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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公當眾扇了我媽,我平靜地對他說:你三個妹妹,自己去伺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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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啪!”

      那一聲脆響,像刀子劃破了客廳里所有的偽裝。

      我媽的身子猛地往后一栽,后背撞在冰冷的墻上,發出沉悶的響動。她捂著瞬間紅腫起來的左臉,眼睛里全是驚恐和茫然,就那么呆呆地望著她的好女婿。

      周明軒的手還僵在半空中,手背上青筋暴起,那張因為喝了酒而漲紅的臉上,混雜著暴怒和一種被冒犯到骨子里的扭曲自尊心。

      “老不死的,誰給你的膽子?我周家的事,什么時候輪到你一個外人插嘴?”

      我站在餐廳門口,手里還端著那杯給我媽調的蜂蜜水,水面在杯子里劇烈晃動,一圈圈漣漪撞在杯壁上。

      大腦只空白了兩秒。

      然后,我邁步走過去,將玻璃杯穩穩放在茶幾上,杯底與桌面磕出一聲輕響。



      我走到他面前,仰起臉,直直望進他那雙被酒精燒得布滿血絲的眼睛里,聲音平靜得像在播報天氣預報。

      “周明軒,你還有三個妹妹沒嫁人。從明天開始,你輪流去伺候她們吧,一個都別落下?!?/p>

      01

      “啪!”

      那一聲清脆的掌摑,在這間挑高足有六米、連說話都帶回音的歐式大客廳里,顯得格外刺耳,像一把刀子劃破了所有偽裝的平靜。

      我媽的身子猛地往后一歪,后背狠狠撞在冰涼的墻壁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聽得我心臟都跟著揪了一下。

      她捂著瞬間紅腫起來的左臉,眼睛里全是驚恐和茫然,就那么呆呆地望著她的好女婿——我的丈夫,周明軒。

      周明軒的手還僵在半空中,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來,看著就嚇人。

      他那張因為喝了酒而漲紅的臉上,混雜著暴怒和一種被冒犯到骨子里的、扭曲的自尊心,像是一頭被踩了尾巴的瘋狗。

      “老不死的,誰給你的膽子?我周家的事,什么時候輪到你一個外人來插嘴?”

      他吼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釘子,狠狠扎進這間屋子死寂的空氣里,扎得人喘不過氣來。

      我站在餐廳門口,距離他們不過五步遠,手里還端著那杯剛給我媽調好的蜂蜜水,水面在杯子里劇烈地晃動著,一圈圈漣漪撞在杯壁上,映出我那張剎那間失去所有血色的臉。

      我的大腦,只空白了短短兩秒鐘。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猛地攥住停跳了一拍,緊接著又以一股失控的頻率瘋狂地擂動起來,咚咚咚地撞擊著我的耳膜。

      最終,所有的喧囂和混亂,都沉淀成一種詭異的、近乎麻木的冷靜,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我體內徹底死掉了。

      我看著周明軒那張因為憤怒而顯得無比陌生的臉,看著我媽眼角迅速滑落的淚珠,看著婆婆劉玉梅從廚房里探出頭來,嘴角掛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刻薄到令人作嘔的快意笑容。

      然后,我邁步走了過去,將手里的玻璃杯穩穩地放在客廳中央的茶幾上,杯底與玻璃桌面接觸時,發出一聲“叩”的輕響,在這片死寂中顯得格外清晰。

      這聲音,像是一道分界線,干脆利落地隔開了我的過去和現在,也隔開了那個曾經天真到可笑的自己。

      我走到周明軒面前,他比我高出整整一個頭,我必須仰起臉才能看到他的眼睛,但我直直地望進他那雙被酒精和怒火燒得布滿血絲的眼珠子里,沒有一絲退縮。

      我的聲音很輕,聽不出任何喜怒哀樂,就像在播報一則跟自己毫無關系的天氣預報,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有些陌生。

      “周明軒,你媽劉玉梅,就你這么一個寶貝兒子,沒錯吧?”

      “但是,你還有三個妹妹,周莉、周敏、周芳,一個都還沒嫁人,對吧?”

      “從明天開始,你搬出去住,以后你就輪流去你那三個妹妹家里,好好照顧她們吧,一個都別落下?!?/p>

      我說完這些話,沒有再多看他一眼,徑直轉身走到墻邊,扶住還在微微發抖的我媽,感受著她胳膊上傳來的冰涼和顫抖,心里像是被人潑了一桶冰水。

      “媽,我們走,回家。”

      我嘴里的這個“家”,當然不會是指這套我住了整整四年、房產證上卻只寫著周明軒和他媽劉玉梅名字的所謂“婚房”,那地方從來就不是我的家。

      周明軒似乎終于從震驚里反應過來,他那被酒精泡得稀爛的理智徹底斷了線,咆哮聲大得幾乎要震碎天花板上那盞亮閃閃的水晶吊燈。

      “秦悅!你他媽是瘋了還是傻了?這是我的房子!你讓我滾?你算個什么東西?老子養了你四年,你就這么報答我?”

