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能聽過清末的太平天國,聽過中原捻軍,也聽過陜甘回亂,但很少有人提一百多年前,發生在新疆烏魯木齊滿城的那一戰。這一戰之后,“滿城”這個名字直接從清廷官方文書里徹底消失,一萬多八旗軍民全軍覆沒,全過程說出來滿是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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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4年夏天,古城辦事大臣保恒給朝廷發了封十萬火急的奏折。他說烏魯木齊、吐魯番一帶已經暗流涌動,馬上就要出大事,再不來援軍就守不住了。奏折順順當當送出去了,可援兵連根毛都沒等來。
那時候烏魯木齊分漢城和滿城兩部分,滿城是八旗清軍駐扎的核心地盤,高墻厚壘,兵丁齊整,本來就是清廷在北疆靠得住的堅固據點。可那年秋天不一樣,從庫車到烏蘭烏蘇,從昌吉到綏來,回民起義的火勢燒得遍地都是,轉眼就圍到了滿城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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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城的將領平瑞,是八旗出身的老將,那陣子他天天往城墻上一站,盯著西邊的方向望。他等援兵,等補給,等一個能扭轉局勢的消息,最后什么都沒等到。
當時掌權的伊犁將軍常清,自己手里也沒多少可用的兵。他東拼西湊攢出兩千人,從伊犁出發往烏魯木齊趕,想突圍過來救人。誰知道回軍早就提前布好了埋伏,在庫爾喀喇烏蘇打了援軍一個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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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千援軍折了一半,剩下的殘兵只能慌慌張張往伊犁撤。常清回到伊犁也沒敢多辯解,只把戰敗的消息報給朝廷,等著上頭問責就完了。
那時候清廷的處境真的是一地雞毛,太平軍還沒徹底剿滅,捻軍在中原到處活動,陜甘回亂也還沒平定。國庫早就空了,連軍餉都撥不出來,哪怕新疆告急,朝廷也只能嘴上喊口號,手里拿不出一點實際的東西。
朝廷給平瑞下的死命令只有一句話,平瑞必須死守滿城。說起來輕飄飄一句話,真扛起來哪有那么容易。平瑞守的就是一座孤城,城下圍著好幾萬叛軍,連個外圍接應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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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七月熬到十月,整整八十多天的圍困,城里早就斷水斷糧,連個援兵的影子都看不到。有天晚上叛軍從南門突進,直接打進了城內,巷戰瞬間鋪滿了整條街。
剩下的八旗兵帶著家屬拼死抵抗,打得分外慘烈。尸體堆得堵住了街口,血流進了井里,連井水都沒法喝。很多人死在了自己家里,連拿刀拿槍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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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只有極少數人趁著混亂逃了出去,大部分人都永遠留在了滿城的廢墟里。平瑞沒走,他從來沒想過逃。
他最后一次出現在眾人面前,是在滿城西北角的指揮所。他對副將說,大勢已去,你們能逃就趕緊逃吧。說完他拔出佩槍,直接飲彈自盡殉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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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叫護鎮迪道伊昌阿力的副官,撐到最后一刻實在守不住了,直接跳井而死。協領榮慶戰死在滿城中街,死的時候身邊還跟著他年幼的小兒子。只有迪化州知州孔昭恒,趁著夜色順著繩子從城墻上溜下去跑了,后來被朝廷通緝,定了個棄城失職的罪名。
那時候滿城的八旗守軍加上眷屬,一共有一萬多人,本來兵器糧草都充足,城墻也結實得很。可一旦援兵徹底斷絕,再堅固的堡壘也撐不住長期圍困。
叛軍攻下滿城之后,妥得璘自稱清真王,在漢城南面修建了自己的王城。他本來就是個有野心的人,很快就分封將領,設立軍制,搭起了新政權的架子。
他提拔親信馬陞做了總元帥,馬泰、馬明等人也都封了大元帥的頭銜,看起來像模像樣。可這個新政權從一開始就不是鐵板一塊,矛盾埋得很深。
原來的總帥索煥章,本身就對起事這件事有點猶豫。他母親多次勸他投降清廷,還當眾罵他忤逆,這件事傳出去之后,妥得璘心里很不舒服。沒過多久,索煥章就被貶成了沒實權的小頭目,被打發去守吐魯番了。
這場戰亂最早從伊犁的塔爾奇營暴動就拉開了序幕,庫車起事之后直接把整個新疆推向了全面戰亂。烏魯木齊滿城淪陷,就是整個過程的高潮點。
這座城一旦失守,整個北疆就再也沒有清廷能依靠的堅固據點了。說白了那時候的清廷,已經被各處的戰事拖得分身乏術,根本顧不上新疆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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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東南到西北到處都是戰火,新疆的官員只能靠著一封接一封的奏折求救,可他們真正需要的兵、軍餉、喘氣的時間,朝廷一樣都拿不出來。從那之后,烏魯木齊滿城這個名字,就再也沒有出現在清廷的官方文書里。
參考資料:趙爾巽等《清史稿》,劉志強《晚清西北回民起義研究》,徐中約《中國近代史》,張仲民《新疆通史·清代卷》,王建新《新疆歷史與民族關系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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