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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訪:馬吉英;作者:李欣
來源:中國企業家雜志(ID:iceo-com-cn)
封面圖來源:攝圖網
今年年初,三全食品為山姆自有品牌代工的“黑豬肉薺菜大餛飩”上市僅一個月,銷售額便突破千萬元。
三全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陳南得知消息后,對自己的判斷更堅定了——商業企業這輪調改第一是打破原有供應鏈,第二是重構價值鏈,定制化產品其實就隱含著去掉中間環節,這樣的商業變革使商品更有針對性和質價比,渠道已開始為自己的目標人群挑選商品。
“這也說明并非市場疲軟,而是企業能否捕捉到消費趨勢的變化,這才是決定企業能否長期發展的關鍵。”他告訴《中國企業家》。
三全食品由陳南父親陳澤民創立于1992年。那一年,陳澤民做出人生中最重要的決定,辭去鄭州市第二人民醫院副院長職務,正式下海。之后,憑借大單品速凍湯圓,三全迅速叩開了市場的大門。
創業后不久,陳南也加入了父親的公司,從基層銷售開始干起。此后多年,三全逐步從地方品牌發展為全國性企業,并于2008年在深圳證券交易所上市,也是中國速凍食品行業首家A股上市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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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全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陳南 圖片來源:受訪者
上市后第二年,陳南從66歲的父親手中接過了董事長之位。回顧接班時刻,陳南感慨,接班對他來說是一個自然的過程,沒遇到太多阻力,而他的成長過程更像一個職業經理人的成長史。
三全后續收購了行業老牌企業龍鳳食品,使三全成功在華東市場實現“三全+龍鳳”的雙品牌戰略布局。
2019年,陳南開始在三全內部推動機制改革,“我這些年來最大的貢獻,就是把三全從一個家族企業打造成了平臺型企業。”而三全能保持創新,并守住基本盤,靠的就是這輪改革。
父親對陳南的影響很大。陳南認為,盡管父親50歲創業,60多歲時就交班退居二線,但他創業時的專注與放手時的開明,沉淀為三全企業文化中最深的內涵。
現在,三全仍是家族企業,在董事會層面,家族成員占比較高;但在日常經營中,所有業務和職能板塊的負責人均為職業經理人,實現了所有權與經營權的分離。三全提出的理念是可以家族控股但是不能家族管理。
近期,陳南接受《中國企業家》專訪,圍繞接班、商超渠道變革、內部改革與出海,分享了他的思考。
以下為訪談實錄(有刪減):
1
傳承:
早交班,才有時間和精力去調整
《中國企業家》:作為企二代,你覺得父親對你有哪些影響?
陳南:我父親算是半路出家,他原本是個醫生,1992年才開始下海創業。2008年公司上市后,他就基本退出了管理,去重新創業了。
我父親很開明,這對我影響很大。一般創業者都希望自己一直操盤,但他選擇了放手。這種開明,以及他身上的專注,慢慢都沉淀了下來,成為三全企業文化里很深的內涵。
除了開明,他對我的另一個影響是不斷創新——始終對新事物保持敏銳,推動產品、渠道、內部機制和商業模式的持續革新。此外,還有穩健二字,也是他留給我和企業的精神財富。
《中國企業家》:對你來說,接班是一個順其自然的過程嗎?
陳南:我接班比較早,2008年三全上市,2009年我就擔任了董事長。但其實我很早就進入企業,從基層一步步做起,所以接班并不是突然空降,而是一個自然的過程。
在企業發展的過程中,大家都能看到對企業的正向貢獻,也因此逐漸贏得了認可。說到底,權威不是靠職位樹立的,而是靠自己干出來的。
作為二代,接班確實有壓力。創業不易,守業更難。如何帶領企業行穩致遠,是我們必須面對的課題。
我也快60歲了,未來的企業是年輕人的世界。所以內部要打造市場化主體、打造年輕團隊,就是因為我們明白了,一個企業的發展,不是一個人的馬拉松,而是一個團隊的接力賽。
《中國企業家》:你接班后,在傳承和創新這兩方面分別做了哪些事情?
