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是個非常長期主義的生意
文章來源|星海情報局(ID:junwu2333)
根據最新的市場報價顯示:
同樣一噸尿素,國內現貨價格不到2000元,而在國際上,現貨價格則已經接近5000元。
而在去年,尿素價格最低只要300多美元,折合人民幣不到2400元。
![]()
也就是說:在短短幾個月的時間里,國際市場的尿素價格翻了一番,而與此同時,中國市場上的尿素價格卻幾乎沒有什么顯著的波動。
![]()
尿素漲價的原因,大家也都心知肚明:霍爾木茲海峽的戰端開啟之后,受到波及的不單純是石油、天然氣供應,尿素、硫磺這些重要化工原料的供應也受到了嚴重沖擊——伊朗其實也不單純是一個石油輸出國,它還是全球第二大氮肥出口國、第二大磷肥出口國以及最大的硫磺出口國。
不過,老局我更關心的其實是尿素漲價后帶來的問題。
眾所周知,尿素是一種極為重要的化學產品——在農業上,它是重要的肥料,從小麥、玉米、水稻到果樹、棉花、蔬菜,若想提高產量,都離不開尿素的支持;在工業上,它是重要的原料,塑料、炸藥、防止染色、工業尾氣處理等等領域,也都需要尿素的參與。
如今尿素價格漲了,其他的成本自然也會跟著漲,這都是免不了要發生的事情。甚至,以目前的局勢來看,先不談買不買得起,就算你買得起,運輸船都未必能通過霍爾木茲海峽。
![]()
若是再考慮今年超強的厄爾尼諾氣候和地球能量失衡,在極端天氣、化肥價格暴漲等等因素的作用下,2026年,我們很有可能會看到“全球性農業減產”的極端情況。
但在中國,事情則完全不同,完全堪稱“風景這邊獨好”。
就在國際尿素價格暴漲的時候,中國尿素卻一如既往地保持在2000元/噸以下的低價。
實際上,從2024年開始,我們就已經開始對尿素進行出口管制了。到了2025年底,商務部與海關總署更是聯合發布公告,將尿素列入2026年出口許可證管理貨物目錄,實行嚴格的配額管理。
![]()
不得不感嘆,在“居安思危”這一塊,中國人是有天賦的。
![]()
中國為什么不擔心化肥問題?
話說回來,中國為什么不需要擔心化肥問題?
兩方面的原因:一個是中國工業有實力來反哺農業,二個是中國有自己的資源稟賦。
先說氮肥。
以尿素來說,國際上主流的工藝是用天然氣來制造——首先將天然氣和水蒸氣進行反應來獲得氫氣,然后再用空分裝置從空氣中分離出氮氣,然后將二者在高溫高壓下合成出氨氣,再將氨氣與二氧化碳進行反應,最終獲得尿素。
這種工藝之所以成為國際主流,是因為它的效率極高、成本極低,非常適合工業化生產。但別忘了,這種工藝是完全依賴于天然氣的。
太平的時候,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但只要中東有事,只要天然氣供應受阻,尿素的價格就會飆升。所以,在國際市場上,尿素價格和石油、天然氣價格是顯著正相關的。
![]()
中國是一個“缺油少氣”的格局,而同時又是一個農業大國。假如我們完全依賴于天然氣來制造尿素,那在特殊情況降臨的時候,我們就會面臨巨大的威脅。
因此,中國的選擇是兩條腿走路:我們不僅能用傳統的石油、天然氣來合成尿素,我們還專門點亮了“煤化工”的科技樹,可以用中國極為豐富的煤炭資源來生產尿素。
發展到今天,中國的煤頭尿素占比已經達到了73%的份額,完全可以自給自足,還能少量出口,年產量高達5000余萬噸,基本已經不依賴天然氣和石油就可以保證尿素的生產。
![]()
這就是為啥外面尿素價格漲瘋的同時,中國尿素價格卻非常穩定的本質原因——中國尿素的生產靠的是我們在“煤化工”領域的深厚積累,中國尿素和他們走的根本不是同一條工業路線,天然就免疫石油危機。
尤其是煤炭價格已經很多年都沒有怎么漲過了,所以煤頭尿素的成本可以說是相當之低。
說完氮肥,再說磷肥。
如果說尿素領域,中國靠的是工業實力,那么在磷肥領域,我們靠的就是老天爺賞飯吃了。
中國的磷礦儲量實在太豐富了,已探明的儲量就有37億噸,位居全球第二位,僅次于摩洛哥,但摩洛哥顯然沒有我們的工業實力,所以轉化出的磷肥產能反而被中國狠狠壓了一頭——中國的磷肥產能,已經占到了全球的30%,連續多年保持世界第一。
國內的供給完全不是問題,甚至有余力進行一部分出口。
最后,我們說說鉀肥的問題。
鉀肥是中國化肥體系里唯一一個短板,因為在鉀礦的問題上,老天爺又不給我們飯吃了。
中國鉀礦的儲量只有全球的5%左右,主要是靠新疆、青海、甘肅的鉀鹽湖來進行供給,根本填不滿國內的缺口,所以我們每年都要從加拿大、俄羅斯、白俄羅斯進口大量鉀肥,對外依存度大概常年在50%-60%的區間里徘徊。