      婆婆劉玉梅也立刻從廚房里沖了出來,雙手叉腰,尖著嗓子嚷起來,那聲音又尖又利,活像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老母雞。

      “真是反了天了!吃我家的,用我家的,還敢對我兒子指手畫腳?想把我兒子趕走?要滾也是你們這對掃把星母女給我滾出去!我們周家不養閑人!”

      我攙著我媽,緩緩轉過身來,目光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劃過這對丑態百出的母子,劃過這間每一件家具都貼著昂貴標簽、卻從未給過我一絲暖意的屋子。

      “我算什么東西?很快,你們就會一清二楚了?!?/p>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極淡的、毫無溫度的笑容,那笑容連我自己都覺得有些發冷。

      我叫秦悅。

      四年前,我二十五歲,是龍國頂尖會計師事務所“遠星”最被看好的高級審計經理,手里正握著一個即將讓我晉升合伙人的IPO項目,那是我拼了命才爭取到的機會。

      周明軒是我在一次項目盡調中認識的客戶方代表,那時候的他,熱情、陽光,對我展開了教科書般猛烈的追求,像一團火一樣撲過來。

      他會算好我下班的時間,捧著大束的鮮花站在寫字樓下等我,會記住我無意中提過的每一個小喜好,細致得讓人心里發軟,覺得這世上怎么會有這么貼心的人。

      他出身于一個極度重男輕女的家庭,父親走得早,他媽劉玉梅一個人含辛茹苦,靠打零工把唯一的兒子和三個女兒拉扯大,把所有資源和希望都毫無保留地傾注在周明軒一個人身上。

      那三個妹妹,為了供他念完大學、讀完研究生,相繼在高中時期就輟了學,南下進了工廠,成了流水線上無名的螺絲釘,連個像樣的青春都沒有過。

      這種家庭背景,讓周明軒在面對我時,既有因為原生家庭帶來的深深自卑,又有一種被全家犧牲所滋養出來的、病態的理所當然。

      他認為,他未來的妻子,必須無條件地跟他一起,去“反哺”他那個貧瘠又沉重的大家庭,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而當時的我,被他精心營造出來的那份“深情”和“孝順”蒙蔽了雙眼,天真地以為那是一個男人有擔當的表現,甚至覺得自己撿到了寶。

      當他在我連續加班七十二個小時、拖著疲憊到極點的身體回到公寓樓下時,他單膝跪地,舉著一枚鉆戒,眼眶通紅地對我說:“悅悅,嫁給我,給我一個家,我會用我的一生去愛你,我媽和我妹妹們也一定會把你當成自家人一樣疼?!?/p>

      在那一刻,我點了頭,毫不猶豫地,像個義無反顧的傻子。

      我放棄了那個能決定我職業生涯高度的關鍵項目,不顧恩師和所有同事的扼腕嘆息,遞上了辭呈,準備去做他口中那個“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覺得那才是女人該有的歸宿。

      婚禮辦得風風光光,周家幾乎是砸鍋賣鐵,還欠下了一屁股外債,但那時的我根本不在意這些。

      婆婆劉玉梅在婚禮上緊緊攥著我的手,臉上笑開了花,那笑容熱絡得讓人不好意思拒絕。

      “悅悅啊,以后咱們就是一家人了,明軒工作壓力大,你要多體諒他,把家里照顧好,最重要的,是趕緊給我們周家生個大胖小子,延續香火,至于辦婚禮欠的錢,你們小兩口都是有本事的人,一起努力,很快就不是事兒。”

      我沉浸在對未來美好生活的幻想里,毫不猶豫地全答應了,甚至覺得婆婆這話說得在理,一家人就該互相幫襯。

      我甚至把我工作多年積攢下來的所有積蓄,連同比提前取出的股票期權,湊了一百多萬,主動填平了婚禮的虧空,還補上了這套房子的首付大頭,心想這就是我未來的家了,多出點錢也是應該的。

      我以為我嫁給了愛情,即將開啟人生的新篇章,卻不知道那是我親手為自己打造了一座金碧輝煌的牢籠,還高高興興地自己走了進去,連鑰匙都遞給了別人。

      婚后,周明軒以“我一個大男人還能養不起你”為由,讓我安心待在家里,別出去拋頭露面,說那樣顯得他沒本事。

      我這個曾經在數億資金流水的報表里游刃有余的財會精英,開始學著如何打理一個家,學著研究菜譜、烹飪符合他和他媽口味的飯菜,學著應付周家那些錯綜復雜、令人頭疼的親戚關系,把自己活活磨成了一個圍著灶臺轉的家庭婦女。

