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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介石和蔣緯國
前言
1948年年底,國民黨已經(jīng)到了氣數(shù)將盡的時候,許多國民黨要人開始轉(zhuǎn)移財產(chǎn)、家眷,并逃向臺灣,狼狽得猶如喪家之犬。
從資歷上來說,戴季陶是名副其實的國民黨元老。
當(dāng)許多同僚緊張地為逃亡做準(zhǔn)備時,戴季陶卻多次向親近的人表示,他不會去臺灣。盡管蔣介石強制要求他赴臺,戴季陶也不改初衷。
為了使戴季陶聽從他的命令,蔣介石使出了殺手锏,托人轉(zhuǎn)告戴季陶:“你不走,蔣緯國也不能走。”蔣介石這一威脅,讓戴季陶的態(tài)度發(fā)生了重大轉(zhuǎn)變,他當(dāng)即答應(yīng)赴臺。
那么,為什么蔣介石搬出蔣緯國來逼戴季陶,就能讓戴季陶乖乖聽話呢?
蔣介石收養(yǎng)蔣緯國
1913年,蔣介石、戴季陶積極響應(yīng)了孫中山“二次革命”。
二次革命失敗后,蔣介石和戴季陶在上海東躲西藏,隨時都可能在下一個拐角處被人逮捕,不得不逃往日本。在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中,他們成了過命的交情,關(guān)系極為親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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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介石和戴季陶
1916年,袁世凱因病去世。此后,孫中山回國,奔赴廣州,成立護法政府,并擔(dān)任陸海軍大元帥,蔣介石擔(dān)任參軍,戴季陶擔(dān)任法制委員會委員長。
1918年5月,由于被孤立、被壓制,孫中山離開廣州前往上海,蔣介石和戴季陶也跟隨著孫中山的腳步,來到上海。
在上海,蔣介石、戴季陶與張靜江聯(lián)合創(chuàng)辦了恒泰交易所。交易所辦得風(fēng)生水起,也讓他們掙得盆滿缽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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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排左二為蔣介石,后排左二為戴季陶
有一天,一位年輕漂亮的日本姑娘手里牽著一個小男孩,走進了恒泰交易所,點名要找戴季陶。
當(dāng)時,蔣介石正好在樓下。看到這樣的情形,他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八九分,猜測這一定是戴季陶在日本流亡時期欠下的風(fēng)流債,如今人家找上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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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季陶
事情是這樣的:事實上,戴季陶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浪子,很多年前他在上海擔(dān)任報社主筆時,就喜歡去青樓廝混。
逃往日本后,雖然身邊已經(jīng)有了妻子鈕有恒,但戴季陶好色的本性并沒有收斂,很快和房東的女兒重松金子眉來眼去、打得火熱。沒過多久,重松金子就發(fā)現(xiàn)自己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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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立者為戴季陶
1916年,國內(nèi)形勢發(fā)生了巨變,這意味著戴季陶在日本流亡的日子就要結(jié)束了,他匆匆踏上了回國的旅程。戴季陶回國后不久,重松金子在日本順利產(chǎn)子,并且獨自把孩子撫養(yǎng)長大......
