得一方寧靜的田園。留住三月,便是留住了生活最美好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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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劉翔,河南周口人, 作品散見于《周口日報》《周口晚報》《陳州文學》《北京文學》《北京晚報》等多家媒體雜志上發表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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