陳南:傳承的,主要是企業基因中那些優良的傳統品質。而創新方面,我認為我對企業最大的貢獻,就是把組織打造成了一個平臺型組織,也就是推動了內部的市場化改革。
《中國企業家》:當前許多民營企業陸續進入交接班階段。作為過來人,你能否結合自身經驗,給這些企業分享一些建議?
陳南:如果要給建議,我認為最重要的一條是:早交班。我父親50歲下海,60多歲就退居二線了。為什么?因為60多歲交班,萬一不行,還有時間和精力去調整。
接班,比做一個產品更復雜,產品有失敗的可能,接班同樣有失敗的可能。如果60歲交班,65歲發現不合適,你還有機會啟動B方案;如果等到七八十歲才交班,時間就很倉促,很多安排都來不及做到位。所以我的建議是:早交班。如果現在的團隊有能力,我倒很希望60歲就能交出去。
2
變革:
“任務型組織”轉向“平臺型組織”
《中國企業家》:去年前三季度,公司出現了增利不增收的情況,你認為背后是什么原因?
陳南:有兩方面原因:第一,從整個消費市場來看,短期內受到中美貿易等因素影響,大家對未來發展的預期有些保留。整體相對平穩,但沒有出現高增長的態勢。
第二,企業內部也有些沒做到位的地方,比如在產品創新、渠道變革、內部治理等各方面。但是隨著企業不斷進行內部調整和機制變革,目前的收入和利潤趨勢都在向好的方向變化。
《中國企業家》:內部機制變革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陳南:2019年開始通過內部的機制改革,我們已經穩住了基本盤。下一步的重點,是針對消費市場在產品需求和渠道上的變化,找準機會空間,加強內部的組織能力。
《中國企業家》:做這種改革,主要還是依賴原來的團隊嗎?還是需要引入外部力量?
陳南:現在的團隊組織既有原有的人員,也從外面引進了很多人。從市場、研發,到渠道、生產管理,再到設備開發,各個領域都有。但引進人員要留得住、用得好,就必須有一個好的分配機制。
《中國企業家》:分配機制具體如何設計?
陳南:企業的發展最終要實現兩個目標:首先,對外滿足消費者需求,繼而帶來企業經營業績的提升。其次,有了錢就要提高企業員工的收入。
內部分配機制的改革,核心是將三全食品從任務型組織向平臺型組織轉變。過去,公司可能是領導分配任務,下面員工來具體落地。通過這幾年努力,嘗試把一家傳統任務型企業打造成一個平臺型組織,讓每個員工盡可能成為企業內部的市場主體,所有收益都和大家進行利潤分配,這也是近年來公司內部最大的變化。
我們也在反思,這之外,在產品特別是品類創新上,以及在應對渠道變革方面,我們還有欠缺的地方,這也是未來要去完善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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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小紅書@三全
《中國企業家》:分配機制推行后,員工的具體收入發生了多大的變化?
陳南:這方面是根據市場化原則來的。
分成兩部分,一部分是市場主體,他們的收入分配打破了過去的層級制,不再按職務高低來分配,完全以業績大小為基準。
另一部分是跟公司整體利益捆綁在一起的。因為有些人無法以市場主體的身份出現在企業內部,比如生產工人和財務、人事等職能部門員工,他們很難用市場化的形式來體現分配。這部分人員的收入,就是隨著公司整體的收益情況來變化。真正在企業內部拉開收入分配檔次的,是市場主體的人。
《中國企業家》:就成本結構而言,改革后的人力成本比改革前增加了多少?
陳南:我們不能這樣簡單地計算人力成本。因為現在的人力成本其實分為兩塊:第一塊是“市場主體”,比如做產品開發的團隊,這部分其實不能算作傳統的成本。
舉個例子,如果今年某個產品組拿了幾百萬元的獎金,那這幾百萬一定是因為他們創造了新增財富所獲得的。
所以這部分實際上是從新增利潤里拿出來分享,并不是從存量成本里拿出來的。第二塊是“第二部分”人員,也就是生產工人和職能員工,這部分的人力成本相對來說比例是固定的,但是隨著公司業績總額的提升,絕對值增加比例是不變的。
《中國企業家》:一般在內部推進改革會有不小的阻力,也會有陣痛,當時在三全內部這個過程是什么樣的?
