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習俗的古今傳承

清明節的許多傳統習俗自古流傳，其中不少在現代社會被列入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千年之后仍保持鮮活、煥發新生。

在紙張發明以前，人們抱著“事死如事生”的態度，將死者生前用物制成明器埋入墓穴隨葬，還將陶錢和五銖錢埋入陪葬的陶罐里，確保死者在陰間生活富足。后來出現了紙質冥幣，人們便改用紙錢祭奠。最初，紙錢只是懸掛在墓上，唐代詩人王建在《寒食行》中寫道“三日無火燒紙錢，紙錢那得到黃泉”，意為火能連接陰陽兩界，寒食禁火，紙錢還怎么送到黃泉？之后，隨著寒食禁火習俗的松懈，燒紙逐漸成為重要的掃墓儀式。如今，以祭祖掃墓為中心的“介休寒食清明習俗”和“沁水柳氏清明祭祖”已于2011年被列入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

清明節有插柳的習俗：一種說法是因為介子推抱柳樹而死，晉文公遂將柳樹賜名為“清明柳”以作紀念，民間百姓也遍插柳條或用柳條作食品，表達對介子推品格的敬慕；另一種說法是換季時換取新火，新火就取自柳木，后唐朝大臣將皇上御賜柳條視作榮耀，懸掛在門外，逐漸形成門前插柳的習俗。此外，所謂“取楊柳枝著戶上，百鬼不入家”，柳條歷來蘊含辟邪意義，還可以預防毒蟲蜇咬，加上清明節時柳樹生長正盛，插柳戴柳的風俗自然而然地流行了起來。

各地插柳習俗略有差別，贛南地區清明節不僅要插新柳于門前，婦女兒童還要頭戴柳葉；山西呂梁、應縣等地盛行吹柳笛、服柳葉，拿柳枝作哭喪棒；江蘇瓜洲在清明節的早晨要順水吞服7個柳葉芽以保健康；山東泰安、臨沂等地清明節不僅在門前插柳，還在墓地插柳，稱“插柳標”，讓逝者“安享春光”。

我國很多地方還有清明節吃雞蛋的習俗，這其實是從古代上巳節吃蛋習俗演變而來的。古時人們追求多子多福，便在上巳節這天舉行食蛋儀式，將煮熟的雞蛋放入水中，讓其順流而下，再由下游的親朋好友取食，以期獲得雞蛋般孕育生命的能力。

最初的上巳節是在水邊舉行的，所以后來發展為節日“水嬉”，包括各類船上的競技、雜技與游藝。清代有劃船比賽、船上打拳，還有“高桿船”或“標桿船”，在船上豎起十幾米高的粗毛竹，堅韌又有彈性，表演者則在竹竿上表演各種高難度的技巧動作，令人嘆為觀止。有些地方還會把陸上表演的方陣搬到大船上，稱之為“水會”，觀眾在兩岸觀看助興。其中，清明節的“溱潼會船”“茅山會船”分別于2008 年和2014年被列入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

受中華文化影響及自身習俗融合，許多少數民族也會在這一時間開展活動，如壯族“清明拜山”、滿族插用柳樹枝制作的“佛朵”、侗族舉辦“清明宴”等。由于三月三與清明節時間接近或相同，二者還會共同慶祝，如壯族三月三的“歌圩節”、布依族三月三的“祭山節”、侗族三月三的“花炮節”等，將農耕祈愿與祭祀祈福融合在一起，具備高效的社交功能。

清明節的意涵里，雖然始終沉淀著祭祀先祖的肅穆與追思，卻從未缺少對生命與美好生活的禮贊。回溯其源，它交融了上巳節臨水沐浴、祛穢迎新的生機，吸納了寒食節掃墓祭祖、以寄哀思的玄機；觀照當下，它又化作人們踏青春游、擁抱春光的契機。清明孕育了中國人對大自然的熱愛和對歲月的敬意，它從清潔明凈的節氣中來，回歸到春和景明的節日中去。

（文內配圖均已獲得圖蟲創意授權）

本文節選自《百科知識》2026.3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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