如今,重松金子帶著兒子千里迢迢來到中國,就是讓兒子來認(rèn)祖歸宗的。
蔣介石上下打量那個小男孩,發(fā)現(xiàn)他眉宇間的神色和戴季陶十分相像,立即跑到二樓,把這件事告訴了他。
看到從未謀面的兒子站在面前,戴季陶心里的愧疚一陣陣涌上來。他知道自己愧對重松金子母子,決定把他們留在身邊,今后好好照顧他們。
但是,戴季陶的妻子鈕有恒是一個非常強勢的女人。當(dāng)戴季陶把這件事告訴鈕有恒時,鈕有恒以死相逼,說什么都不讓丈夫的情婦和私生子進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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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季陶和妻子鈕有恒
戴季陶安置不了重松金子母子,又狠不下心強迫他們離開,一時間陷入兩難的境地,不知道該怎么辦。
就在戴季陶百般無奈時,蔣介石及時出手相助,他替戴季陶想了一個主意:“把孩子留下,重松金子還年輕,多給她一些錢,勸她回日本嫁個好丈夫。沒了孩子拖累,嫁人不難。”
戴季陶眉頭緊鎖:“孩子留下來如何處置?有恒的脾氣你是知道的,她是不會收留這孩子的。”
“這事不難,孩子給我,讓冶誠照料,她反正空閑得很,很希望有個孩子作伴。”
當(dāng)時,蔣介石和結(jié)發(fā)妻子毛福梅的婚姻已經(jīng)形同虛設(shè),一直和新歡姚冶誠住在一起,兩個人還沒有孩子。
聽了蔣介石的話,戴季陶心里的煩惱一掃而空。他不缺錢,因此給了重松金子一大筆錢,重松金子便高高興興地回日本去了。
在這件事上,蔣介石雪中送炭的義舉,讓戴季陶非常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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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排右起:吳稚暉、蔣介石、閻錫山、馮玉祥、戴季陶
后來,戴季陶把兒子送到蔣介石手里,這個孩子就是“蔣緯國”。
戴季陶認(rèn)蔣緯國當(dāng)“干兒子”
蔣介石收養(yǎng)蔣緯國后,一直把他當(dāng)作親生兒子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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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介石和蔣緯國、吳忠信
回看蔣介石的日記,里面記錄了許多蔣緯國成長中的點點滴滴,無不透露著蔣介石對蔣緯國的疼愛。
1919年7月14日,蔣介石在日記里寫道:“緯兒狡慢,問訓(xùn)一次。事后心甚不忍,戀愛無已。”
看到蔣緯國淘氣頑皮,蔣介石嚴(yán)厲地訓(xùn)斥了他,但是批評完,蔣介石又覺得心里很難受。
1919年8月18日,蔣介石在日記里又寫道:“(緯兒)涂染手股,股上起泡,心甚悲憐,而恨其母冶誠看顧不周也。移時稍恙,心方安。”
蔣緯國生病后,蔣介石一直很擔(dān)心,責(zé)怪姚冶誠沒有照顧好他。蔣緯國病好后,蔣介石懸著的一顆心才放了下來。
從這些日記里可以看出,蔣介石對蔣緯國的愛是真摯的、是深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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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介石和蔣緯國
另一邊,雖然戴季陶把蔣緯國交給蔣介石撫養(yǎng),但并不妨礙他一直遠遠地、默默地關(guān)注著蔣緯國的成長。
由于蔣介石和戴季陶的關(guān)系十分緊密,因此,戴季陶也得以有很多機會見到蔣緯國,蔣緯國一直親切地稱呼戴季陶“伯伯”。
后來,戴季陶為了使自己和蔣緯國的關(guān)系更近一點,為了能夠名正言順地關(guān)心蔣緯國,而不被人說閑話,他請求蔣介石答應(yīng)他收蔣緯國當(dāng)干兒子。蔣介石不好割了人家的父子之情,只好答應(yīng)。
從那以后,蔣緯國開始稱呼戴季陶“義父”。
1938年,蔣緯國和戴季陶的兒子戴安國一起前往德國學(xué)習(xí)軍事。每次戴季陶給戴安國寄家書時,也會給蔣緯國寄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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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介石、蔣緯國、戴安國
在那些家書里,戴季陶循循善誘,向蔣緯國傳授為人的道理和生活的準(zhǔn)則,關(guān)心蔣緯國之心、愛護蔣緯國之心躍然紙上。
蔣緯國也十分尊敬、信任戴季陶。每逢他要做重大的決定,都會向戴季陶請教,聽聽他的看法。
就這樣,一晃幾十年過去了,戴季陶和蔣緯國一直保持著義父、義子的關(guān)系......