      婚后的第一年,周明軒對我還算體貼,回家會抱著我聊聊工作上的趣事,出差回來會記得給我帶小禮物,那時候我還覺得自己選對了人。

      婆婆劉玉梅雖然骨子里瞧不上我這個“不會下蛋的母雞”,但看在我家境不錯、又為這個家投入了那么多真金白銀的份上,表面上還算客氣,至少不會當著我的面甩臉子。

      可一切都在悄無聲息地變化著,就像溫水煮青蛙,等你察覺到水已經滾燙的時候,你早就沒了跳出去的力氣,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煮熟。

      周明軒的工作越來越“繁重”,應酬的次數越來越多,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身上的酒氣和香水味也越來越復雜,有時候甚至帶著別人的口紅印回來,我問一句他就暴跳如雷。

      他的脾氣,隨著他在“宏業制藥”的職位一步步晉升,變得越來越暴躁,越來越不講道理,好像全天下都欠他的一樣。

      他開始指責我不理解他,指責我不知道他在外面為了“拿下醫院”、“搞定主任”有多辛苦,指責我一個待在家里什么都不干的女人,根本不懂生活的艱難,說我站著說話不腰疼。

      婆婆的臉色也一天比一天難看,從嫌棄我拖地留下水痕、炒菜油鹽放得不對,到指責我買件新衣服就是敗家、花錢不懂得節省,好像我花的是她的錢一樣。

      “我兒子在外面陪人喝酒喝到胃出血,你在家就不能省著點花?你以為那些錢是大風刮來的?”

      “你看看小區里張太太家的兒媳婦,人家也是名牌大學畢業,現在自己開公司,照樣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條,孩子都上幼兒園了,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自己!”

      “你這肚子怎么四年了還沒個動靜?是不是身體有什么毛???我托人找了個老中醫,改天你去看看,再不行就去做個全面檢查,別耽誤了我兒子!”

      每當我想為自己辯解幾句,周明軒總會粗暴地喝止我:“媽說的有錯嗎?她不是為了我們好?你就不能少頂兩句嘴?家里的事媽比你懂得多,你聽她的就行了!”

      我那一百多萬的積蓄,在補貼家用、應付婆婆層出不窮的“人情往來”,以及周明軒一次次以“打點關系”、“項目急用”為名的索取中,迅速見了底,像流水一樣嘩嘩地沒了。

      而我因為脫離職場整整四年,曾經爛熟于心的財會準則和法規已經更新換代了好幾輪,曾經積累的人脈資源也漸漸疏遠冷落,那條清晰的、通往金字塔尖的職業道路,早已被荒草徹底淹沒,連痕跡都找不到了。

      我不是沒有嘗試過反抗,我提過想重返職場,哪怕從最基層做起都行。

      周明軒用一種看白癡的眼神看著我,那種眼神比罵我還讓我難受:“你現在出去能干什么?給小公司當個出納?一個月掙那三五千塊錢,夠你買瓶像樣的面霜嗎?安安分分在家待著,把媽伺候舒坦了,早點把孩子生出來,比什么都強!”

      婆婆更是直接翻了臉,指著我的鼻子罵:“我們周家是缺你吃了還是缺你穿了?結了婚的女人還整天想著往外跑,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兒子沒本事、養不起老婆呢!你是不是存心讓我們周家被人戳脊梁骨?”

      我的聲音就這樣一點點被淹沒在他們的呵斥與指責里,像一滴水掉進了沙漠,連個響動都聽不見。

      我成了一只被折斷翅膀的金絲雀,被困在這座華麗的牢籠里,日復一日地望著窗外那片被高樓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天空,連飛都不敢想了。

      我天真地以為,我的忍耐和退讓,至少能換來這個家的表面和平,至少能讓日子過得下去。

      直到今天。

      我媽從老家坐了十幾個小時的綠皮火車來看我,帶來了我最愛吃的臘肉和自家曬的筍干,那些味道是我在婆家從來沒吃到過的。

      晚飯的餐桌上,僅僅因為我媽心疼地說了句“悅悅,你好像瘦了好多,臉色也不太好,別太累著了”,又順嘴提了一句“孩子的事也別太強求,緣分到了自然就有了”,婆婆劉玉梅就“啪”地一聲摔了筷子,臉拉得比驢臉還長。

      “親家母,你這話里有話???是覺得我虐待你女兒了?還是在諷刺我們周家逼著她生孩子?你給我說清楚!”

      “她嫁到我們周家四年,吃的穿的哪樣不是最好的?瘦了那是她自己要漂亮,天天嚷嚷著減肥,跟我有什么關系?”

