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五年后,云舒晚坐船遠渡千里去京城。
只為再見一面,那個曾在她生辰時,為她折滿屋紙鳶的大哥哥謝尋鶴。
卻看見謝尋鶴垂眸為別的女子輕柔地涂抹護手膏。
他對她的愛,已經轉移。
而云舒晚被大夫判下死刑,剩下的每一日都是向上天借的命。
……
就算大夫不提醒,云舒晚也清楚自己的身體。
索性在歸于塵土前,來這曾經想要和謝尋鶴安家的京城走一圈。
漫天雪花打在云舒晚的肩頭,淋濕了她手中用油紙包的蓮子糕。
她親手做的,謝尋鶴從前最愛吃。
“謝尋鶴,京城我來看了,很繁華,但不是我歸處。”
她將蓮子糕贈與旁人,轉身踏進風雪里。
順長街一路往下,云舒晚來到一家名叫好酒不見的酒肆。
她點了一瓶花椒酒,配了兩個特色菜。
謝尋鶴多年前赴京趕考時,曾在書信中提到,這酒肆的花椒酒入口醇香。
他喜歡的味道,她也來品常一番。
店小二剛走,云舒晚隨意的抬眸,卻見到店門口一道熟悉身影闖入。
謝尋鶴身著一襲藍白錦袍,身姿挺拔清俊,青澀的少年郎現在已然是本朝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帝師。
失神間,謝尋鶴竟側身看向了她。
雙目交錯,他神情微動,最后卻不帶表情在她對面的空位落座。
“好久不見,怎么來京城了?”
云舒晚慌亂別開眼,編起理由:“江南無雪,想來京城看雪。”
“的確,京城雪景很美,街坊集市也熱鬧,值得一游。”
謝尋鶴的語氣客氣又疏離,全然只當是在和一位多年未見的舊友打招呼。
云舒晚一顆起起伏伏的心,再次沉入海底。
店小二將酒菜上齊,兩人隔著一張桌子的距離,不遠卻陌生。
云舒晚喝下一口酒后,才鼓起勇氣開口:“謝尋鶴,其實我不是來看雪,是來……”
“來見你”三字還沒說出口,就被一個靈動的女聲打斷。
“尋鶴,怎么你沒坐老位置了,害我尋了你許久。”
女子笑意溫柔,自然地在謝尋鶴身旁坐下后,才看到云舒晚。
“好標致的姑娘,我是洛綰兒。”
云舒晚認出,她就是方才謝尋鶴細心涂手霜的女子。
她抿了抿唇:“你好,云舒晚。”
誰知話落,洛綰兒忽然認真打量起她,像是想起了什么。
“姓云?你就是尋鶴在江南的兒時好友?”
“我聽他說過,你父親是他的恩師,他從前總帶著你調皮搗蛋。有次他還讓你爬樹,你摔下來受了傷,他愧疚了許久。”
“他跟我提過你的模樣,說你生得清婉,還寫得一手好看的梅花體。他那般高傲的人,可很少這樣夸人。”
聞言,云舒晚下意識看向謝尋鶴。
他為何會把他們過去的情史,講給現在的心上人聽。
她不明白。
可謝尋鶴臉色卻毫無變化,只是把之前點好的一碗面端到洛綰兒面前。
“你要的蝦爆鱔澆頭面,沒放蔥花,來酒肆吃面的也就只有你了。”
聞到香氣,洛綰兒眼睛一亮:“沒辦法,就他家的爆鱔面最合我心意。”
話落,她便沒再繼續先前的話題,吃起了面。
云舒晚心口微澀,謝尋鶴剛才的語氣雖然透著笑意,眼底卻是藏不住的寵溺。
之后,兩人邊吃邊聊起關于朝廷修繕水渠的事情。
話題皆是圍繞朝堂政務、民生水利的學問。
謝尋鶴是科舉榜首,學識淵博,現在又被封為帝師,關心的皆是家國大事。
而云舒晚雖然也有抱負,可這些年養病,大門不出。
這些言論她只能聽得一知半解,也半句都插不上。
辛辣的花椒酒入胃,也瞬間失了滋味。
半個時辰后,三人走出酒肆。
外面的雪又落得更密了,天地間一片白茫茫。
攤販前擺滿了過年的物品,街邊有孩童在打炮仗的聲響。
洛綰兒伸手接了片飄落的雪花,虔誠的許愿。
“愿來年風調雨順,百姓都能安居樂業。”
說著,她看向云舒晚,主動發起邀約。
“舒晚,馬上就是迎霜節了,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逛燈會?”
迎霜節是京城獨有的節日,專為迎接初雪而設。
這天,滿城都會掛上燈彩,百姓玩雪賞燈,共同祈福。
云舒晚看了眼沉默的謝尋鶴,輕聲回絕:“不了,我還要去曲江,約好了。”
去曲江看浣月河的花燈,是她和謝尋鶴在信中做下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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