陳南:因為我是把增量部分拿出來做分配。這種改革,對股東和員工而言,都是增量分配,阻力自然就小了。
3
渠道:
趕上商超變革的班車
《中國企業家》:產品創新和渠道創新,通過目前的這種組織變革,能實現突破嗎?
陳南:可以,但這需要一定的時間。任何事物都是先有認知,再去實踐。過去,無論是在產品創新、渠道建設,還是在內部機制上,我們與優秀企業相比還是有差距的。
《中國企業家》:和消費升級有一定的關系嗎?
陳南:有一定關系。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區別是渠道,過去的米面制品基本上是To C的,主要在家庭端使用。而現在的速凍肉制品,許多是針對餐飲業的,比如麻辣燙、火鍋店這些場景,這正好也迎合了渠道和消費場景的變革。
一個企業跑得快與慢,一方面是內在經營管理效率決定的;另一方面是行業或時代造就的,比如產品以及渠道與當期熱點賽道的匹配度,這能成就一家企業。
回顧歷史,三全從上個世紀90年代開始進入高速成長,一方面得益于家庭冰箱的普及,另一方面和商超等渠道的出現有很大關系。所以,最近我們也在不斷隨市場變化尋找新的機會。
《中國企業家》:考慮過跨品類拓展賽道嗎?
陳南:比如肉制品賽道,我們肯定是要涉足的。但具體做什么產品,還需要進一步研究。剛開始切入時,就像當年我們把C端產品引入B端一樣,先通過一些同質化的產品進入這個領域。
但放眼長遠,整個速凍肉制品的品類范圍非常廣,大家沒必要擠在同一個賽道上,我們會根據需求研發一些新的產品。
《中國企業家》:在產品創新方面,去年開始也取得了一些成績。具體是怎樣的?
陳南:比如說,現在湯圓、水餃在我們產品中的占比已經降低到50%左右了,過去占比會更高。在B端,油炸類制品的成長速度非常快,這是因為餐飲業的產品特點與零售端有所不同。
此外,一些新式產品上,比如意面、烤腸等西式新產品,年輕人可能更感興趣,增長也非常快。只要找準市場需求變化的脈絡,內部資源能及時匹配上,未來的成長是值得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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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小紅書@WB
《中國企業家》:你剛提到的“資源匹配”,具體是指哪些方面的資源投入?
陳南:現在我們內部的組織架構和分配機制的調整,都是以市場化原則為前提的。
所以,在產品創新方面,我們內部設立了眾多小的市場主體。這些小型組織負責主動開發、尋找新的市場機會。我們將它們視為真正的市場主體,并根據其貢獻進行成果分配與分享。
因此,目前在三全內部,形成了一種持續的創新能力和后勁,而非依賴某一個人去解決問題。
《中國企業家》:2025年,三全在渠道端的創新效果如何,有沒有量化的呈現?
陳南:有,而且是非常大的一個變化。食品企業的發展是和現代渠道深度捆綁的。上世紀90年代,家樂福、沃爾瑪這些現代商超進入中國,它們的快速成長也帶動了我們這批食品企業的成長。
但幾十年過去,消費者變了。現在的一些商超有的已經沒落,有的正在轉型。我參加過一個商超行業大會,他們反思自己為什么出問題,結論是沒有形成獨特的供應鏈。
很多大賣場的坪效、人效其實不低,問題是他們和夫妻老婆店共用的是同一套供應鏈——采購的商品都一樣,那你的競爭優勢在哪里?