      “孩子的事能順其自然嗎?明軒都三十二了!我們老周家就他這一根獨苗!你知不知道小區里那些長舌婦天天在背后怎么議論我們家?說我們周家娶了個不會下蛋的母雞!”

      周明軒的臉瞬間黑了下來,像鍋底一樣難看,一言不發地一杯接一杯灌著白酒,那架勢看著就讓人害怕。

      我媽是個本分老實的退休教師,一輩子沒跟人紅過臉,哪里見過這種陣仗,被這番夾槍帶棒的話堵得滿臉通紅,慌忙解釋:“親家母,我真沒那個意思,我就是……就是單純心疼悅悅……”

      “心疼?”周明軒猛地把酒杯砸在桌上,辛辣的酒液濺得到處都是,濺到了我媽的衣服上,他連看都沒看一眼,“心疼你就把她領回去自己養著??!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懂不懂?少在這兒煽風點火,挑撥我們夫妻關系!我看你就是見不得我們過得好!”

      我媽氣得嘴唇發抖,眼淚在眼眶里打轉,也站了起來:“周明軒!有你這么說話的嗎?秦悅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關心她兩句難道也錯了?你還有沒有點良心?”

      “錯沒錯輪不到你來評判!”周明軒被酒精沖昏了頭腦,四年來積壓的所謂“養家糊口的壓力”和對“無所出”的怨氣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出來,像火山噴發一樣不可收拾。

      他猛地站起身,一根手指幾乎戳到我媽的鼻子上,那根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吼道:“給我滾出去!這里是我家!不歡迎你這種外人來指手畫腳!滾!”

      “你……你這個混賬東西……”我媽氣得指著他的手都在劇烈顫抖,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著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指什么指!”周明軒粗暴地一巴掌揮開我媽的手。

      或許是酒后的無心之舉,或許是積怨已久的刻意為之,那只裹挾著酒氣和暴戾的手掌,在空中劃過一道短暫而兇狠的弧線,結結實實地落在我媽那張已經有了歲月痕跡的臉上。

      那聲音,那么響,那么脆,像一記悶雷在我腦子里炸開。

      像一柄千斤重錘,徹底砸碎了我對這個“家”最后一點自欺欺人的幻想,碎得連渣都不剩。

      于是,便有了開頭那一幕。

      02

      我攙著我媽,從沙發上拿起我們母女倆的提包,頭也不回地走向大門,腳步比任何時候都堅定。

      周明軒大概是第一次見到我這副冰冷到沒有一絲人氣的模樣,像變了個人似的,他愣住了那么一兩秒,但隨即更洶涌的怒火將他整個人吞沒。

      “秦悅!你今天敢踏出這個門,就永遠別想再回來!我告訴你,出了這個門你就別后悔!”

      婆婆的尖叫聲緊隨其后,那聲音又尖又利,整棟樓都能聽見:“滾!趕緊滾!有本事一輩子別回來!我倒要看看,我兒子不要你了,誰還會要你這種生不出孩子的二手貨!沒人要你!”

      我在門口停下腳步,但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了側臉,用余光掃了一眼身后那兩張扭曲的面孔。

      “周明軒,友情提醒你一下,下個月十號,是你那張額度五十萬的白金信用卡的賬單日,記得查收賬單,按時還款?!?/p>

      “如果逾期了,影響到你的征信,那就不太好了,你自己掂量著辦?!?/p>

      說完,我擰開門鎖,拉開那扇沉重的實木大門,扶著早已泣不成聲的母親,決然地走了出去,再也沒有回頭看一眼。

      身后,是長達數秒的死一般的寂靜,緊接著是周明軒難以置信、甚至變了調的嘶吼:“什么信用卡?什么賬單?秦悅!你他媽給老子回來把話說清楚!那卡是怎么回事?”

      門,在我身后“咔噠”一聲輕輕合攏,像一聲嘆息,又像一聲宣判。

      它隔絕了那間屋子里令人作嘔的空氣和丑惡的嘴臉,也徹底埋葬了我過去四年那段蒼白、荒唐、不值一提的人生。

      初秋的夜風帶著涼意吹在臉上,卻讓我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清醒,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我體內重新活了過來。

      我媽緊緊抓著我的手,聲音哽咽,充滿了自責和心疼:“悅悅,是媽不好,都是媽給你惹了麻煩,要不是媽多嘴,也不會鬧成這樣……”

      我停下腳步,借著路燈昏黃的光,仔細看著我媽臉上那道清晰的、紅得發紫的指痕,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一陣陣抽搐。

      但我臉上卻慢慢地浮起一個發自內心的、如釋重負的笑容,那笑容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又熟悉。

