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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每個邊上,都有風景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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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文原創:人生邊邊
歡迎轉載,謝絕抄襲
01
聲色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是謂先聲奪人。
《鳳棲梧》中,柳永精準地捕捉到這樣的場面,并且還是非同尋常的先聞其聲。
簾里美人如花,簾外少年斷腸。
這一曲宋代最撩人的聲色誘惑,在柳永筆下被永久定格:
簾下清歌簾外宴。雖愛新聲,不見如花面。牙板數敲珠一串,梁塵暗落琉璃盞。 桐樹花深孤鳳怨。漸遏遙天,不放行云散。坐上少年聽不慣,玉山未倒腸先斷。
02
不見
簾下清歌簾外宴。
珠簾內傳出清脆的歌聲,珠簾外則是熱鬧的酒宴。
一簾之隔,兩種歡娛。
酒宴是身體的歡娛,歌聲是精神的歡娛。
不必說哪種歡娛更重要,也不必說哪種歡娛更清高,兩種歡娛其實可以和諧共存。
可惜很多人往往只把第一種歡娛當成歡娛,而對第二種歡娛視而不見。
對于他們而言,簾內的清歌,或許僅僅是一種可有可無的背景。
又怎么可能僅僅是背景呢?
雖愛新聲,不見如花面。
那些席間的賓客,多少沾染過幾分墨色,早已聽出這歌聲的不同凡響。
只是他們雖然紛紛沉醉于新奇的曲調,卻無法窺見簾內佳人如花般的容顏。
遺憾固然遺憾,這遺憾卻也增加了簾內人的神秘,為她的歌聲平添幾許不食人間煙火的縹緲朦朧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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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簾內之人果然不是肉體凡軀,而是來自九天的仙子?
否則,該如何解釋這耳間的美妙絕倫?
牙板數敲珠一串,梁塵暗落琉璃盞。
相傳韓娥東去齊國,斷糧時賣唱,歌聲優美令梁上塵埃隨之跌落起舞。
簾內的歌女,比之韓娥也不遑多讓,聽她那歌聲嘹亮,一定在震動屋梁上的纖塵暗暗飄落。
而所有客人,只顧著沉浸在歌聲中,竟然全都沒留意到梁間飛塵,隨著歌聲,已清飄飄地飛入他們的琉璃酒杯之中。
03
先斷
桐樹花深孤鳳怨。
梧桐樹是傳說中鳳凰棲息之地,但在這里,它是那位只聞其聲未見其人的歌女的背景。
歌聲婉轉,讓人幾疑此曲只應天上有,悠揚在耳畔,如同深藏在梧桐花叢中的孤鳳在哀怨鳴叫。
漸遏遙天,不放行云散。
歌聲漸漸高昂,聲震云霄,甚至天上流云的去路亦被歌聲所阻,無以飄散。
此刻,簾外歡宴的聲音漸漸暗去。
剩下的,只有簾內歌女那婉轉悠揚動人心魄的歌聲。
在她的歌聲里,年長的人聽到了歲月,年輕的人聽到了愛情。
還有夢想,還有記憶。
還有所有美好的一切,全都裹脅在歌聲中,撲面而來,瞬間將人淹沒。
可是你又不會抗拒這美妙的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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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會希望這樣的時刻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漸次將你舉向幸福的巔峰。
那是歌女用歌喉為所有聽眾編織的世界,華麗閃爍,讓人欲罷不能。
坐上少年聽不慣,玉山未倒腸先斷。
宴席間最先經受不住的是少年郎,他們那青春健壯的身體沒有因為美酒佳肴而東倒西歪,心靈卻被歌女的歌聲俘獲,在哀婉的歌聲下不知不覺被催斷了柔腸。
可是他們實在不必羞愧,面對簾內這如此美妙的歌聲,試問世間能有幾人可以抵擋,完全無動于衷。
04
咫尺
北宋的某個春夜,揚州某座深宅的宴席上。
所有賓客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聽見了什么?
是清越的新調,是如珠的妙音,還是梧桐花影里那只孤鳳的哀鳴?
隔著重重繡簾,雖然無人得見歌者的容顏,但每個人又都實實在在恍然看見了令人神魂顛倒的倩影。
坐在角落的青衫書生,輕輕放下酒杯,指尖微微在顫抖。
他剛剛給這支曲子填上新詞,此刻卻像被自己的文字刺傷了。
簾里美人如花,簾外少年斷腸。
柳永筆下宋代最撩人的“聲色誘惑”,穿越千年,依舊在后人面前驚艷綻放。
今天,科技或許早已讓“隔簾不見”成為歷史,我們隨時可見萬里之外的容顏,隨時可聞全球任一角落的歌聲。
但柳永詞中的那種“隔”,卻從未真正消失——
它化作手機屏幕的微光,變成社交媒體上精心修飾的形象,成為無數人置身人群卻倍感疏離的現代病癥。
當行云不再被歌聲所遏,我們卻主動用信息繭房將自己層層包裹。
那只“桐樹花深孤鳳怨”,或許正是當代人靈魂深處的共鳴:
在極度數字連接的時代,我們是否比古人更懂得什么是真正的聆聽?
在可見一切的今天,我們是否反而失落了那份“不見如花面”時,對心靈聲音的敏銳感知?
隔,便是不隔;不隔,便是隔。
柳永和后人之間,隔著的不是一道繡簾,而是更為堅固更為隱秘也更為視而不見的人際枷鎖。
從此,人與人最遠的距離,再不是天涯,而是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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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君說
“聽見的本質是理解,否則只會聽而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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