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篇》許音陸聿白

我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到巴黎找留學的男友，卻在下飛機的那一秒，發現他出軌了。
……
發現這件事，多虧了陸聿白的好兄弟發的一條ins。
——“紀念時哥和嫂子的第一次約會。”
配圖是陸聿白的手和另一個女生的手，十指相扣。
我當場愣住，剛想點開大圖仔細看，卻發現ins已經被刪除了。
時間短得幾乎讓我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正愣神間，陸聿白的電話打了過來。
接通電話，陸聿白低沉的聲音就從話筒中傳了出來。
“許音，你來巴黎怎么不提前跟我說？你這樣會打亂我的行程。”
從十年前我認識他開始，他說話就這樣難聽。
一年前他剛到巴黎留學，我來找他，他當即翹了課，冒著暴雨來接我。
見到我的那一刻，他嘴上卻還不消停。
“都怪你不提前和我說，害得我要被教授罰，煩死了。”
我說：“如果你不抱我這么緊，我就信了。”
很多時候，陸聿白就是這樣死鴨子嘴硬的一個人。
可我足夠了解他，了解到，能聽懂他每句話后的所有含義。
就比如，我能聽懂他此刻并不是嘴硬。
而是真的，對我的到來不耐煩了。
我緊了緊手，佯裝平靜道：“那我自己去你的公寓好了，不麻煩你來接我。”
陸聿白“嘖”了一聲：“算了，我來接你。”
巴黎這幾天的天氣有些冷。
我抱著手臂在機場等了半個小時后，陸聿白來了。
他俊美的眉眼緊皺著，快步走過來，就把外套脫下披在我的肩頭。
“巴黎最近冷，你都不看天氣預報嗎？”
他一只手接過我的行李箱，一只手牽過我的手，走出了機場。
機場外停著一輛陌生的車。
我看見他上了駕駛位，輕車熟路的打開暖氣，才知道，原來他買車了。
坐在副駕駛上，我的目光停在他架著方向盤的手腕上。
那里，戴著一條銀色的細手鏈。
“這是什么？”我下意識問。
陸聿白手一頓，淡淡解釋：“覺得挺好看，就買了。”
我的心一沉：“是嗎？你以前不是說不喜歡嗎？”
從前我定制的情侶手環，陸聿白嫌太麻煩，從來不戴。
我不由得想起之前看到的ins照片，驚鴻一瞥中，那個女生手上戴著的，似乎就是這條手鏈。
陸聿白皺了皺眉，語氣隨意：“這么小的事，忘記和你說了。”
我沒有再問，只是轉頭看向窗外。
一年前陸聿白出國前，我們約定每天都要視頻通話。
剛開始，他會每天給我發早安晚安，和我說在巴黎遇到的每一件小事，從學校到生活，到風景……
但是，從半年前開始，陸聿白的早安，在一個很平常的日子里，斷了。
接著，他不再和我吐槽他最近的煩心事，不再抱怨他討厭的白人飯，不再提起他在學校遇見的人與事。
所以我不知道他買了車，也不知道他什么時候喜歡上的手鏈，似乎也是理所應當。
車停下，卻不是陸聿白住的公寓，而是一家附近的酒店。
“最近搬家，你先住在這里。”
陸聿白幫我辦好入住手續，又將行李提到房間，才問我。
“你怎么突然來巴黎了？”
我壓下心底的悶堵，笑著道：“上個月視頻你說想我陪你一起過生日，下周就是你的生日了，我過來陪你。”
陸聿白一愣，有些感動：“我就隨口一說。”
我溫聲道：“可我當真了啊。”
陸聿白的話，我每句都當真了。
一年前，他第一次給我視頻，視頻接通的那一刻，他看著我，就紅了眼眶。
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最后說：“巴黎一點都不好，要是你在就好了。”
為了這句話，我努力了整整一年，才終于爭取到了國際交換生的名額。
還傻傻的，想要在他過生日的時候，給他一個驚喜。
陸聿白抿緊了唇，聲音有些沙啞：“我說什么你就做什么，許音，你是傻子嗎？”
我看著他，剛想說話，他忽然低頭吻住了我。
周遭的一切都靜止了下來，只剩下我們之間劇烈的心跳聲。
我下意識的屏住呼吸，剛想閉上眼睛。
忽然，陸聿白的手機震動了一聲。
他皺眉看了眼手機，臉色就變了：“實驗室有事，我要回去一趟。”
——他在說謊。
聊天界面的頭像，是之前ins照片上的那個女生。
我看著陸聿白自然得沒有絲毫破綻的臉，喉中有些發澀，卻還是說。
“好。”