      “媽,您別哭了,這一巴掌來得正好?!?/p>

      “您得謝謝我,這一巴掌,總算把我打醒了,徹底打醒了?!?/p>

      我叫秦悅。

      二十五歲那年,我親手為自己編織了一個名為“愛情”和“家庭”的華美牢籠,然后滿心歡喜地走了進去,連鑰匙都親手交給了別人。

      二十九歲這年,我媽臉上的一記耳光,像一道撕裂永夜的閃電,終于讓我看清了牢籠的真實模樣,也看清了那個早已面目全非的自己。

      它更讓我想起了一件事——囚徒,從來都不是我該扮演的角色。

      該滾出去的,也從來不是我。

      這場游戲,是時候換一種玩法了。

      我望著遠處CBD那片璀璨的、仿佛永不熄滅的燈火,深深吸了一口冰涼的空氣,肺腑里積郁了四年的濁氣似乎也隨之排出了不少,整個人都輕了幾分。

      我轉身在路邊攔下一輛出租車,拉開車門讓我媽先坐進去。

      “師傅,麻煩去‘瀾灣公館’,謝謝?!?/p>

      瀾灣公館,是這座都市頂級的豪華公寓之一,以其嚴密的安保和絕對的私密性著稱,是許多名流富豪的隱居之所,普通人連門都進不去。

      出租車毫無意外地在雕花鐵門外被保安攔了下來,保安探頭看了看車里,表情有些警惕。

      我降下車窗,對著對講機報上一個名字和一串公寓門牌號,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保安亭里的年輕保安在電腦上迅速核對了一下,隨即他的表情立刻從警惕轉為恭敬,對著我微微躬了躬身,然后迅速按下了放行按鈕,動作干脆利落。

      車子平穩地駛入小區內部,我媽緊抓著我的胳膊,眼神里充滿了不安,她透過車窗看著外面那些修剪得一絲不茍的園林和在燈光下泛著粼粼波光的人工水系,嘴巴張了張又閉上。

      “悅悅,我們……這是要去哪里?這個地方看起來好貴的樣子,得花不少錢吧……”

      我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沒有過多解釋,只是簡單地說:“去一個朋友的空房子,我們先臨時住一晚,別擔心,一切都安排好了?!?/p>

      車子最終停在了一棟視野最好的樓王單元樓下,光是樓下的大堂就比我以前住的那套房子客廳還大。

      我攙著我媽下車,穿過需要刷臉和指紋雙重驗證的入戶大堂,乘坐電梯徑直抵達了頂層,一路上遇到的保安和物業人員都客客氣氣地跟我們點頭問好。

      推開那扇厚重的、鑲嵌著黃銅裝飾的胡桃木大門,一個開闊得有些奢侈的空間展現在眼前,我媽當場就愣住了。

      整整一面墻的巨大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最繁華的夜景,宛如一條流光溢彩的星河鋪陳在腳下,那些燈光密密麻麻,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金子。

      室內的家具并不多,但每一件都看得出是名家設計,線條簡潔卻透著說不出的高級感,此刻都用白色的防塵布罩著,顯得有些清冷,但地面光潔如鏡,顯然定期有人過來打理。

      我媽站在玄關處,幾乎不敢邁動腳步,鞋都沒敢脫,生怕弄臟了人家的地板。

      “這……這真是你朋友的房子?我的天,這得值多少錢啊……悅悅,你什么時候認識這么有錢的朋友了?”

      “嗯,她常年在國外,房子空著也是浪費,就拜托我偶爾過來照看一下,”我輕描淡寫地解釋著,走到窗邊拉開了一側的窗簾,讓更多的城市燈火涌進來,“媽,今晚您先在客房休息,洗個熱水澡,什么都不要去想,明天的事明天再說?!?/p>

      花了一些時間安頓好驚魂未定的我媽,幫她調好熱水、找好換洗的衣服,我回到空曠的客廳,從包里拿出手機,翻出一個四年沒有撥打過、卻始終被我置頂在通訊錄最上面的號碼。

      我的指尖在那個名字上懸停了片刻,像是在做一個最終的決定,然后決然地按了下去。

      聽筒里的忙音只響了兩聲,就被干脆利落地接起,快得像是對方一直在等這個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清冽干練、卻又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激動的女聲:“Catherine?”

      那是我曾經的英文名,我已經有整整四年沒有聽過任何人這樣叫我了,這四個字像一把鑰匙,打開了我記憶深處某扇塵封的門。

      “方總,我出來了?!?/p>

      我開口,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感到一絲陌生,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情。

      電話那頭短暫地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消化這四個字的重量,隨即是斬釘截鐵的三個字:“地址發我?!?/p>

      不到半小時,門鈴聲響起,準時得像掐著秒表一樣。

      門外站著兩個人。

      為首的女人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裝套裙,襯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膚愈發冷艷,妝容精致,眼神銳利得像兩把刀子,正是剛剛與我通話的“方總”——方靜。

