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的徐克電影《狄仁杰之通天帝國》中,劉嘉玲飾演的武則天對上官婉兒說了一句殺氣騰騰的話,“欲成大事者,雖至親亦可殺!”令人記憶無比深刻。
縱觀唐朝289年歷史,死于非命的李唐宗室總共有一百一十三人,其中九十三人死于武則天時期,直接被武則天殺死的就有三十四人。間接被武則天弄死的剩余五十九人里,還有十一位是她的至親。為了權力,她親手或者間接干掉了自己的一個女兒、兩個兒子、四個哥哥、兩個姐姐,一個親外甥女,一個親外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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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當初,李世民因為聽聞自家元從功臣、武士彟家的二女兒“有殊色”,才下詔選拔其入宮當才人的。沒想到武小姐入宮沒有別的本事,馴馬倒是有一套,很快拿出了“鐵錐”與“鞭子”的理論,“折服”了太宗皇帝。
作為中國歷史上最狠的女人,武則天如果說排第二,那其他人壓力有點大。這位大姐從一個小小的才人一路殺到皇帝寶座,是一部狂屠濫殺的血腥限制級電影。為了坐上那把龍椅,武則天把婆家、娘家、姻親之家都殺了個遍,是“六親不認”的頂配版。
攀上李治后的武昭儀,和王皇后、蕭淑妃在后宮斗得你死我活。公元654年左右,她生下了長女安定思公主。這個小公主長得伶俐可愛,唐高宗李治疼愛得不得了,連沒有生育的王皇后也經常來逗弄孩子。有一天,王皇后照例來看望小公主,逗弄了一會兒就離開了。皇后前腳剛走,宮女就報告說皇帝馬上要來。武則天一看,機會來了。她趁著四下無人,親手掐死了還在襁褓中的女兒,然后把孩子的尸體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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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宗進來后,發現女兒已經沒了氣息,悲痛欲絕地問剛才誰來過。武則天哭著說只有王皇后來過。高宗勃然大怒,認定是王皇后殺害了公主,這件事成了廢黜王皇后的重要導火索。《新唐書》和《資治通鑒》都記載了這件事。為了扳倒情敵,連親生骨肉都能犧牲,這心腸得硬到什么程度?
老話講“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是普通老百姓的吹大牛,而武則天是真的“舍”孩子。
武則天與李治生的長子李弘四歲就被立為太子,為人仁孝,深得高宗喜愛。高宗晚年多病,甚至有意禪位于太子。這對已經當上皇后的武則天來說簡直是晴天霹靂,自己辛辛苦苦經營這么多年,難道最后要給兒子做嫁衣?“皇后算個登兒啊,老娘是要當皇帝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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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二年(675年),李弘隨帝后出行洛陽時,在合璧宮突然暴斃,年僅二十三歲。《資治通鑒》里明確記載“時人以為天后鴆之也”。唐朝名臣李泌后來對唐肅宗說:“天后方圖臨朝,乃鴆殺孝敬,立雍王賢為太子。”這話說得再明白不過了。1995年陜西出土的唐朝大臣閻莊墓志銘也提供了旁證,閻莊擔任太子家令,他的死亡時間比李弘晚了約五個月,死因蹊蹺,被認為與太子之死有關。
李弘死后,次子李賢被立為太子。李賢頭腦清楚,辦事干練,監國期間表現突出,贏得了朝野上下的擁戴。他還做了一件讓武則天特別不爽的事,揭露了武則天的男寵、道士明崇儼。明崇儼后來遇刺身亡,武則天大怒,命令人搜查李賢東宮,查出盔甲數百件,遂指其謀反一口氣貶到四川巴中廢為庶人。四年后的684年,李治已經死了,有恃無恐的武則天干脆派左金吾將軍丘神勣前往巴州,直接逼令李賢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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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賢不想死,學習曹植的《七步詩》,寫了一首《黃臺瓜辭》,哀告母親饒命。武則天可不是曹丕,殺自己親兒子毫不手軟。武則天讀沒讀到這首詩我們不知道,就算讀到了,恐怕也不會有什么觸動。
兩個最有能力的兒子都死了,剩下的三子李顯和四子李旦倒是保住了性命,但也沒好到哪里去。李顯當了五十五天皇帝就被廢,李旦當了半年皇帝也主動讓位。這兩個兒子在母親面前戰戰兢兢,活得那叫一個憋屈。
對待兒子都這么狠,娘家親戚死得更慘。
武則天的媽楊氏是武士彟的二婚老婆,又沒生兒子,只有三個女兒。武士彟的原配老婆相里氏死得早,給武則天留下兩個同父異母哥哥武元慶和武元爽。武士彟也死得早,武則天還沒長大,這哥倆就可勁欺負后媽與三個妹妹,為了爭奪家產,打得頭破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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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則天得勢后,表面上提拔他們做官,實際上卻把他們流放到偏遠地區。武元慶被流放到龍州(今廣西),武元爽被流放到振州(今海南三亞)。兩人到了流放地不久就相繼得病去世了。
另有兩個堂兄弟,武惟良、武懷運哥倆,對武則天一家也不咋地。武則天得勢后,親戚一塊聚餐。楊氏仗著女兒,就擠兌這哥倆,意思是說以前你們欺負我,現在沒我閨女你們連官都當不了!沒想到這哥倆軸啊,欺負老太太慣了,根本沒當回事。大言不慚地說,咱是功臣之后,享受的是功臣待遇,跟你女兒何干啊?楊氏不過是想耀武揚威一把,讓兄弟倆道個歉,沒想到武家兄弟根本不買賬!
