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5 博導主動邀我碩博連讀，五年后卻連畢業都難，網友：他是在找免費長工

題主工科女，就讀中部地區某 985。目前研一，本科本校。之前想法是準備博士出國，有一定德語英語基礎（家窮）。但是老板最近提出想讓我讀他的博士，碩博連讀的話是五年，年限較短是優點，不過感覺本校博士不太值錢（哭）糾結掉毛中 ……

—— 這是一位碩士生在知乎上的匿名帖子，獲得了 3000 的關注，瀏覽次數超 500 萬次。

來源：知乎

評論區里，大部分說不要答應，有些人說老板在勸你進坑當韭菜呢，有些人覺得具體情況具體分析，學霸君這里有幾個故事，或許能夠給面對同樣抉擇的你們一點參考。

01

985 碩博連讀生的自白——

當了四年「耗材」，我后悔嗎？

「我想我可能是我們村第一個走到 C9 高校讀博的人，我的父母一定引以為傲，我的鄰居或許羨慕嫉妒。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在 C9 用努力反復證明自己只能成為一個耗材。」

2018 年，小林高考失利，去了一所 211 高校「錄取分數最低的專業」。

他不甘心。四年里，他把每一天都過成了一場「證明題」—— 國獎、國勵、學生會主席 …… 他用一頁 PPT 都放不下的榮譽，把高考失利的那筆晦澀徹底掩蓋。最終，全專業績點第三，保研到某所 C9 高校。

「我以為這是夢重新開始的地方，卻不曾想那是墜入深淵的入口。」

為了證明自己，小林提前半年入組。跨專業的他拼命學習，很快上手實驗，師兄師姐都覺得他「比本專業的碩博連讀生靠譜多了」，連導師都對他稱贊有加。

他和同門小張，在同一個師兄（李師兄）手下做同一個課題 A。他自信滿滿，覺得課題的共一第三必然是他，畢業、發文章都不用愁。

「我覺得一切太美好了！老板強烈建議我留下來轉博，說我就是天生的科研人。當然，讀博就是在我的計劃之中。」

轉博后的第一年還算順利。直到開題在即，他問李師兄課題的分配，李師兄支支吾吾，說要去找導師商量，承諾會盡快告知他，而后再無下文。

后來他開題答辯的課題并不是課題 A。他開始意識到可能他的作者排序不保，但回看自己比別人努力的過往，他還是有種莫名的自信或者說是執念，認為課題 A 還是他的。

時間又晃晃悠悠過了一年，「這一年我把課題 A 當成自己孩子一樣去付出，去培育，我在賭它是我的，我不信它不是我的」。中期考核在即，他再次追問，依舊沒有回應。

最終，課題 A 被導師和師兄 Y 分配給了同門小張，李師兄和導師都沒有做出評價。「局勢急轉直下，我自己慌了神，兩年過去了，自己親手為別人做了嫁衣，我不解，也不服，可束手無策。」

他被迫接手課題 B、C、D、E…… 有的全新，有的是別人放棄的。他每個都花幾個月去摸索，卻都因各種原因被叫停。導師說他「太著急」，讓他重新找師兄討論。可師兄忙于課題 A，「無暇也無心」管他。

他被夾在中間，什么也做不了。此后的日子，他成了實驗室的「萬能雜工」——

給師兄做課題 A 的邊角活、繁育鑒定工程鼠、寫別人課題的倫理申請、畫了很多課題的示意圖、調 n 個 figure 的元素 ……繁瑣、費時、無腦的工作，成了他四年的主體。

他向師兄求助，師兄說「會保證你畢業」，卻無所作為。他向導師求助，導師說「他也沒有辦法」。

「我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青春在夢校逝去，毫無生機也毫無意義，卻無能為力。」

02

博五下，我還在等一篇永遠在路上的文章

「大佬很堅持，杰青怎么會錯呢？用我三年的時光，終于得出來『這個學生讓干啥都干不了』的結論。」

陳默至今記得博一那年，導師拍著他的肩膀說：「這個方向，你做出來，至少是子刊。」

導師是杰青，剛從海外回來不久，意氣風發。他提出的那個想法，在理論上確實漂亮 —— 如果能驗證，足以改寫教科書里的一小段。

陳默信了。

他花了整整一年，搭建體系、優化條件、反復驗證。數據出來的時候，他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 和導師的預期，剛好相反。

「老師，這個結果 …… 跟您想的不太一樣。」

導師皺了皺眉：「你再做一遍，肯定是你操作有問題。」

他又做了一遍，還是一樣，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每一遍都在重復同一個結果：導師的想法，在實驗上走不通。

陳默開始翻閱文獻，越翻越確認 ——這個方向，國際上有三個實驗室都嘗試過，無一例外都失敗了，只是沒人發文章說出來。

他把這些文獻整理好，小心翼翼地拿去給導師看。

導師掃了一眼，說：「他們做不出來，不代表我們做不出來。你再試試。」陳默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但看著導師篤定的眼神，又把話咽了回去。

