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毛主席病逝后，毛岸青給葉劍英寫信：父親對伯伯是很尊敬的

1982年4月16日清晨，北京微雨。院子里杏花落了半地，葉劍英拄著拐，聽工作人員讀祝壽詞。他擺手，聲音低卻清亮：“別夸我，多想想主席?！痹捯魟偮?，幾滴淚從眼角滑下。旁人以為老人是觸景生情，卻不知這眼淚里還有一封六年前的信。

時針撥回到1976年12月28日。雪剛停，西山還罩著薄霧。警衛員遞來一個牛皮紙信封，信口處寫著四個字：岸青頓首。字跡端正而有力，一看便知寫信人用過心。葉劍英拆開信，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句話——“父親對伯伯是很尊敬的”。讀到“尊敬”二字，老人手微微一抖。

信里并非寒暄，而是帶著一份珍貴的手澤：毛主席臨終前親筆謄錄的七律《遠望》。這首詩葉劍英寫于1965年，原名《望遠》，當年只用鉛筆在便簽紙上記下草稿，隨后便忘在抽屜。沒想到主席不僅保存，還改了題目，加上“在大連棒棰島”五字，并留給子女。毛岸青這次把詩稿原件送回來，外加幾句肺腑之言：“父親常念伯伯之詩，也常稱伯伯之人?！?/p>

屋里爐火旺，葉劍英卻覺得背脊一陣發涼——這是思念，也是責任。警衛員見他沉默，低聲勸一句：“首長，喝口熱茶?！崩先酥皇菙[手。想到9月9日凌晨那張逐漸冰冷的面龐，他的心再一次被揪緊。

三個月前的鏡頭仍歷歷在目。9月8日傍晚，北京醫院走廊燈光昏黃，葉劍英排隊進病房。毛主席費力抬手示意，他卻因淚眼模糊沒看清。護士追出來喊：“首長，主席招您呢！”他趕回床側，只來得及握住那只骨節分明的右手。主席唇動，卻已無聲。那一刻，葉劍英突然明白，自己要接下的，不只是一場告別，更是一份托付。

回到信件。葉劍英反復摩挲那張泛黃的詩稿，喃喃念起首句“憂患元元憶逝翁”。聲音沙啞，卻字字鏗鏘。警衛員記得，老人整整念了三遍，然后沉聲說：“孩子懂事了?！?/p>

念到這里，思緒不禁飄向更早的歲月。1948年12月，河北平山縣西柏坡。平津戰役剛打響，毛主席在院中踱步，一根接一根抽煙。如何接管北平？誰能擔當其責？想來想去，他把目光落在葉劍英身上。夜半時分，主席找他談話，叮囑：“北平要像沈陽、濟南那樣接得穩?！闭f罷，遞上一支煙。那夜的火光映著兩個人的臉，一人沉思，一人微笑。

接管北平的過程艱險重重。1949年元旦前夕，葉劍英住進頤和園益壽堂，每天往返青龍橋前線與談判現場。大寒時節，他舉杯對41軍指戰員說：“頤和園以前是帝王家園，今日咱老百姓也能進得來。將來更要讓百姓常來?！币痪浯蟀自挘瑓s讓許多人眼眶發熱。1月31日，北京和平解放，2月3日檢閱入城部隊時，毛主席站在城樓，葉劍英執禮陪同。兩位老人對視一笑，無需言語。

再往后是南下。1949年8月，他奉命解放廣東。臨出發，毛主席拍拍他的肩膀：“廣東情況復雜，你能行。”短短五字評語，既信任又重托。葉劍英在贛州召開分局會議，布置作戰、支前、干部，一項項擺得清清楚楚。10月廣州解放，當地百姓自發抬著龍獅上街慶祝，有老人端著茶壺喊：“葉司令，喝茶！”畫面熱鬧，又透著煙火味。

時間轉到1965年秋。毛主席在大連棒棰島看海，讀到《遠望》，欣然改題后示給身邊人：“劍英此篇，有股子虎嘯風?！碑敃r隨行護士回憶，主席把詩念了四遍，語速一次比一次慢，好像在咀嚼每個字的力道。

這些細節，毛岸青在信中提得簡短，卻足夠觸動葉劍英。老人把詩稿放進抽屜最上層，壓著一塊石鎮紙。石頭略顯粗糙，是延安時期的舊物。據說那年窯洞墻體掉下一塊石片，毛主席隨手拾起，交給葉劍英：“留著，有用?！比缃?，它安靜守護著那頁詩。

又過了一個月，1977年春節將至。葉劍英在中南海接見來訪的廣東老鄉，一個穿粗布棉襖的退伍戰士送了他一包家鄉橄欖。葉劍英笑著分給警衛員，卻把最大的兩顆留出：“待會送給岸青?！北娙瞬唤?，他解釋：“孩子念舊，我也念人?！?/p>

歲月滾滾，許多事物被沖刷、被淡忘，但那封信、那首詩，還有床前的潦草手勢，卻牢牢釘在葉劍英的記憶里。1982年壽辰結束，他回到書房，重新攤開《遠望》。燈光映著紙面，字跡依舊遒勁。老人輕聲背誦：“赤道雕弓能射虎，椰林匕首敢屠龍。”讀罷，他把詩稿對折收好，合上抽屜。屋外又落起雨，杏花被風吹成一地斑斕，他卻穩穩站立，仿佛聽見了那久違的呼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