      她是我曾經的頂頭上司,也是一手將我從一個普通會計師提拔起來的恩師,如今她是國內頂級投資機構“遠星資本”的創始合伙人,在這個圈子里跺跺腳就能引起地震的人物。

      她身后跟著一個戴著金絲邊眼鏡、抱著一臺筆記本電腦的年輕助理,正用一種混合著好奇與敬畏的目光小心翼翼地打量著我,像是在看一個傳說中的人物。

      方靜的目光像最高分辨率的掃描儀,只用了一秒鐘的時間就將我從頭到腳掃視了一遍,最后定格在我那張平靜無波的臉上。

      “還好,”她吐出兩個字,像是松了口氣,隨即邁步走進來,將手里的風衣遞給身后的助理,“還沒被養成真正的廢物,還能看出來是個人?!?/p>

      她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的城市夜景,背影筆直而驕傲。

      “這地方不錯,清靜,安保也好,你先安心住著,過戶手續我已經讓小雅在辦了,很快這套房子就會轉到你的名下?!?/p>

      我眉頭一皺:“方總,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貴重?”方靜轉過身,凌厲的眼神掃了過來,直接打斷了我的話,那眼神里有不容置疑的威嚴。

      “四年前你為了那個男人死活要辭職,把那個估值幾十億的IPO項目扔給我,害得我差點在投資人面前栽跟頭,你知道那給公司造成了多大的損失嗎?”

      “這套房子,連那筆損失的利息都不夠!你就安心住著,別跟我客氣,我不是在跟你商量?!?/p>

      她的語氣很沖,甚至帶著一絲刻薄,但我分明看到了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深藏的心疼和慶幸,那是一種只有真正關心你的人才會有眼神。

      那個叫小雅的助理小聲地在我旁邊補充道:“秦老師,方總其實一直都在關注您,您的每一條朋友圈她都看過,只是從來沒點贊?!?/p>

      “這套公寓是方總三年前就用個人名義買下來的,她說您總有一天會用得上,讓我們定期過來打掃維護,一直等著這一天。”

      我的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陣發酸,眼眶也有些發熱,但我硬是把那股情緒壓了下去。

      方靜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似乎很不喜歡這種溫情脈脈的氣氛,轉身走到沙發前坐下。

      “行了行了,少說這些沒用的,談正事?!?/p>

      她抬起眼看著我,目光如炬:“你媽臉上的巴掌印,怎么回事?誰打的?”

      我用最簡潔的語言把今晚發生的一切敘述了一遍,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復盤一個失敗的審計案例,不帶任何感情色彩。

      方靜聽完,發出一聲冷笑,但眼神卻徹底冰寒下來,那是一種獵食者才有的冷意。

      “好,真是好一個周家,吃軟飯吃到這個地步,還敢動手打長輩?他們家是不是覺得自己活得太長了?”

      她逼近一步,直視我的眼睛,那目光像要看到我心底里去:“秦悅,我最后問你一次,四年前你選的那條路,你后不后悔?”

      我迎著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目光,沒有絲毫的退縮和閃躲,穩穩地站在那里。

      “后悔,但現在已經不晚了,來得及?!?/p>

      方靜盯著我看了足足五秒鐘,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帶著我久違了的、熟悉的欣賞和狠勁,像看到了當年的自己。

      “行,還沒被磨掉所有的心氣,還有救。”

      “小雅,把東西給Catherine?!?/p>

      小雅立刻上前,將懷里的筆記本電腦打開,調出一個加密文件,雙手遞到我面前,態度恭恭敬敬。

      我低頭看去。

      屏幕上是一份私募基金的持有人報告,格式規范,數據清晰,一看就是專業團隊做出來的東西。

      基金名稱:“遠星啟航一號私募股權投資基金”。

      基金持有人:秦悅。

      持有份額及當前估值:一串長長的、讓我呼吸都為之一滯的數字,后面跟著的零多到我數了兩遍才敢確認。

      下面,是過去四年這支基金的詳細投資組合、收益曲線、分紅記錄……雖然它在遠星資本龐大的基金版圖中毫不起眼,但它的收益率卻跑贏了市場上絕大多數同類產品,穩定得不像話。

      我滑動著鼠標,看著那些熟悉的財務模型和數據分析,手指微微有些顫抖,那些公式和表格像老朋友一樣跟我打著招呼。

      “你當年辭職,把所有的積蓄和期權都套現,傻乎乎地填進了周家的那個無底洞,我怎么勸你都不聽?!?/p>

      方靜從精致的皮夾里抽出一支細長的女士香煙,點燃,繚繞的煙霧模糊了她冷艷的輪廓,讓她看起來像一幅油畫。

      “我知道我勸不動你,但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你把自己的后路全部堵死?!?/p>