所以這次商業變革的核心,是企業在根據自身受眾進行商品調改。調改只是表面,實質第一是打破原有供應鏈,第二是重構價值鏈,找到受眾真正喜歡的商品,使商品更有針對性和質價比。
過去現代渠道的經營邏輯叫“出售貨架”,通過進場費、促銷把商品擺上去就行;但現在,模式已經轉變為以“選品”為核心能力,賣場要為受眾挑選商品。
于三全而言,隨著內部機制改革和引入外部力量,我們趕上了這輪商超變革的班車。從去年開始,所有KA直營系統已經由原來的負增長轉向正。
《中國企業家》:商超乃至整個渠道的這一輪變革,對三全為代表的食品公司沖擊最大?
陳南:我們其實早看到了這個問題,所以一直在調整渠道結構。從早期90%靠商超,到后來商超與經銷各占一半,再到現在B端占比已達30%左右。我們也在持續調整B端、C端的比例、大賣場與新業態的比例。
現在,三全的渠道劃分已非常細化。比如電商部門,內部就細分了不同業態:有京東、淘寶這類傳統貨架電商,抖音這樣的興趣電商,還有即時零售等。
甚至,在傳統的商超渠道里,也細分了大賣場、調改門店、非調改門店等不同類型。針對不同的渠道,價值鏈、商品結構,甚至內部的組織構成都要相應調整。所以,這是一項非常龐大的系統性調整。
一旦調整順暢了,從研發的個性化開發,到渠道、生產組織,都要跟著變。過去是大批量生產,現在商超要定制化產品,生產就必須有柔性。所以外部變化,考驗的是內部的承載能力和落地能力,這是一項系統工程。從去年下半年開始,我們已明顯看到向好的趨勢性變化。
《中國企業家》:從以C端銷售為主、占絕對優勢,到后來向B端轉型。轉型聽起來只是一個籠統的詞,但實際上在能力建設上,包括所面臨的挑戰,都是完全不同的。
陳南:以水餃為例,C端和B端的產品就不一樣。在家里,水餃通常是水煮或者蒸著吃,很方便。但到了B端,比如食堂場景,問題就來了:一次下鍋那么多能煮熟嗎?煮好放著不會粘連嗎?
所以在B端,水餃可能就變成了蒸餃,要蒸不破,還得耐蒸,放久了還不粘。這就對研發和技術提出了新要求,產品類型也要隨之轉變。
第二是渠道挑戰。過去C端主要通過商超銷售,但B端有自己的渠道特點,客戶變了,渠道組織就要調整。產品、渠道、生產都不同,都需要一一適配,這對我們來說是系統性挑戰。
雖然轉型是一個不斷改變認識和探索的過程,但過程中并沒出現大起大伏,收入或利潤沒有大跌,基本保持了穩定。現在回過頭來看,主要還是內部機制的改革托住了基本盤。目前來看公司整體轉型已經進入加速期、顯現期。
《中國企業家》:調整過程中有走彎路、交學費的時刻么?
陳南:創新一定會有失敗。我舉一個例子,在O2O最火的時候,我們曾自建了一個鮮食車間,嘗試做自動售賣機:把盒飯從鮮食工廠配送到售賣機里,用戶通過APP掃碼購買,再用微波爐加熱。
這個模式最終因為尾貨問題沒有跑通,但這個項目留下了一套鮮食生產系統,以及鮮食的生產技術和能力。現在為胖東來、7-Eleven供應的鮮食,就用上了當年留下的這套東西。
所以試錯一定會走彎路,只要可控就行。作為企業,核心是要有一定的冒險精神。如果做的都是百分之百確定的事,那機會憑什么輪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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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小紅書@豬Good力
《中國企業家》:三全在B端早已實現從0到1的突破,現在看效果不錯,但起步的時候也很難吧?
陳南:最開始都是一點點嘗試,過程中發現問題,就回過頭來反思。然后你會發現,食堂和餐廳需要的可能不是水餃這類主食,而是油炸的、點心類的產品,可能是菜單后幾頁的那種。
這時你要重新開發產品、建立渠道。這是個循序漸進的過程,只要方向對,就是積累,方向不明確,就是無頭蒼蠅。
《中國企業家》:進入B端并推出新產品,是否意味著需要對產業鏈做一些調整?
