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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點,韓國開發者 Sigrid Jin(instructkr)被手機震醒。
消息鋪天蓋地:Claude Code 的底層源碼被泄露了,開發者們正在瘋狂轉發、下載、存檔。他的消息列表里全是同一件事。他也在第一時間拿到了那份代碼,并上傳到 GitHub 倉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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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未經授權持有、傳播一家公司的專有源碼,在美國版權法框架下,完全可能構成侵權。他的女朋友也提醒他:你可能要被起訴了。
思考過后,他打開 OpenAI 的 Codex,連夜用 Python 從頭重寫了一遍,推上了 GitHub。2 小時,突破 50K。單日,超過 110K,成為 GitHub 史上增速最快的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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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沒跑,馬鞍丟了
事情發生在 2026 年 3 月 31 日。
Anthropic 在推送 Claude Code 更新時,打包出了問題。一個本不該公開的文件類型被上傳到了 GitHub,這個文件指向內部源碼,外人可以直接下載、直接閱讀。
正常情況下,Claude Code 的源碼是經過混淆處理的,逆向極其困難。但這一次,保護層消失了。
一個名為 Chaofan Shou 的 X 用戶最先注意到這件事,截圖發出,消息開始指數級擴散。幾小時內,開發者們在 GitHub 上創建了超過 8000 份拷貝和衍生版本,每個人都在爭分奪秒地把這份代碼保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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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要理解這次事件的嚴重性,需要先搞清楚泄露的是什么。
Claude Code 的底層,是 Anthropic 的 AI 模型,這部分沒有泄露。泄露的,是套在模型之上的 harness。
如果說,AI 模型是一匹馬,harness 是韁繩和馬鞍。模型提供原始能力,harness 決定騎手能否真正駕馭它、指揮它干活。Claude Code 之所以能讓開發者用得順手、效率極高,靠的正是這套精心設計的 harness 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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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面,包含 Anthropic 在工具調用、任務編排、上下文管理、模型行為調校上的全部積累。因此,競爭對手和無數開發者拿到的,是一張無需逆向工程的完整設計圖。
后續,Anthropic 的發言人隨即回應:此次泄露「沒有暴露任何客戶數據」,也「沒有泄露模型的權重參數」。公司聲明將其定性為「打包時的人為失誤,不是安全漏洞」,并表示正在推出措施防止重演。
Claude Code 之父 Boris Cherny 也在 X 上簡短留言,確認這只是「開發者的操作失誤」。
消息發酵后,馬斯克也來湊了個熱鬧,轉發網友調侃 Anthropic 現在比 OpenAI 更開放的帖子,并留下一句「太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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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MCA 出手,先誤傷了無辜
面對失控的傳播,Anthropic 啟動了 DMCA 刪除程序。
DMCA,即《數字千年版權法》(Digital Millennium Copyright Act),是美國版權保護的主要武器。版權方向平臺發出刪除通知,平臺需在審核后響應,否則可能連帶承擔侵權責任。
GitHub 作為平臺,必須處理這些請求。
Anthropic 初始提交的 DMCA 請求,覆蓋了超過 8000 個 GitHub 賬號。隨后,自己意識到范圍過大,把請求收窄到了 96 個賬號。
但傷害已經造成。比如開發者 Theo(YouTube 頻道 t3.gg 主理人)被「DMCA」了。他的倉庫里,根本沒有任何泄露的 Claude Code 源碼。唯一的關聯,是他幾周前編輯過一個 skill 的 PR(Pull Request),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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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愚人節玩笑,這是對法律的違反,我會全力抗爭,」Theo 在 X 上寫道,并點名 GitHub,要求撤銷 Anthropic 的刪除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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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小時后,他的倉庫恢復了,但他沒有收到任何通知。Theo 最終發了一條跟進推文:「看起來像是真實的失誤,他們也迅速處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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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MCA 的濫用問題,在開源圈由來已久。
2020 年,RIAA 向 GitHub 發出 DMCA 通知,指控 youtube-dl 繞過 YouTube 的版權保護機制,GitHub 隨即下架了該倉庫。事后電子前沿基金會(EFF)介入,證明投訴方誤讀了技術和法律,倉庫最終恢復。
GitHub 隨后設立了 100 萬美元防御基金,專門幫助開發者應對錯誤的 DMCA 投訴。這一次,Anthropic 這次的大范圍誤傷,多少讓整個開源社區有種似曾相識的憤怒。
維權的節奏,被 AI 降維打擊
盡管開發者 Sigrid Jin 的重寫行為本身是有爭議的,從法律風險規避的角度看,至少比持有原始代碼更安全。
他用的工具叫 oh-my-codex(OmX),@bellman_ych 開發的一個工作流框架,底層跑在 OpenAI Codex 上。原始的 TypeScript 代碼庫約有 51.2 萬行,體量不小。
他開了兩個模式同時推進:$team 負責并行代碼審查,$ralph 負責持續執行和架構驗證,迅速完成了從 TypeScript 到 Python 的整體重寫。
并且他號稱全程沒有復制一行原始代碼。
這里有個法律上的基本邏輯:版權只保護代碼本身的寫法,不保護背后的思路和設計。你把一個系統的架構摸清楚了,換一種語言重新實現出來,就像看完一本菜譜,自己下廚做出來,廚師管不著你。
目前,Rust 版本已經在 dev/rust 分支上動工,API 客戶端、運行時、工具執行框架、斜杠命令、插件模型這些模塊都在計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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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grid Jin 的倉庫最早發的是直接復制的原始代碼,上線瞬間,star 數量幾乎垂直拉升,2 小時突破 5 萬,創下 GitHub 平臺有史以來最快達成該里程碑的紀錄。
這個 stars 增長速度有多夸張,拿同期的 OpenClaw 來比就清楚了。
OpenClaw 已經是這個時代增速最快的開源項目之一,一個本地 AI agent 框架,在 2026 年 3 月初積累了超過 30 萬 GitHub stars,超過了 React 的 24.3 萬和 Linux 的 22 萬。
React 跑了 13 年,Linux 跑了 35 年,OpenClaw 用了不到 100 天。而就目前的增速來看,claw-code 比 OpenClaw 還快,而且快得多。
更重要的是,AI 的介入也讓今天開發者社區的復制、傳播、重寫速度,已經快到讓版權武器有些跟不上節奏了。DMCA 能刪掉 8000 個倉庫,但刪不掉工程師腦子里已經消化掉的架構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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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把「理解」變成「可運行的代碼」需要相當的時間和人力成本,這個時間差,某種意義上是版權執法的窗口期。現在這個窗口幾乎關閉了。
理解一套系統的架構,然后用 AI 輔助重寫,幾個小時就能完成。法律的節奏,和代碼傳播的節奏,已經完全不在同一個時間維度上。
Claude Code 源碼傳播到這個量級,早已超出任何版權手段能覆蓋的范圍。
對 Anthropic 來說,源碼泄露本身已經是一件棘手的事。更棘手的,是兩層疊加的麻煩。
第一層,是技術上的暴露。harness 的設計細節、dreaming 怎么壓縮記憶、undercover mode 什么時候觸發、工具調用怎么編排,這些原本的內部設計,現在擺在所有人面前,供所有人參考、復現、改進。
第二層,是形象上的裂痕。Anthropic 走到今天,最引以為傲的就是「負責任的 AI」這塊金字招牌。企業客戶敢把數據交給它,投資人愿意給出千億估值,都建立在這個人設之上。但這次亂揮大棒,不僅暴露了技術底牌,更讓這塊招牌添上了一道難以抹平的劃痕。
今年愚人節,Anthropic 送出了最貴的一份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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