      “我就用你那個未完成項目的獎金和公司給你的補償金做本金,加上我私人給你添的一筆錢,以你的名義成立了這支種子基金?!?/p>

      “基金的管理人是我最信任的一個團隊,所有的投資決策都嚴格按照你過去最擅長的價值投資模型在運作,除了支付管理費,所有的收益都在里面利滾利。”

      “我當時就想著,萬一,我是說萬一,你哪天腦子清醒了,想從那個泥潭里爬出來,這好歹能算你東山再起的一點本錢。”

      “現在看來,我這步閑棋總算沒白費,你總算沒讓我失望。”

      我看著屏幕上“秦悅”那兩個字,看著那一串足以讓我在任何地方都活得體面而有尊嚴的數字,感覺自己體內那早已冰封的血液正在一點一點地解凍,重新開始奔騰、咆哮。

      這不是一根救命的稻草,這是方靜早就為我預備好的、等待我歸來時穿上的城池與鎧甲,是她在黑暗中為我點燃的一盞燈。

      “周明軒那邊,”方靜彈了彈煙灰,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你準備怎么收拾他?需要我幫忙嗎?”

      我合上筆記本電腦,抬起頭,眼中的迷茫和脆弱已經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財會人特有的冷靜和銳利,像一把剛剛開過刃的刀。

      “方總,我記得您有一位御用律師,吳珊吳律師,最擅長處理婚姻法和商業經濟糾紛,對吧?”

      方靜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揚:“沒錯,人稱‘律政女王’,出了名的雷厲風行,專治各種人渣敗類,收費貴得離譜,不過看在我的面子上可以給你打個友情價?!?/p>

      “麻煩您幫我約她,越快越好。”

      “另外,我需要以最快的速度拿到周家,主要是周明軒和他媽劉玉梅,過去四年所有的銀行流水、信用卡賬單、證券賬戶交易記錄、大額消費憑證,以及他們現在住的那套房子當初購房時的所有資金往來證明?!?/p>

      方靜眼中閃過一抹精光,那是一種獵人看到獵物進入陷阱時才有的光:“你想從房子下手?”

      “那套房子,首付款里有八十萬是我賣掉了我爸媽給我準備的婚前房產換來的錢。”

      我走到窗邊,看著腳下這座既繁華又冷漠的城市,玻璃上映出我自己的臉。

      “當時周明軒花言巧語,說是暫時借用,等他公司的項目獎金下來就還我,寫借條太傷感情,不如直接在房產證上加上我的名字?!?/p>

      “后來的事您也猜得到,自然是沒了下文,連提都不提了。”

      “婚禮、裝修、他那三個妹妹所謂的創業、看病、交學費,四年里陸陸續續從我這里拿走的錢,有據可查的就超過了五十萬?!?/p>

      “這些錢我不僅要全部拿回來,我還要讓他們連本帶利加倍吐出來,一分都不能少?!?/p>

      我的聲音很輕,飄散在空曠的客廳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冰冷的決絕,像冬天里刮過的北風。

      方靜露出了極其滿意的笑容,那笑容里帶著欣賞和一絲危險的意味。

      “這才像話,小雅,都記下來,馬上去安排,別耽誤時間。”

      “是,方總!”小雅迅速在電腦上敲擊著,手指飛快。

      “還有,”我補充道,腦子里已經形成了一個完整的計劃,“幫我深入調查一下周明軒目前就職的‘宏業制藥’,特別是他作為銷售經理所負責的幾個主要藥品品種,在各大醫院的采購流程、銷售數據,以及他個人經手的賬目有沒有任何不合規的操作?!?/p>

      方靜立刻領會了我的意圖,眼神更亮了:“你想動他的飯碗?”

      “他不是一直覺得是他一個人撐起了這個家,是我在靠他養活,他施舍給我一切嗎?”

      我笑了笑,那笑容里沒有一絲溫度,冷得像冬天的霜。

      “我倒想看看,當他引以為傲的工作沒了,當他賴以生存的灰色收入斷了,當他棲身的這套吸著我的血供起來的房子也沒了,他和他那位高高在上的媽還拿什么來維持那份可笑的優越感。”

      “順便,幫我通過遠星資本的渠道放一個消息出去,就說遠星資本旗下的醫療健康基金正在密切關注國內幾家有潛力的中型創新藥企,計劃進行一輪戰略投資或并購,‘宏業制藥’就在初步的觀察名單上?!?/p>

      方靜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我的全盤計劃,她的紅唇勾起一抹危險而迷人的弧度,像一個即將登臺表演的魔術師。

      “我明白了,拋出一個足夠誘人的香餌,看看有多少聞著腥味就奮不顧身的蒼蠅撲上來?!?/p>

      “也看看你那位好丈夫為了在可能的并購中撈取最大利益,能瘋狂到什么地步,一石二鳥,夠狠,我喜歡?!?/p>

      她走到我身邊,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力道大得讓我往前晃了一下。

      “Catherine,歡迎歸隊,這商場如戰場,你休息了四年,業務也許生疏了,但腦子和心可千萬別軟。”

