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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伊沖突升級以來,一個令人意外的國家公開表態支持伊朗、反對以色列與美國。它就是北約陣營中僅次于美英法的第四大軍事強國,也是全球軍事排名第九的土耳其。
土耳其總統埃爾多安多次公開抨擊美以兩國,明確指出這場沖突違反國際法,直言內塔尼亞胡政府的挑釁是戰爭爆發的根源。
作為西方北約集團的重要成員,同時長期與伊朗存在激烈競爭,土耳其此時突然“調轉槍口”,放棄與伊朗的對抗,轉而站在美以的對立面,這一反常舉動背后是怎么回事?
如果用一個成語形容土伊關系,“愛恨交織”最為貼切。兩國既有不可調和的深層矛盾,也有無法分割的共同利益,關系始終在合作與對抗之間搖擺。
宗教分歧是雙方矛盾的核心底色:土耳其絕大多數民眾信奉伊斯蘭教遜尼派,而伊朗是全球最大的什葉派國家,教派差異本就為兩國關系埋下隱患。但早年土耳其奉行泛伊斯蘭主義外交,主張淡化教派分歧、團結伊斯蘭民族運動,因此雙方關系一度較為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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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爾多安上臺前及執政初期,土伊關系延續了這一態勢。埃爾多安所屬的正義與發展黨自2007年開始執政,彼時總統為阿卜杜拉·居爾,土伊兩國在政治、經濟領域保持著良好互動。
2010年前后,伊朗核問題成為國際輿論焦點,埃爾多安公開為伊朗發聲,表示伊朗的核計劃完全出于和平利用核能的目的;土耳其還積極協助伊朗規避美國制裁,曾提出將伊朗的濃縮鈾工程外包至土耳其,以此緩解國際社會對伊朗的制裁壓力。
但兩國的根本矛盾從未真正化解:伊朗持續對外輸出以什葉派為核心的影響力,支持敘利亞什葉派領導人巴沙爾·阿薩德政權,這一行為引發土耳其國內的廣泛不滿,也讓土伊關系逐漸走向緊張。
此后,土耳其對伊朗的態度日趨強硬,雙方圍繞敘利亞局勢展開代理人戰爭。土耳其支持的敘利亞國民軍,以及與土耳其存在復雜關聯的沙姆解放組織,與伊朗支持的什葉派民兵及黎巴嫩真主黨展開激烈交鋒。
在南高加索地區,土耳其在阿塞拜疆與亞美尼亞的沖突中堅定支持阿塞拜疆,最終幫助阿塞拜疆擊敗了伊朗支持的亞美尼亞,進一步擠壓了伊朗在該地區的影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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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土伊關系并非一直處于對抗狀態。2017年起,在俄羅斯的斡旋下,兩國開始攜手合作,共同推動敘利亞內戰的政治解決。
2020年美國暗殺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圣城旅司令蘇萊曼尼后,土耳其公開譴責美國的單邊行動,埃爾多安受訪時表示,“任何一個國家對位于權力最高級別的指揮官被暗殺一事,不做出任何回應是不應該的”,還曾致電特朗普,呼吁避免美伊緊張局勢升級;土外長也發聲指出,美國的暗殺行為嚴重威脅地區和平穩定。
而到了此次美伊沖突期間,土耳其再次選擇聲援伊朗,兩國關系似乎重新回到合作軌道。
土伊關系為何如此復雜?這背后離不開中東地區“土耳其、以色列、伊朗”這一錯綜復雜的利益三角格局。
伊朗、土耳其、以色列三國的關系,深刻影響著中東地區的局勢走向,而三者之間“剪不斷、理還亂”的博弈,核心在于土耳其與伊朗、以色列的雙向復雜關系。伊朗與以色列是公認的死敵,因此土耳其的立場選擇,成為左右這一三角格局的關鍵。
從表面上看,伊朗的衰落對土耳其而言無疑是利好:在敘利亞局勢中,土耳其長期支持反政府武裝,與伊朗支持的巴沙爾政權形成對抗,如果伊朗衰落,土耳其在敘的影響力將進一步提升;
在伊朗北部邊境,土耳其與阿塞拜疆于2021年6月簽署的共同防御條約,徹底改變了南高加索地區的力量格局,阿塞拜疆的勝利不僅壓制了亞美尼亞的勢力,也削弱了伊朗在該地區的存在感,而土耳其的這一系列行動,還得到了美國的支持。
照此邏輯,美國和以色列對伊朗的軍事打擊,理應符合土耳其的利益,但土耳其卻選擇站在美以的對立面支持伊朗,這一矛盾背后,藏著土耳其最核心的安全考量,而這一切都與庫爾德人問題緊密相關。
先看土耳其與以色列的關系:作為伊朗的死敵,以色列是打擊伊朗的核心力量,而土耳其本可以借助以伊對抗,坐收漁利,但兩國關系卻始終冷淡,互不信任。
以色列始終警惕土耳其——作為以伊斯蘭教為主體的國家,以色列認為土耳其未來極有可能成為自己的潛在敵人;而土耳其的核心擔憂,則是以色列企圖利用土耳其境內的庫爾德少數民族,破壞土耳其的國家統一、制造分裂。
庫爾德人問題,正是土耳其與伊朗最關鍵的共同利益點,也是土耳其對抗美以的核心誘因。自1990年第一次伊拉克戰爭爆發以來,美國的軍事行動導致中東地區局勢持續動蕩,也直接影響到土耳其的邊境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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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對伊拉克的打擊,使得伊拉克失去了對北部與土耳其接壤地區的控制,而這一橫跨土耳其、敘利亞、伊拉克、伊朗四國交界的區域,正是庫爾德工人黨的大本營。庫爾德工人黨成立于1979年,長期以武力尋求在四國交界地區建立獨立國家,自1984年起與土耳其政府爆發多輪沖突,造成數萬人死亡,被土耳其、美國和歐盟認定為恐怖組織,其頻繁的越境襲擊,始終是土耳其的安全隱患。
盡管2025年5月庫爾德工人黨曾宣布解散并解除武裝,緩解了土耳其的安全壓力,但該組織的分支及相關武裝力量仍有殘余,而美以對伊朗的軍事行動,極有可能讓這一隱患死灰復燃。
不久前,特朗普曾表示考慮推翻伊朗政權,一度將伊朗前王室成員巴列維列為新政權人選,但隨后又因巴列維在伊朗國內缺乏合法性、政治判斷力存疑等,放棄了這一想法。
在伊朗暫無核心領導人能夠統一政權的情況下,如果美以持續推進推翻伊朗政權的行動,伊朗境內的庫爾德武裝可能將借政權混亂之機發展壯大,進而再次威脅土耳其的邊境安全。
伊朗同樣在嚴厲打擊庫爾德武裝,雙方在這一問題上的利益高度一致。對土耳其而言,與其看著伊朗被美以擊垮、換來一個必然對抗自己的庫爾德武裝,不如選擇支持伊朗,與伊朗攜手共同遏制庫爾德勢力的擴張。這正是土耳其不惜與美以對抗、選擇站在伊朗陣營的核心原因。
歸根結底,土耳其的所有選擇,都圍繞著自身的國家利益展開。在中東復雜的地緣博弈中,沒有永恒的敵人,也沒有永恒的朋友,唯有利益,才是決定國家立場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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