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語:
追憶白石老人筆墨,常念其落款別具一格。“一炷香款”豎貫畫幅,如清煙直上,故而得名。今由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弟子湯發周整理發布,細說這段筆墨掌故,承續齊派文脈,亦讓藏者與后學讀懂老人筆墨間的巧思與風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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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白石“甲子款”書畫作品《螃蟹圖》·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弟子湯發周供圖
案頭攤開一幀白石老人的《螃蟹圖》,絹本泛黃,墨色依舊溫潤,落款處“五百二十四甲子”七個字,筆力蒼勁,藏著不為人知的歲月密碼。每當凝視這行題字,我總會想起三十年前,恩師齊良芷先生坐在小寄萍堂的畫案前,手把手教我解讀白石老人落款里“甲子”深意的模樣,那些話語,如墨香般縈繞耳畔,數十年未散。
我有幸成為齊良芷先生的弟子,得窺齊派藝術的堂奧,而白石老人落款中的“甲子”,便是恩師最早教我的學問之一。彼時我初涉齊派書畫,見老人作品上常題“三百八十二甲子”“五百零四甲子”這類字樣,只當是尋常紀年,卻不知其中藏著先生獨有的生命刻度與藝術巧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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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良芷畫畫舊照片·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弟子湯發周供圖
恩師齊良芷先生,是白石老人最疼愛的小女兒,隨老人磨墨鋪紙二十余年,最懂老人筆墨間的心意。她曾握著我的手,指著畫案上的拓片,輕聲說道:“發周,你看這‘甲子’,不是傳統的干支紀年,是你白石師爺用自己的方式,記錄生命與藝術的腳步。”說著,她拿起毛筆,在宣紙上寫下“六十天為一甲子,一年六個甲子”,一筆一畫,皆是家傳的風骨。
原來,白石老人創造性地將傳統甲子概念化為自己的年齡計量方式,一個甲子便是六十天,落款中的數字除以六,便是老人創作時的年紀。恩師給我舉例,《雨后山光》上的“三百八十二甲子”,除以六得六十三余四,便是老人六十三歲零八個月所作,這般精準,藏著老人對時光的敬畏,也藏著他對藝術的嚴謹。恩師還說,這種紀年方式并非老人首創,清代畫家錢鶴年曾有過嘗試,但唯有白石老人將其發揚光大,成為自己藝術的獨特標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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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白石“甲子款”書畫作品《蘋果》·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弟子湯發周供圖
那些日子,恩師常帶著我翻看老人的印存與真跡,教我從落款的筆觸、墨色里,讀懂老人不同時期的心境。她告訴我,白石老人晚年筆力雖因年歲漸高略有顫抖,但落款的“甲子”二字,始終沉穩有力,恰如他“衰年變法”后的藝術自信。有時,老人還會在甲子落款旁,輔以干支或居京華年限,多重印證,盡顯嚴謹。
恩師她教我的那些學問,早已融入我的骨血。作為齊白石書畫院院長,我常常想起恩師的囑托,要把白石老人的藝術精髓傳承下去,更要把這些藏在筆墨間的細節,講給更多人聽。白石老人的“甲子”落款,從來不是簡單的數字,那是一位藝術巨匠,用一生時光,在宣紙上刻下的生命史詩,是傳統與創新的完美交融,是歲月與藝術的深情共鳴。
案頭的《螃蟹圖》依舊安靜,“五百二十四甲子”的落款,在燈光下愈發清晰。我輕輕撫摸著絹本上的墨痕,仿佛又看到了白石老人揮毫題字的身影。那些藏在“甲子”里的玄機,那些跨越歲月的傳承,終將在筆墨流轉中,生生不息,代代相傳。(選自:少白公子趣說齊白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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