蔣介石利用蔣緯國威脅戴季陶
在許多年里,蔣介石對蔣緯國情真意篤,但他也會“利用”蔣緯國在戴季陶心里的特殊位置,來達成自己的目的。
1928年10月,戴季陶開始擔(dān)任考試院院長,他在這個職位上干了20年的時間。1948年,戴季陶產(chǎn)生了辭職的想法,并報請蔣介石批準(zhǔn)。
蔣介石不同意,他離不開為他出謀劃策的戴季陶。但戴季陶決心已下,似乎任何理由都難以說動他。
于是,蔣介石讓蔣緯國去勸戴季陶打消辭職的念頭。然而,戴季陶鐵了心要辭職,就算親生兒子來勸也無濟于事。就這樣,戴季陶順利辭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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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季陶和戴安國
雖然蔣緯國沒有完成蔣介石交給他的任務(wù),但這件事證明,蔣介石確實會利用蔣緯國來“挾制”戴季陶。
1948年下半年,國民黨已經(jīng)走到了日落西山、茍延殘喘的地步,蔣介石暗中做著撤退臺灣的準(zhǔn)備。
當(dāng)時,戴季陶只擔(dān)任一些閑職。他和第二任妻子趙文淑住在南京,兩個人過著互相陪伴、清靜知足的日子。
雖然遠離了政壇上的紛紛擾擾,但是戴季陶每天都密切關(guān)注著局勢,為國民黨的潰敗哀痛號呼。
隨著時間的推移,國民黨在戰(zhàn)場上接連失敗,情況十分緊急,南京岌岌可危。許多國民黨元老都踏上了逃往臺灣之路。
在這一時期,戴季陶的學(xué)生、時任國民黨中央委員副秘書長的鄭彥棻問戴季陶愿不愿意去臺灣,戴季陶毫不猶豫地說:“不必!”年近花甲的他不愿背井離鄉(xiāng),也不愿在百年之后葬身他鄉(xiāng),無法魂歸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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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季陶
蔣介石也派人到南京知會戴季陶,讓他馬上動身到臺灣去。但戴季陶意思堅決,多次重申不會離開大陸。
于是,蔣介石找人給戴季陶帶了句話:“如果他不走,蔣緯國也不能走。”
蔣介石這個辦法真高,戴季陶苦笑一聲,有一種自己的命門被蔣介石抓在手里的感覺。
蔣介石心里清楚,蔣緯國是戴季陶的兒子,戴季陶疼愛蔣緯國之心和他是一樣的。因此,用這個辦法威脅戴季陶聽從他的安排,一定管用。
戴季陶心里十分不愿意離開大陸,但是他了解蔣介石,如果他不走,蔣介石真的會狠心拋下蔣緯國。那么到時候,蔣緯國的處境將難以預(yù)料。身為人父,他怎么能對自己的兒子袖手旁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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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季陶
在經(jīng)歷了一番掙扎之后,戴季陶同意前往臺灣。但到臺灣,需要在廣州乘船。因此,1948年12月28日,戴季陶和妻子趙文淑搭乘宋美齡的專機“美齡號”,先飛到了廣州,等候合適的時機去臺灣。
對于廣州,戴季陶有一份特殊的感情。他曾一路追隨孫中山到廣州,在這里耕耘、拼搏。他還曾是中山大學(xué)的校長,這里的一草一木都能夠喚醒他對那段歲月的追憶。
在廣州,戴季陶住在東園賓館, 他每天深居簡出,利用大部分時間回憶和訴說,借此打發(fā)時間。
后來,檢察院院長于右任也來到廣州。兩個人是多年的老交情了,如今又成了鄰居。因此,他們常常秉燭夜談,追念年輕時朝氣蓬勃,壯志在胸,揮斥方遒的氣勢。
然而,往事不可追。現(xiàn)如今,他們走到了人生的暮年,青春已逝,而國民黨又走到窮途末路的絕地,他們心里的悲涼越來越濃,常常發(fā)出一聲聲嘆息:“完了,完了。”情凄意切時,兩個人甚至一起放聲大哭。
1949年2月11日,一直困擾戴季陶的神經(jīng)痛又一次襲來。這一次,戴季陶疼得渾身冒冷汗,在床上翻來覆去,怎么都睡不著。2月12日凌晨,他肚子餓了,讓人給他送了幾片面包,卻疼得吃不下東西。
在失眠的夜里,長時間積壓在戴季陶心里的郁悶和無力感一下子涌了上來,他拿出安眠藥,一口氣吞了70顆。