      我看向窗外無邊的夜色,冰冷的玻璃上倒映出自己那張清晰卻又無比陌生的、帶著冷冽鋒芒的臉。

      “心軟?我的心早就和過去那個叫秦悅的傻子一起,死在那間令人作嘔的房子里了。”

      方靜看著我,沉默了幾秒,然后輕輕點了點頭,像是在確認什么。

      她轉身對小雅說:“小雅,把吳律師的微信推給秦小姐,另外通知技術部,明天一早開始全面調取周明軒的相關數據?!?/p>

      小雅應了一聲,飛快地在手機上操作著。

      方靜重新看向我,眼神里多了一絲鄭重:“秦悅,有件事我得提前告訴你,你聽了先別激動?!?/p>

      “什么?”我心頭微微一緊。

      “我們的人在調查周家的時候,發現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周明軒他媽劉玉梅名下還有一套房產,登記在她弟弟的名下,但實際出資人很可能是周明軒?!?/p>

      “那套房子在三年前就已經全款付清了,用的是現金,沒有走任何銀行流水?!?/p>

      我瞳孔猛地一縮:“三年前?那正是他說公司資金緊張、從我這里拿走二十萬周轉的時候?!?/p>

      方靜意味深長地笑了:“所以你看,這場游戲,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有意思得多?!?/p>

      03

      接下來的幾天,我帶著我媽去了市里最好的私立醫院,做了一次最全面的傷情鑒定,從頭到腳每一個項目都沒落下,拿到了一份措辭嚴謹、足以作為呈堂鐵證的診斷報告。



      我媽臉上的紅腫漸漸消退了,但心里的創傷和對我的擔憂卻一天比一天重,她總是翻來覆去地說怕我因為她跟周家徹底撕破臉,以后一個人無依無靠日子難過。

      我沒有跟她解釋太多我的計劃,只是比以往更細心地照顧她的飲食起居,每天變著花樣給她做好吃的,陪她散步聊天。

      同時在另一條戰線上,我緊鑼密鼓地處理著一切,像是同時在打兩場完全不同的仗。

      方靜介紹的吳珊律師果然名不虛傳,她四十歲上下戴著一副無框眼鏡,眼神犀利得能穿透一切偽裝,語速極快邏輯清晰,跟她說話就像在跟一臺精密儀器打交道。

      她看完我提供的初步材料和訴求后推了推眼鏡,言簡意賅地給出了專業判斷。

      “情況不算特別復雜,但證據鏈需要進一步補強,關鍵在于你那筆八十萬首付款的定性?!?/p>

      “房子登記在周明軒和他媽名下,我們主張返還出資的贏面很大,但想直接主張產權份額比較困難,不過結合你后續投入的款項以及你這四年作為全職太太的勞動付出,在最終的財產分割上我們可以爭取到極大的傾斜?!?/p>

      “至于你媽被打這件事,報警是必須的,這不僅可以追究對方的治安管理責任,更重要的是在離婚訴訟中,這是證明對方存在家庭暴力重大過錯、導致夫妻感情徹底破裂的最有力證據?!?/p>

      吳律師頓了頓,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目光透過鏡片定定地看著我。

      “秦小姐,你的訴求非常明確,第一離婚,第二拿回屬于你的錢并最大限度地分割婚后共同財產,第三讓過錯方付出應有的代價。”

      “我的建議是雙線并行,一方面我立刻發出律師函表明我方堅決離婚的態度,給對方施加法律和心理上的雙重壓力?!?/p>

      “另一方面我們同步進行全面的證據搜集,等我們準備充分而對方很可能已經在壓力下自亂陣腳時,再正式提起訴訟一擊制勝,絕不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我完全同意她的專業判斷,沒有任何猶豫地點了頭。

      “吳律師,一切由您來主導,我全力配合,需要我做什么您直接說就行?!?/p>

      吳律師的效率高得驚人,第二天一早一封措辭嚴厲、要求周明軒在限定期限內出面協商離婚及財產分割事宜的律師函,就通過最快的專遞分別寄到了周明軒的公司和他家的信箱。

      與此同時我也搬離了瀾灣公館,方靜說得對那個地方太過顯眼,不符合我現階段需要“示弱”和“隱蔽”的策略。

      我在市區一個安保嚴格、環境清幽的中檔小區租下了一套兩居室,作為我和我媽的臨時據點,家具電器一應俱全拎包就能入住。

      一場巨大的風暴正在看似平靜的水面下瘋狂地醞釀著,而我正站在風暴的中心等待它真正席卷而來的那一刻。

      而我,在等待風暴真正到來之前,先去見了另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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