老太太氣壞了,告到閨女武則天那里。正好,瞌睡碰到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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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武則天的姐姐韓國夫人武順守寡后帶著女兒賀蘭氏入宮,結果母女倆都被唐高宗看上了。武則天好不容易登上皇后寶座,獨占恩寵,哪里容得下別人分享?過了一個月,武順就莫名其妙地死了。
據說是武則天跑到武順寢宮大發雷霆,說要不是看在親姐妹份上,你的下場就跟王皇后、蕭淑妃一樣。武順聽完嚇破了膽,當晚就上吊自盡了。武則天事后還跑到母親楊氏那里哭訴,說自己根本沒想逼死姐姐,只是讓她出宮而已。這話真假難辨,但武順確實死了,死后還被追封為鄭國夫人,武則天稱帝后更是追贈她為長公主,陪葬順陵。這死后哀榮倒是挺風光,只是不知道武順在九泉之下會怎么想。
武順死了后,高宗曾經懷疑是武則天干的,但找不到證據,只好小心翼翼地保護賀蘭氏,還封她為魏國夫人。武則天哪會善罷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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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假意賞賜了一批老家來的魚鮮給賀蘭氏,說是哥哥武惟良、武懷運送來的,都是自家實在親戚,趕緊吃吧。魏國夫人不懷疑有他,舅舅送的,大快朵頤,吃后當場七竅流血而死。高宗李治早上上朝前還與賀蘭氏卿卿我我,下朝就聽說死了,這個氣啊,但是也無可奈何。
武則天沒有耽誤半點時間,立刻拍案而起,誣賴是哥哥們送來的魚有毒,命侍衛把他們推出去一刀剁了腦袋。武惟良、武懷運兄弟倆直到掉腦袋都沒想明白這是中了哪一計。
賀蘭氏死后,她的親兄弟、賀蘭敏之知道是姨媽武則天干的,但是不敢反抗,就跑到宮中天天哭泣。你說上哪哭不好,賀蘭敏之還專挑人多的地方哭,凡是高宗李治在場,他哭,武則天在場他也哭。一來二去,武則天看出名堂,自己這親外甥也不是省油的燈,他在懷疑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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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歲的賀蘭敏之后來被武則天以淫亂宮廷的罪名趕到海南島去了,賀蘭敏之在流放地上吊自盡。
除了殺自己的親骨肉,對待婆家李唐宗室,武則天殺起來毫無心理負擔。
從公元686年開始,安南王李穎等十二位宗室被清洗掉。688年,瑯琊王李沖、越王李貞起兵反對武則天,很快兵敗。武則天借此機會,將韓王李元嘉、魯王李靈夔、黃國公李撰、東莞郡公李融、常樂公主等一批宗室全部逼迫自殺,幼弱幸存者被流放嶺南。這些人都是唐高祖李淵、唐太宗李世民的直系子孫。
公元690年,武則天改唐為周,自立為帝,成為中國歷史上唯一的女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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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對自家骨肉無差別的屠殺,晚年的武則天想過立侄子武承嗣為太子繼承皇位。沒想到狄仁杰一句話給她懟了回去,自古以來只聽過侄子給叔叔立牌位祭祀的,從來沒聽過侄子給姑媽立牌位。
得,有可能爭奪皇位的宗室都被她干掉了,最后能繼承皇位的只剩下她的親生兒子李顯、李旦。這大概是她沒想到的副作用,殺來殺去,最后便宜了自己的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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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龍元年(705年),宰相張柬之等人發動政變,逼迫武則天退位,還政于唐中宗李顯。當武則天聽說政變發生時,只能無助地坐在床上,一言不發。她的時代過去了……
武則天晚年被軟禁在上陽宮,孤獨終老。她死后,與高宗合葬乾陵,立了一塊無字碑,功過留給后人評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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