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爾股份曾經是果鏈上最風光的公司之一。從2010年進入蘋果供應鏈開始,這家山東企業一路起飛,到2021年市值逼近2000億,被市場捧為“果鏈三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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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2022年11月,一則公告讓一切都變了,歌爾股份發布風險提示稱,收到境外某大客戶通知,暫停生產其一款智能聲學整機產品。市場普遍認定,這個大客戶就是蘋果,停的是AirPods Pro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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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一出,股價應聲暴跌。此后12個月內,歌爾股價下跌超70%,2024年2月更是跌到13.43元/股的歷史低點。從巔峰時期的近2000億市值一路縮水到只剩幾百億,蒸發超過千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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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歌爾會栽這個跟頭?表面上看是一次產品質量問題引發的停產,但更深層的原因是歌爾患上了嚴重的“蘋果依賴癥”。早在2022年,歌爾股份前五大客戶銷售占比就高達87.91%,第一大客戶蘋果占比31.12%。一旦蘋果動刀子,后果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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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發生的事情,直接印證了這種依賴的危險性。2022年第四季度,歌爾股份營收307億元,直接虧損近21億元。當年全年歸母凈利潤17.49億元,同比下滑59.08%。到了2023年,情況更糟營收985.74億元,跌破千億門檻;歸母凈利潤僅剩10.88億元,比2019年還低了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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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時間,歌爾股份內部也是一片狼藉。公司減員近4000人,管理層在各種場合反復強調“穩定改善客戶關系”,但市場的信心已經被打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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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讓人心寒的是,2022年10月,歌爾微電子剛過會通過深交所上市委審議,被市場視為歌爾下一個造富故事。但砍單風波后,歌爾微上市擱淺,最終徹底終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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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早在出事之前,歌爾就給自己留了一手。翻看2022年年報可以發現,當年營收增長主要靠智能硬件業務推動,這塊業務2022年創收630.82億元,同比增長92.27%,營收占比已經超過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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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蘋果代工所屬的智能聲學整機業務,占比已降到不足25%。換句話說,當蘋果砍單的時候,歌爾至少還有一條腿站著。這條腿,就是智能硬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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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爾在VR/AR領域的布局不是臨時抱佛腳,而是從2012年就開始的長期伏筆。這家公司在光學、聲學、傳感器這些核心領域積累了大量技術專利,累計申請專利超3.4萬項,其中發明專利超2萬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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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2025年,歌爾在全球中高端VR頭顯市場份額占比已超80%,是Meta、索尼、字節跳動等巨頭的核心供應商。在AI眼鏡代工領域,歌爾全球市占率穩定超過60%,是Meta Ray-Ban系列的獨家代工商,同時承接小米和華為AI眼鏡的大部分代工訂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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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市場對歌爾的態度始終不冷不熱。2025年半年報顯示,歌爾營收403億,凈利潤同比增長190%,股價卻紋絲不動。有人算過一筆賬,歌爾蘋果業務占比從巔峰期的40%降到了不足30%,前五大客戶依然貢獻七成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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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關鍵的是,歌爾做的是代工,設計是客戶的,品牌是客戶的,自己賺的是組裝費,和當年給蘋果打工本質上區別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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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爾自己也明白這個困境。2025年下半年,歌爾在AR/VR產業鏈上游密集出手,7月以百億港元收購香港聯豐旗下的精密制造資產,8月又斥資1億美元跨境投資英國Micro-LED巨頭Plessey。Micro-LED被公認為下一代顯示技術的終極方案,也是通往消費級AR眼鏡必須攻克的技術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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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2月,歌爾又接盤了舜宇光學旗下上海奧來,獲得了12英寸SiC襯底AR光波導片生產能力。碳化硅光波導是目前行業里公認的高端技術路線,歌爾方面在投資者互動平臺上表示,這屬于核心競爭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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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爾還在擴建產能。2026年1月,總投資16億元的虛擬現實整機二期項目在青島嶗山區正式開工,預計2030年達產后年產值將突破100億元。一期項目2025年已經實現產值82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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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最新財務數據來看,歌爾正在緩慢但確定地走出低谷。2025年前三季度,歸母凈利潤25.87億元,同比上升10.33%。機構普遍預測2026年凈利潤將達到42至45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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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問題依然擺在臺面上。AR/VR產業本身仍處于早期發展階段,市場滲透率不高,用戶接受度有限,盈利模式也還不清晰。AI眼鏡2025年全年訂單量預計500萬臺,放在消費電子行業來看,這個量級還撐不起一個真正的增長引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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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真正降低對單一大客戶的依賴,歌爾這幾年一直在悄悄拓展其他客戶。2023年砍單風波后,歌爾主動減少了給蘋果的產能分配,把更多產線轉向了安卓陣營的聲學和光學訂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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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歌爾已經進入了三星、華為、小米、OPPO、vivo的供應鏈體系,在高端聲學元器件和MEMS麥克風領域拿下了相當份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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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Yole數據,歌爾在MEMS領域全球排名第六,是中國大陸唯一進入前十的企業。2025年全年,非蘋果客戶貢獻的營收占比首次突破了40%,雖然蘋果依然是第一大客戶,但比重已經從31%降到了25%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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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被很多人忽視的變化是,歌爾這幾年在研發上并沒有因為利潤下滑而大幅縮減。2023年研發費用42.8億元,2024年回升到45億元,2025年前三季度研發投入已經超過38億元。這些錢大部分砸在了光學鏡片、光波導、Micro-LED貼合等上游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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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白了,歌爾想從純代工變成有技術壁壘的解決方案商。一位內部人士透露,歌爾現在給客戶提供的不是單純的組裝,而是從光學設計到整機集成的打包服務,這種模式比純粹賺加工費要牢固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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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競爭對手也沒閑著。立訊精密同樣在大力布局AR/VR,而且立訊和蘋果的關系比歌爾更鐵。2023年立訊拿走了歌爾丟掉的大部分AirPods訂單,2024年又切入了蘋果頭顯Vision Pro的組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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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爾雖然在VR頭顯代工上領先,但立訊正在后面緊追不舍。另外,和碩、廣達等臺系代工廠也在爭奪AI眼鏡訂單,價格戰已經在局部市場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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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個繞不開的風險是,蘋果并沒有完全放過歌爾。2025年12月,蘋果突然調整了AirPods的供應商份額,把原本分給歌爾的一小部分訂單又轉給了立訊和鴻海。雖然這次調整的金額不大,大概只有十幾億元,但對市場的心理沖擊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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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當天歌爾股價跌了3%。這說明歌爾依然沒有擺脫蘋果的“遙控器”,只要蘋果動一動手指,資本市場就會重新想起兩年前的砍單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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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爾股份從巔峰跌落,再到艱難爬坡,整個過程是中國制造業依賴大客戶模式的一個典型案例。這家公司還在努力翻牌,但牌桌上剩下的籌碼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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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能不能真正坐穩,還得看AI眼鏡和AR/VR這塊牌面,什么時候能打出真價值。而在此之前,歌爾必須學會在蘋果的陰影下同時伺候好多個客戶,還要頂住對手的價格戰。這條路,遠比當年只給蘋果打工要難走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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