就這樣，一年又一年。他試了所有能想到的變體，換了三種不同的模型，甚至自費去外地學習了新的技術。結果始終如一，不行。

博三結束的時候，他終于鼓起勇氣，在組會上做了一個完整的匯報。PPT 的最后一頁，他寫道：「綜合三年數據及文獻調研，該方向在現有技術條件下不可行，建議調整研究方向。」

會議室里安靜了很久。導師終于開口：「好吧，那你申請一個新課題吧。」

三年，一千多個日夜。他終于用三年時光，得出了一個結論 ——而那個結論，在導師嘴里輕描淡寫得像一句「知道了」。

新課題定下來的時候，陳默有一種重獲新生的感覺。這是他自己選的，方向清晰，邏輯閉環，實驗設計也合理。他像一臺被閑置太久的機器，重新啟動后反而跑得比誰都快。

僅僅一年，他就把整個課題做完了，數據扎實，機理清楚。結果一出來，導師又是一頓指導，經過各種修改，博五上文章終于定稿，導師又說「我找同行看看」。陳默等了兩個月，等來了第一輪反饋——「機理不夠深入」。于是陳默補了兩個月的實驗。

到了要投稿的時候，導師突然決定去沖大子刊：「我們再補一點東西 —— 你做個模型預測，把這個加上去，檔次就不一樣了」。于是又是一個月過去了，不出所料，它和實驗數據對不上。他不敢催導師，因為他知道，在這個組里不能因為學生原因，耽誤去博大文章的機會。

「同級估計年底都能畢業，年底都博六上了，沒有這篇文章我根本畢業不了，按照這個組目前寫文章，改文章，投文章速度，我根本不敢想能在被清退前再發一篇。」

好好的人生，因為讀了這個博，全毀了 ……

03

一個導師的真心話——

「我為什么不讓學生轉博」

「我帶的碩士生，一律不要轉博。」

2018 年 12 月，宋老師從國外回國，進入一所高校任教。

第二年春天，他分到了第一個碩士生，到如今，他已經帶了三個碩士，外加一個明年入學的推免博士。

學生剛進組不久，就有人問他：「老師，我想轉博，您看行嗎？」

宋老師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認真想了很久。他站在導師的角度，把這件事拆開了看。

宋老師很坦誠，他說：「站在導師的角度講，勸說學生碩博連讀，主要原因是可以有一個『長工』。」

他特別強調，「長工」這個詞沒有任何貶義。事實是 ——碩士三年，第一年上課，第二年剛摸索出點門道，第三年剛上手就要畢業走了。這對導師是損失，對學生也是損失，因為剛學會就要離開，等于三年的積累大部分浪費了。

而一個碩博連讀的學生，時間更長，不需要一遍遍教，經過磨合后和導師也有了一定的默契，甚至還可以幫忙帶新生、幫忙管理整個課題組。

「當然，」他補充道，「也不排除有其他想法的導師。但這是最實在的原因。」

宋老師也理解學生為什么會動心。五年就能拿到博士學位，確實省時間，現在的社會，時間成本越來越高。碩博連讀，相當于省掉了碩士畢業后再申請、再適應新環境的兩三年。

「所以很多學生選擇這個路子，完全可以理解。」

但他還是覺得，這件事不能一概而論。要看導師的學術水平，看學生自己的背景，更關鍵的是 —— 學生未來到底想做什么。

宋老師做了一個讓很多學生意外的決定：「我帶的碩士生，一律不要轉博。」

理由很簡單：他覺得自己帶學生兩年，該教的都教了，再待下去，也教不了新東西了。他一直跟學生強調，他不是在教他們知識，而是在教他們解決問題的方法。「不過他們現在還是很懵懂的狀態。」他笑著補充。

在他看來，學生畢業以后，應該去一個不同的地方，學習不同的東西，開闊自己的眼界，只有這樣，才能迅速提高。

「一直待在我這里，不是最好的選擇。」

宋老師最后說，這個問題沒有統一答案。但他給了一個方向：如果想做學術，導師學術又好，那可以考慮留下來，否則，還是出國鍍金看看吧。

他選擇了一條不一樣的路 —— 放手。

「我帶他們兩年，把該教的教完，然后送他們去更好的地方。」

那些在博士路上走得一帆風順的人，很少會在深夜的知乎帖子里寫下自己的故事。他們要么在實驗室里安靜地做著實驗，要么已經拿著博士學位，去了自己想去的地方。但我們必須明白——

讀博好不好，并不是一個可以用「好」或「不好」來回答的問題。

它像一雙鞋，合不合腳，只有穿過的人才知道。而更關鍵的是 —— 你穿上這雙鞋，是想走到哪里去？

題圖來源：圖蟲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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