不過,我們也不必擔心鉀肥領域被上述國家卡了脖子,因為在南邊,我們的鄰居老撾恰好也是一個生產鉀礦的國家——老撾鉀礦儲量全球第二,預估能有133億噸,不僅儲量大,而且品位也高。
更重要的是,老撾是個內陸國,基建也非常落后,唯一能夠大規模進行物資外運的通道就是前些年通車的“中老鐵路”。
![]()
實際上,中資企業早就已經組團沖到老撾做鉀肥生意了。
早在2023年,我們在老撾就建成了東南亞最大的鉀肥廠,年產能200萬噸,預計2025年的年產能可達500萬噸,不僅聚焦鉀肥主業,還利用鉀礦伴生資源,建立了非鉀產業園,引進了溴素生產企業、氯堿生產企業、阻燃劑生產企業等一系列精細化工企業,幫助當地政府招商引資,推進老撾的工業化發展。
靠煤化工領域積累的技術實力,我們解決了氮肥問題;靠資源稟賦,我們解決了磷肥問題,靠基建能力和跨國運營能力,我們解決了鉀肥問題。
氮磷鉀,三大肥料,如今都能夠實現相當程度的自主,
完全沒必要因為國際化肥市場的波動而驚慌失措。
![]()
能源-化工-農業復合體,已經成型
本來最開始只是想寫一下中國的化肥供應問題,但在查資料的過程中,我突然發現了一個很有趣的點——不知道是有意的建設、還是發展的必然,中國似乎已經形成了一個“能源-化工-農業”的復合體,未來不排除會有更科幻的東西出來。
該怎么理解這東西呢?接著化肥的事兒說吧。
看了前面的內容,大家應該都知道,不論是天然氣路線還是煤化工路線,生產尿素都需要氫氣的參與。
可說到底,天然氣也好,水煤氣也罷,都是用來獲取氫的手段罷了(“灰氫”),重點不在于用什么化石燃料,重點在于如何制造氫氣。
但大家也都清楚,在這些手段之外,還有一種更簡單粗暴的制氫方式——電解水。只不過,“電解水”的耗電量實在太大了,用電解水的方式獲取一噸氫氣,通常大約需要5萬度電。在傳統能源體系下,這種成本的氫氣在市場上毫無競爭力,所以不得已用天然氣、石油、煤炭來生產“灰氫”。
但問題是,中國的能源體系可并不是什么傳統能源體系,綠電占比早就已經超過了50%,中國的能源體系已經算是一只腳踏入未來了——“電解水”所獲的綠氫,對仍處于傳統能源體系的其他國家來說,是非常昂貴的實驗品、奢侈品,但對中國來說,早就已經是工業品了。
![]()
截至2025年底,中國綠氫年產能已超過50萬噸/年,實際產量則為32萬噸/年,占據全球50%的產能,不僅已投運產能高速增長,已開工及計劃中的綠氫項目規模也在快速擴大,主要集中在西北等新能源豐富地區,已成為全球最大的制氫國和綠氫發展引領者。
既然有了綠氫,那問題就簡單了,因為氮氣可以從空氣里提取,所以從綠氫到綠氨只是一步之遙罷了。
![]()
于是乎,早在2024年的時候,中國就已經有了近百個綠氨項目,總產能高達每年2000萬噸,已公開的項目產能加起來超過千萬噸,已投產的每年也有20萬噸。
家人們,發現問題了嗎?
我們剛開始還在說尿素的生產,現在怎么話鋒一轉開始聊風電、光伏了?
這意味著什么?
這意味著:在中國,尿素的生產成本不僅不和石油、天然氣掛鉤,甚至以后可能都不和煤炭掛鉤,而是和電價掛鉤,和熾烈的陽光與呼嘯的狂風掛鉤了。
再怎么石油危機,你還能把太陽給弄沒了?你以為自己是后羿嗎?
更進一步,如果我們再聯系一下前幾年橫空出世、如今已經突破“噸級中試”,開始探索工業化生產的“二氧化碳合成淀粉”技術......
這就是我說的“能源-化工-農業”復合體——通過技術革命,我們打破了傳統的“石油-尿素-農業”體系,取而代之的則是“綠電-綠氫/綠氨-農業”體系。最重要的是,對我們來說,這個新的體系,技術上更加獨立自主(光伏和風電技術中國最強),安全上天然可靠(太陽和風力不受人類影響)。
因此,如果我們把眼光放長遠一些,我們就能理解為什么到現在我們還在不斷建設光伏電站、風力電站和儲能站了。
以綠氫來說,當下22萬噸/年的綠氫產能,背后對應的是120億度電(12000GWh)的發電量,在不影響其他領域用電的情況下,大約占了全國總發電量的千分之一,幾乎可以忽略不計。而未來我們綠氫產能的目標是200萬噸/年,對應的則是1100億度電,而此時,就已經占了全國1%的用電量了,這可就不得不嚴肅對待了。
最后,我們還是要面對現實的:“能源-化工-農業”復合體雖然很牛,雖然綠氫、綠氨產能全球最高,但比起未來的愿景,現在還只是個雛形,瓶頸還是在于低成本的可再生能源供應。
從這角度來看,我們現在做的其實還很不夠,這是個非常長期主義的生意,我們還是要加大力度。
![]()
![]()
媒介合作聯系微信號|ciweimeijiejun
如需和我們交流可后臺回復“進群”加社群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