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廁所返水,找管路疏通人員疏通。
他用盡了手段和力氣,從管道里掏出一根大棒骨。
誰這么缺德,把大骨頭丟下水道。
我捂著鼻子湊過去看。
越看眉頭蹙得越緊:
這好像是半根人前臂骨。
我叫林溪,下午2點多的時候我發現家里馬桶的水不停地往上涌。
幸虧師傅來得及時,不然我家準得被排泄物淹了。
那股混合著排泄物的味兒差點沒把我送走。
李師傅把那截骨頭“啪”地丟在衛生間瓷磚上,濺了一圈黑水。我捂著鼻子,拿掃把把它往亮處扒拉了一下,骨頭上還掛著點灰白色的東西,說肉不是肉,說筋不是筋,被管道里的油脂泡得發脹,散發出一股甜腐甜腐的怪味。
我蹲下來,越看心里越毛。
這根骨頭一端是光滑的關節頭,另一端參差不齊地斷裂著。那截殘留的皮肉緊貼著骨面,顏色發灰,像是被什么東西慢慢啃過又泡發了。
是人的半截前臂骨。
我越看越確定。
我起身去臥室打了110,手指被嚇得有點僵,按了好幾次才撥出去。
電話那頭讓我保護好現場,別觸碰。
等我再回到衛生間,李師傅正把馬桶重新安回去,為了疏通管道,他剛把馬桶拆下來,現在快收工了。他一邊擰螺絲一邊嘴里沒停:“妹子,你這根管子我看了,最好裝個止逆閥,不然以后還得返水。”
“李師傅,”我靠在門框上,和他閑聊,“你說我倒霉不倒霉,樓上也不知道誰這么缺德。”
他“嗯”了一聲,手上的活兒沒停。
“李師傅,您看著挺面熟。”我靠在廁所的門框上,繼續和他閑聊,“是專門跑我們這塊區域的嗎?”
“那可不。”李師傅直起腰,擦了擦手,從兜里給我掏出一張名片遞給我,讓我下次馬桶如果再堵了直接給他打電話:“我就住在這附近,你們小區和周邊小區基本被我給包圓了,就一個多月前,我還給你樓下,就202通過馬桶,他家也是反水。”
我心里咯噔一下,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門框。
咽了一口口水繼續問:“是嗎?那怎么不見物業在群里說,這要是我,肯定得向樓上索賠。”
李師傅彎腰整理自己的工具袋:“也是202倒霉,我把他家馬桶拆了,下面什么都沒有,這找不出東西,他也不好意思向物業張口,還陰陽怪氣了我一通,真是晦氣。”
聽著李師傅的碎碎念,一股涼意從腳底板竄上我的天靈蓋。
李師傅洗完手,把二維碼懟到我面前。
“上門費五十,疏通費兩百,拆裝馬桶加了一百,一共三百五。妹兒掃這個。”
我一邊掃碼付款,一邊順嘴問了一句:“我們這棟樓這一兩個月除了我們兩家你還接過別家單嗎?”
李師傅呵呵笑:“我倒是巴不得。”
三百五到賬,他收拾好工具,拎著帆布包就往外走。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警笛聲。
由遠及近,刺破下午的寂靜,越來越響。
李師傅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一臉懵:“怎么這么多警笛聲,這小區出事了?”
“你大概現在走不了。”我有點同情地看著他。
“啊?”
我指了指衛生間瓷磚上那半截骨頭,語氣盡量平靜:“那大概率是一根人骨。”
“就前臂骨。” 我還特意擼起袖子,給他展示是哪一截。
李師傅手里的帆布包“咚”地砸在地上。
他整個人像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似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白了下去,他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靠在了墻上,手捂著胸口,好半天才從嗓子眼里擠出一句話來,聲音都是抖的:
“妹、妹子……你、你別嚇我啊……我干了二十年……我從來沒、沒……”
他結巴了,話都說不囫圇。
我活了二十八年,除了上大學時在解剖室,也是第一次看到這種形態的人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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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間那塊地方已經被黃黑相間的警戒帶圍了起來。
穿鞋套的警察和法醫進進出出,有人在拍照,閃光燈一下一下地閃。我坐在沙發上,也心跳地厲害。
李師傅挨著我坐,離我不到半尺。他臉色慘白,兩只手搭在膝蓋上,抖得跟篩糠似的。
“妹子,”他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誰聽見,“那、那真是人骨啊?”
“警察沒來之前,我八成肯定。”我說,“現在,十成。”
李師傅“嘶”了一聲,下意識攤開兩只手翻來覆去地看:“我剛剛還抓了它啊!”
眼看著李師傅快要吐出來,我眼疾手快從抽屜里給他拿了個塑料袋,再默默挪到了沙發邊。
一個穿制服的警察走過來,在我對面坐下,掏出筆記本。
另一個警察把李師傅帶到了餐廳那邊問話,他走的時候腿都是軟的,扶著墻才挪過去。
“林女士,”警察開門見山,“你怎么確定那是人骨?”
“我是醫學生。”我說,“本科五年,年年拿獎學金,優秀畢業生。人體解剖學考了九十七分,全系第一。人骨和動物骨的區別,我閉著眼睛都能摸出來。”
警察抬頭看了我一眼,目光里多了點什么。他頓了頓,又問:“那你現在是在哪家醫院工作?”
我下意識攥了攥右手。
“沒有。”我說,“兩年前醫鬧,我右手被砍了一刀。神經接上了,但精細動作不行了,做不了手術,也打不了結。現在是全職主婦。”
警察沒再追問,看了我一眼,低頭在本子上寫了幾筆。
警察環顧了一圈客廳,目光落在電視柜上那張婚紗照上。
“林女士,您丈夫呢?”他問。
“出國出差了。”我說。
“什么時候走的?”
“一個多月前前。”我想了想,“四月八號。”
警察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抬頭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我主動掏出手機,翻到和老公的聊天記錄,不,沒什么可翻的,最近的對話還停留在兩個月前,他發來一張截圖,是一張飛往某個東南亞國家的機票行程單,后面跟了一句“公司派我出差兩個月”。
我回了“嗯”。
這就是最近2個月多月我們全部的聊天記錄。
“您看,”我把屏幕遞給警察,“這是他出發前公司發的機票截圖,去程日期是四月八號,而返程是在六月九日,也就是兩天后。”
警察接過去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聊天記錄,眉梢微微動了一下。
“您丈夫這兩個多月……沒給您發過消息?”
“他不太愛聊天。”我笑了一下,“去年出差去了將近半年,一條消息都沒給我發過。我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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