陸聿白離開之后，我在購物網站上搜索起了那條手鏈。
翻了幾十頁，終于在一家店里櫥窗看見了同款，上面赫然寫著是情侶款。
下面有一條評論的圖片，就是陸聿白兄弟在ins上發的照片。
指尖顫抖著點進去，一行字刺入我的眼簾。
“這是我送給他交往三個月的禮物，他很喜歡。”

我知道這個女生。
陸聿白的學妹，他就讀的大學校董的女兒——林木子。
陸聿白曾經還和我吐槽過，他們新開的一個課題，教授非要塞個人進來。
關系戶，什么都不會，特別討厭。
那段時間，陸聿白和我說過的最多的，就是林木子。
“報告都不會寫，真不知道塞進來干嘛。”
“連專業術語都還要我教，好煩。”
“大半夜還在問我問題，一點也不想回她信息。”
他煩躁的語氣很明顯，我安慰他后，也沒當回事。
直到半年前，陸聿白第一次一天沒給我發信息。
我怕他出意外，給他打了幾十通電話，都沒有打通。
失眠了一整晚，第二天早上陸聿白才回撥了視頻回來，向我解釋。
“昨晚林木子喝醉了，我送她回家，所以才沒來得及回你，真是的，你說大半夜一個人出門也不怕遇到危險……”
那是他第一次眼睛里沒有我，話里話外都在關心另一個女人。
之后，陸聿白依舊會和我吐槽林木子。
“林木子今天又喝醉了，真不讓人省心。”
“實驗步驟又錯了，結果爆炸把自己嚇得像個土撥鼠，哈哈。”
可大概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說林木子的時候，語氣究竟有多溫柔。
那段時間，我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陸聿白會不會愛上別人？這個問題折磨了我一夜又一夜。
到最后，我決定來到巴黎。
讓自己看清，讓自己死心。
在酒店待到晚上，陸聿白給我打電話。
“我讓服務員送晚飯到你房間，上周寫完了報告，今天有慶祝會，不能陪你了。”
我問：“我能去嗎？”
之前我來巴黎，陸聿白從來不會將我一個人丟在酒店。
電話那頭的陸聿白好像被我的問題卡住了，好幾秒沒說話。
我說：“算了，你去吧。”
他嘆了口氣：“等我來接你。”
留學生們的聚會，是在一家中餐廳吃飯。
我到了之后，才知道陸聿白為什么一開始不想讓我來。
推開包廂的門，里面的聲音瞬間傾瀉而出。
“你怎么才來啊！木子等你好久了……”
他的好兄弟調笑著轉頭，看見我的一瞬間，就僵住了：“嫂、嫂子，你怎么來了？”
陸聿白摟住我的肩膀：“我帶她來的，下次再開玩笑，你就死定了。”
他三言兩語的將朋友的話帶了過去。
我卻只是看著人群里第一個抬頭看向我們的女孩。
這是我第一次真實的看見，陸聿白口中出現過無數次林木子。
她大概是混血，長相是十分異域風情的美麗。
沒有什么狗血的撕逼場景，她一見到我也跟著他們喊我：“嫂子。”
陸聿白握著我肩膀的手，緊了緊。
他皺著眉說：“許音和你一樣大，別把她叫老了。”
林木子吐了吐舌頭：“不解風情！”
她說著就上來挽住我的手：“美女姐姐長得這么好看，真便宜你小子了。”
陸聿白反駁：“我們郎才女貌天生一對，輪得到你個妖怪來反對？”
林木子瞪大眼睛：“你說我是妖怪！你見過我這么好看的妖怪嗎？”
她掄起拳頭就要上來揍陸聿白，自然而然的把我擠到一邊，和陸聿白追逐起來。
小小的包廂里，充斥著兩人調笑打鬧的聲音，我半點插不進去。
而陸聿白，從見到林木子的第一眼開始，眼神就再也沒有落到過我的身上。
這場飯，我吃得很安靜。
回酒店后，陸聿白問我：“不舒服嗎？”
是啊，我不舒服。
可我只是低聲道：“沒有，只是這里中餐廳的味道，跟國內的不一樣。”
陸聿白無所謂地“嗯”了一聲：“國內一些東西，到了國外都會變的。”
是啊，人不也是嗎？
我沒說話，陸聿白也沒再說話。
他拿起手機開始發消息，聊著聊著甚至還傻笑起來。
這是我第一次知道，陸聿白除了我之外，還能和另一個人，聊得如此開心。
等他去洗澡的間隙，信息也一直在彈出。
我拿起他的手機。
他的密碼是我的生日，我輸入進去，卻沒有打開。
我僵著手指又試了他自己的生日，也錯了。
最后，我去林木子的購物賬號里，找到了她的生日。
輸入密碼，然后，陸聿白的鎖屏。
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