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后悔，韓國掙扎，日本慶幸：廢除漢字，是它們最后悔的決定？

現在全世界都在刮漢語熱，可有三個東亞國家，提起漢字心情特別復雜。千年前他們從上到下全用漢字寫字，后來或主動或被動把漢字趕出了日常，現在每家都有每家的難言之隱。今天咱們就來掰扯掰扯這樁跨越千年的漢字往事。

公元前111年漢朝拿下越南地區之后，漢字就成了當地第一種正經書寫文字。那時候越南連成體系的本土文字都沒有，漢字來了之后直接被尊稱為“儒字”，一用就是近兩千年。當年越南有個叫姜公輔的士人，跑到中原考科舉考中進士，還做到唐朝的諫議大夫，文章被收進《全唐文》，到現在越南學界還稱他是安南千古文宗。

公元四世紀，高句麗就把漢字定為朝鮮半島的官方文字，這一用又是快兩千年。那會兒半島上不管是官方文件、歷史典籍還是外交國書，全都是漢字書寫，根扎得比誰都深。后來朝鮮世宗主持創制出諺文，可之后幾百年里，漢字還是牢牢占著精英階層和官方的書桌。

公元一世紀漢字就從朝鮮半島傳到了日本，唐代大批遣唐使又把漢字系統地帶回了日本本土。日本人沒想著直接廢掉漢字，只是從漢字草書里提取筆畫造出平假名，從漢字偏旁里拆出部件造出片假名，用假名來輔助漢字讀寫。千年前的東亞特別神奇，中日朝越四個人坐一塊兒，嘴說聽不懂對方的話，拿筆寫漢字就能順暢交流，江戶時代朝鮮使者去日本，和日本儒學家全程筆談聊哲學評詩歌，這就是漢字的魔力。

越南廢除漢字，其實最早動手的是法國殖民者。十九世紀中后期法國打下越南，清楚漢字是連接中越的文化紐帶，要長期殖民統治就必須剪斷這個紐帶。殖民者廢科舉、關私塾，只開辦法式學堂教法語和拉丁化國語字，到1919年科舉徹底廢除，漢字就失去了官方地位。越南獨立的時候全國文盲率高得驚人，拉丁化國語字學習門檻極低，普通人半個月就能掌握基本讀寫，對當時百廢待興的新生國家來說，這確實是當時最現實的選擇。

韓國走的完全是另一條路，諺文誕生之后幾百年都沒撼動漢字的地位。真正的轉折發生在上世紀七十年代，樸正熙下行政命令全面推廣諺文，禁止小學教授漢字，初高中只允許教九百個基礎漢字。就這么一紙政令，在半島用了近兩千年的漢字教育體系幾乎歸零。

日本廢漢字差點就成了，堪稱史上最驚險的翻盤。明治維新之后日本國內就不斷有人喊著要廢除漢字，第一任文部大臣森有禮甚至建議直接把英語定為官方語言。二戰結束后美軍教育使節團專門做了全國范圍的漢字識字率調查，本來想著要是日本人讀寫困難，就順理成章廢掉漢字。調查覆蓋全國270處市町村，抽樣一萬七千名15到64歲的受訪者，連農村婦女和老人都算進去了，結果出來97.9%的受訪者都能正常讀寫漢字，這個數據直接堵死了所有廢漢字的理由，日本就這么把漢字保留了下來。

韓國的問題出在文字本身的結構，韓語里有大量從漢語借來的詞匯，同音異義詞特別多。諺文是純表音文字，只記錄發音，沒法像漢字一樣靠字形區分意思。當年韓國修高鐵，全諺文標注的圖紙里把“防水”和“放水”搞混，本該用防水材料填充的混凝土枕木，全填成了吸水材料，十五萬余根枕木全部開裂，損失大到沒法說。

類似的尷尬在韓國日常到處都是，有新聞記錄過，三十多歲的韓國白領幫哥哥婚禮接待賓客，客人紅包封面上寫的漢字姓名，他一個都認不出來，當場急得滿頭汗?，F在韓國年輕人進博物館，看到本國古代文書上密密麻麻的漢字，跟看外國展覽沒區別，自己國家的歷史，自己讀不懂。

越南的代價主要是文化斷層，拉丁化之后越南日常交流的歧義問題沒韓國嚴重，可越南所有的古代典籍，不管是《大越史記》還是各朝皇家檔案、各地廟宇碑刻，全都是漢字寫成。現在越南考古學者發掘出大量刻著漢字的石碑文物，面對祖先留下的文字，都得請外國學者幫忙辨認翻譯。

中國游客去越南旅游，隨口就能讀出門楣上的漢字對聯，旁邊的越南年輕人都會投來驚訝的目光，把你當大神看。越南街頭至今保留很多中式古建筑，廟宇宗祠里還掛著漢字春聯和牌匾，老一輩還認得幾個，年輕一代幾乎完全陌生。節日照樣過，香照樣燒，可追本溯源的時候，已經看不懂祖先留下的文字寫了什么。

相比之下，日本因為保留了漢字，古今文化的連續性從來沒斷過。一個日本中學生翻開《源氏物語》，哪怕古文語法有點陌生，里面大部分漢字都能認得，這種事在韓國和越南幾乎不可能發生。日本人還用漢字創造了大量和制漢語，不少詞匯還反向傳回中國，咱們現在天天用的經濟、社會、哲學，最早都是日本學者用漢字翻譯西方概念造出來的。

每年年末日本都會全民投票選年度漢字，最后由京都清水寺住持現場揮毫書寫，全國電視直播，萬眾矚目。漢字在日本早就不只是書寫工具，已經變成了全民參與的文化儀式。

時間走到現在，三個國家都在悄悄發生變化。韓國從1999年開始，新發放的公民身份證上重新加注了漢字，道路標識牌也補上了漢字標注?；閱始奕⒌恼綀龊?，韓國人還是覺得用漢字才夠莊重得體，現在漢字在韓國沒有真的消失，只是從人人會寫的日常工具，變成了少數人才懂的文化奢侈品。

越南這邊變化也很明顯，這些年中越經貿往來越來越密切，懂漢語的越南員工薪資比同齡人高出不少。越南民間和學術界都有學者呼吁，在中小學恢復一定程度的漢字教育，至少讓年輕人能辨識本國古跡上的漢字。

文字從來不是隨便的符號，它是連著過去的根，是讀懂當下的鑰匙，也是不同群體溝通的橋。中國幾千年來，漢字從甲骨文到楷書再到簡體字，形態一直在變，可根基從來沒斷過。這大概就是東亞文化里，最值得驕傲的一件事。

參考資料：東南亞縱橫《越南漢字興衰史》，新民周刊《漢字，在世界復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