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用茶葉湯澆死了我養(yǎng)了一年的無花果盆栽。
我質(zhì)問他時,聲音都在發(fā)抖:
“家里沒有垃圾桶還是沒有水槽?”
男人無所謂地聳聳肩。
“一盆無花果而已,反正你做什么都不行,再養(yǎng)幾天也要死的。”
“別鬧了,快去做飯,一會兒團團和圓圓要過來。”
團團圓圓是他寡嫂的女兒。
很長一段時間里,這個家是他們四個人的。
只有這盆被澆死的無花果屬于我。
那個瞬間,我突然就堅持不住了。
……
堵車了,我盯著窗外,手機震了起來。
是周嶼。
“老婆,”男人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是我很久沒聽過的柔軟音調(diào)。
“我給你買了盆新的無花果。比你原來那盆還好,枝子都掛果了。”
我捏著手機,有些恍惚。
他很久沒這么溫柔地和我講話了。
從他大哥去世后,我們就一直吵。
錢,車,房,孩子。
吵得我已經(jīng)忘記,曾經(jīng)我們是相愛的。
下一秒,他帶著點試探問:
“對了,老婆,跟你商量個事兒。團團圓圓她們班主任說,三年級是分水嶺,奧數(shù)必須抓起來。”
“我托人問了,有個很厲害的大師開班,就是費用有點高,兩個丫頭加起來,一期要三萬。咱們那個育兒基金,能不能先挪出來用用?”
“你放心,就這一期,等她們上了正軌,以后就不花什么錢了。而且那錢放著也是放著……”
忍不住笑出了聲。
多少年了,我連一件兩百的連衣裙都要反復(fù)加入購物車又移除。
他大手一揮就是三萬。
“行。”
我的聲音平靜得自己都意外。
“反正也用不上了。”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
周嶼沒料到我這么干脆,自以為是的開始安慰。
“晚晚,你別太困在過去了,以后我們還會有孩……”
“周嶼。”
我打斷他,手指緊緊摳著手機邊緣,用力到骨節(jié)泛白。
“沒什么以后了。”
我掛斷電話。
閉上眼,眼淚卻流不出來。
只剩下一片干澀的疼。
那是我和周嶼最相愛的一年。
剛搬進(jìn)新家,房子很大,有個朝南的陽臺。
他說要在那里給我種滿玫瑰。
我懷孕了。
我們趴在床上,翻了一晚上字典。
暢想孩子是像他還是像我多一點。
周嶼說要努力賺錢,給孩子最好的。
我說不用最好。
只要很多很多愛,和穩(wěn)穩(wěn)的幸福。
美夢在第三個月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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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嶼大哥酒駕,撞死了人,自己也當(dāng)場沒了。
天塌下來,先是砸碎了別人的家。
接著就砸到了我們頭上。
受害者家屬索賠,金額巨大。
寡嫂李夢抱著兩個哭成一團的女兒,跪在我們面前。
磕頭磕得額頭見血。
周嶼紅著眼,一夜沒睡。
第二天,沒跟我商量一個字,直接把我們那套新房掛了牌,最快速度賣掉,把錢賠了出去。
我崩潰,哭著問他:“房子賣了,孩子生出來,我們住哪?睡大街嗎?”
他跪在我面前,聲音哽咽:
“小時候家里窮,只能供一個,大哥自己偷偷跑去工地扛水泥。”
“他現(xiàn)在沒了,留下孤兒寡母,我不能不管。”
“你信我,我們還年輕,錢能再賺,房子能再買,你信我!”
我看著他眼里的懇求,心被泡在黃連水里,苦得發(fā)麻。
最后還是妥協(xié)了。
租了個一室一廳的小房子,水泥地,廁所窄得沒法同時站兩個人。
我以為忍過這一陣就好。
可我錯了。
錯得離譜。
周嶼的大哥死后,他把哥哥的那份責(zé)任,連同自己的一起,全扛在了肩上。
他要養(yǎng)兩個家。
男人更忙了,每天六點走,凌晨回。
即便回來,也一定是累得倒頭就睡。
更多的時候,他下班直接去李夢那邊,給她們修水管,換燈泡,輔導(dǎo)孩子作業(yè),吃了飯才回來,身上帶著別人家的油煙味。
我懷孕五個月,肚子已經(jīng)顯懷。
一個人待在安靜到能聽見自己呼吸的出租屋里,看著窗外別人的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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