2月12日早上8點,家人來叫戴季陶起床,才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沒有了心跳。
1949年2月12日,戴季陶終結(jié)了他的生命,終年59歲,國民黨政府也即將走到末日的盡頭。
蔣緯國:我姓什么不重要,我自己心安就是了
在1940年之前,蔣緯國一直認(rèn)為自己是蔣介石的親生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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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介石和蔣緯國
1940年的一天,蔣緯國到蔣介石的辦公室找他,看到他的辦公桌上擺著一本名為《亞洲內(nèi)幕》的書。
蔣緯國拿起書翻開,一頁頁地讀著,突然讀到一句話:“蔣介石二子蔣緯國,是國民黨戴季陶先生之子,以后為了某個原因過繼給了蔣介石。”
從那以后,蔣緯國開始對自己的身世產(chǎn)生了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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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緯國
后來,蔣緯國曾向戴季陶求證過。戴季陶沒有給出明確的回答。但是,他意味深長地把一張照片遞到蔣緯國手里。蔣緯國接過一看,是蔣介石的照片。
戴季陶的用意很明顯,他想讓蔣緯國自己對比一下,看他更像他們兩個人中的哪一個。蔣緯國對比了半天,看不出個所以然。
秦孝儀是蔣介石的筆桿子,和蔣介石一家的關(guān)系非同一般。
據(jù)秦孝儀回憶,蔣緯國曾毫無保留地向他敞開心扉:“我是戴季陶的兒子。”蔣緯國還說:“那時候,我年紀(jì)實在太輕,也不清楚怎么回事。”
蔣緯國指的是戴季陶當(dāng)年讓他對比照片的事情。
那件事過去很久以后,隨著年齡的增長、閱歷的增加,蔣緯國隱約感知到戴季陶當(dāng)年提出的這種隱晦的方式,就是一種再明顯不過的回答,他越來越肯定自己就是戴季陶的兒子。
蔣緯國曾動情地對秦孝儀說:“他一定要找到生父墓址,以盡孝道。”
后來,戴季陶的骨灰移送到臺灣。蔣緯國把骨灰擺放在自己家里,舉辦了一個莊重而簡樸的祭奠儀式。在靈前,蔣緯國跪拜舉哀,緬懷逝者。
此后,戴季陶的骨灰又送回大陸,安葬到了四川昭覺寺。
1989年,蔣緯國出席了“戴季陶誕辰100周年”紀(jì)念活動。
他親筆寫下一篇緬懷戴季陶的文章,題為《戴傳賢先生,我的親伯》。在這篇文章中,蔣緯國深情地寫道:
我從小就秉先君之命,拜傳賢先生為‘義父’,并常依偎在傳賢先生的膝下,翹首親昵地尊稱他老人家‘親伯’。親伯在我幼小的心靈中,一直就是一位可敬可愛的長者。
吳神農(nóng)是蔣緯國的下屬。
有一次,吳神農(nóng)去蔣緯國家做客,看到他書房里擺著一張照片,是蔣介石和戴季陶的合照。吳神農(nóng)看一眼照片,又看一眼蔣緯國,認(rèn)為蔣緯國的的確確像戴季陶,但也有一些像蔣介石,吳神農(nóng)更迷惑了。
蔣緯國看他的樣子很是有趣,笑著說:“我叫戴季陶‘親伯’。 ‘親’,就是嫡親; ‘伯’,也可以是‘爸爸’。人們因此認(rèn)為我是蔣介石的兒子也好,是戴季陶的兒子也好,反正我就是我。我姓什么不重要,我自己心安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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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緯國
1993年,蔣緯國因病住院。住院期間,他夢到蔣介石、戴季陶等人都來關(guān)心他的病情。在他的夢里,蔣緯國叫了戴季陶一聲“親爸”,戴季陶回應(yīng)他:“大士會保護你的,你放心好了。”
后記
自古以來,越是大家族,越是迷霧重重,蔣緯國的身世也如同一團迷霧一樣不可捉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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