陳南:真正需要大調整的是生產線。比如生產餃子和蒸餃就不是同一條線,生產油炸點心和傳統湯圓同理,雖然設備有相似性,但畢竟不是一樣的東西。在食品領域,設備多為非標,需要品牌和設備供應商聯合開發。我們的大部分產品,甚至不同餃型,都是這樣開發出來的。
《中國企業家》:當前在餐飲端占比最高的產品是哪一類?
陳南:目前,油炸類和一些新式產品在餐飲渠道的增速都很快。餐飲和零售不太一樣,不依賴大單品,雖然單品規模也不小,但品類更豐富,個性化的需求也更強。
《中國企業家》:對于“餐飲零售雙驅動”策略,你預計2026年會有哪些調整或變化?
陳南:最近幾年,我們餐飲渠道(B端)的占比一直在提升,這背后其實是消費需求的變化。過去C端需求旺盛,是因為家庭烹飪是主流;而現在B端需求增長,主要得益于家庭小型化和外食比例的上升,這是一個長期的趨勢。
只要確認“家庭做飯越來越少,外食越來越多”這個方向,未來B端的市場一定會超過C端。未來五年,三全B端占比將持續提升,肯定會超過一半。
4
出海:
放大中國制造的優勢紅利
《中國企業家》:你如何看待目前出海的機會與挑戰?
陳南:出海是必然趨勢。
我們考察全球市場后發現,中國企業的核心競爭力不在人工成本,而在制造效率。國內廣闊的內需和激烈的競爭,讓自動化生產線迭代極快——比如餃子機,一兩年就升級一代。
出海就是要把這種效率輸出,在當地建廠,用當地原料和工人,規避貿易壁壘,輸出中國制造的整條生產線。
《中國企業家》:這種快速更新換代情況下,設備折舊率會不會很高?
陳南:不同設備折舊期不一樣。比如一些通用性設備,或者包裝設備、稱重檢驗設備,折舊期可能是10年或12年。
但我們最核心的、涉及生產效率的制作設備,內部折舊期一般是5年。5年后即使沒壞,基本也要迭代了,因為新的效率更高的設備已經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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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三全食品官網
《中國企業家》:在國外能跟上國內的節奏嗎?
陳南:我指的效率主要是設備效率。國內這幾年的“卷”,已經把自動化生產線打磨得基本無人化。到海外因為我不依賴當地人工手工操作,而是用機器生產。人的因素最多影響生產時長,但不影響設備效率。同樣的生產時間里,我的產能效率就是比當地企業高,成本自然更低。
《中國企業家》:2025年7月,三全宣布建設第一個海外生產基地,為什么選在2025年這個時間點推進國際化?
陳南:一是到了有實力、有能力出去的時候;二是為未來全球化布局做嘗試。當然,出海不是豪賭,而是局部試探。當地文化、法律、飲食習慣都要調整,必須本土化。
《中國企業家》:從其他領先企業身上,三全可以借鑒哪些能力或有什么啟示?
陳南:一是對產品理解的深度,從研發到成本控制的整個鏈條;二是資本運作能力。我們可能偏傳統,習慣靠內生式發展,自己建廠、擴廠。但很多企業,尤其是國際上一些汽車企業,走的是外延式并購的路子,通過不斷收購品牌來快速切入新業務。這都是我們可以學習的地方。
《中國企業家》:2026年三全會有并購動作嗎?
陳南:目前我們還沒有找到合適的并購標的,但這未來可能會成為選項之一,不過當下的重心仍然是內部發展。
《中國企業家》:現在怎樣評價當年對龍鳳食品的并購?
陳南:早些年“龍鳳”曾是速凍行業的標桿,在華東市場有一定的品牌積累,所以那次收購算是比較成功的案例,至少我們在華東市場實現了雙品牌的運營,品牌力得到了提升。
在一個有效的市場里,一定是快魚吃慢魚。但前提是打鐵必須自身硬。如果你的企業經營不好,怎么去并購別人、賦能給它?核心還是要把自己的能力做強,機會自然會來。
如果自己內部的事都做不好,并購來的企業既產生不了協同效應,也沒法幫它提升效率,那這種并購就沒有意義,只是虛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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