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加沙中部代爾拜拉赫(Deir el-Balah),28歲的前土木工程師阿卜杜勒·卡里姆·薩勒曼(Abdel Karim Salman)每天的“頭等大事”并非重建家園,而是守著兩部徹底耗盡電量的手機,一部屬于他,另一部屬于妻子。
一、手機作為“唯一光源”
自2023年10月9日家園被毀以來,薩勒曼帶著妻子、兩個孩子及三十多名親屬流離失所至代爾拜拉赫。
在這個被黑暗籠罩的帳篷營地里,電力已從基礎生活設施變為了極其昂貴的奢侈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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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地時間3月29日(周日),阿卜杜勒·卡里姆在接受半島電視臺采訪時說道:“由于長期缺乏供電,我每天晚上全靠手機的手電筒功能來照亮帳篷內部。”
他解釋道,家中的兩個孩子都不到五歲,如果深夜在漆黑的帳篷中醒來,孩子們會因為恐懼而情緒崩潰。
這種照明方式代價高昂,因為手機電池在持續發光下耗電極快,迫使這家人需要頻繁外出充電。
阿卜杜勒·卡里姆每天都要兩次徒步往返150到200米,前往附近的充電點,每次充電需支付2到4謝克爾(約合0.65至1.30美元。
他說:“這筆開支看起來不多,累積下來卻是一筆巨款。每月僅為了維持手機有電,就要花費約270到300謝克爾(約合86至95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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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一個在戰爭中失去工作、沒有任何收入來源的家庭來說,這無疑是沉重的負擔。
“很多時候,當我們沒錢充電或者找不到充電點時,我們就只能在純粹的黑暗中度過漫漫長夜。”
二、一度電10美元
自2023年10月以色列實施“全面圍困”并切斷燃料供應以來,加沙唯一的發電廠早已停止運轉。
之后的幾年里,加沙民間雖出現部分臨時供電方案,但絕大多數普通民眾無力承擔。
數據顯示,加沙的電價已飆升至戰前的十倍,每度電的費用從戰前的約0.8美元,暴漲至7至10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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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能照明燈價格在戰爭期間也暴漲十倍,單價接近300謝克爾(約合95美元)。
太陽能發電系統造價更為高昂,單塊光伏板售價420美元,搭配電池(約1200美元)與逆變器后總成本驚人(以色列嚴格限制物資入境,相關設備在加沙極度稀缺)。
燃油價格同樣居高不下,雖然柴油價格較戰爭最高峰時的每升29美元有所回落,但仍維持在戰前三倍的水平。
這種匱乏正在瓦解加沙人的日常生活,比如面包師阿卜杜拉·賈邁勒,被迫依靠燃燒木柴來維持烤爐的溫度,為流離失所的家庭烤制面包。
阿卜杜拉介紹道:“運抵加沙的燃氣少得可憐,目前每個家庭每兩到三個月才能分到一罐8公斤的煤氣。而在戰前,我們每25天就能消耗12公斤燃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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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油短缺下,連生火做飯的木柴都成了奢侈品。
加沙居民向半島電視臺透露,現在需要花錢購買木柴,或者燃燒舊鞋子、舊鞋帶生火,生活成本已高到令人絕望的地步。
三、廢墟上的“光明生意”
公共電網癱瘓的背景下,像賈邁勒·穆斯巴赫(Jamal Musbah)這樣的人,意外地通過“出售光明”找到了生計,但這門生意同樣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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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歲的賈邁勒曾是代爾拜拉赫東部邊境的一名農民,擁有兩塊農田,但加沙戰爭奪走了他的土地,推土機夷平了他的農田。
為了養活家里的八個孩子,賈邁勒將原本用于灌溉的太陽能系統改造成了一個手機充電站。
賈邁勒回憶道:“起初,我們每天能充100到200部手機,甚至還提供冷藏食物的服務。但好景不長,鄰居家在一次空襲中被擊中,飛濺的碎片摧毀了六塊太陽能板中的四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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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的充電站,只能依靠僅存的兩塊太陽能板和一塊電池勉強維持,且受冬季天氣和電池老化的影響,效率大打折扣,每天只能服務50到60人。
他說:“我的兒子們都是大學畢業生,但現在只能靠這個充電站維持生計。每部手機充一次電,我們收1到2謝克爾。”
賈邁勒強調,雖然能從加沙的危機中賺取微薄收入,但和其他加沙人一樣經濟都不好。
“經濟困境影響了我們所有人……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加沙電力系統的真正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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