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北平。國共美三方在軍調部談判,表面平靜,暗流洶涌。中共代表耿飚作為晉察冀軍區副參謀長,每天接觸大量機密,身后總有兩個國民黨特務跟著。
這天下午,他照常步行去辦公地點。習慣性回頭一看,發現只有一人——那個高個子、眼神飄忽的年輕特務。另一個矮胖的搭檔不見了。
耿飚立刻警覺。這兩個特務他太熟了。最早只有高個子一人盯梢,結果在天橋跟丟了他,被上司罵得狗血淋頭,才加派了幫手。兩人從此輪班,從不松懈。耿飚甚至能從他們的走路姿勢判斷狀態。有時碰面,他還會點頭打招呼,對方反而慌得低頭裝看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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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前,他還請這兩人看過電影。買票時見他們在路邊站著,干脆多買兩張,走過去說:“進去看吧,站外面多累。”兩人愣住,最后紅著臉接了票。整場電影坐立不安,眼睛老往他身上瞟。散場時,高個子還小聲說了句“謝謝”。
現在只剩一個,肯定有原因。耿飚拐進一條窄胡同,突然轉身。特務嚇了一跳,手本能摸向腰間,又趕緊放下,結巴問:“你……你要干啥?”
“不干啥,”耿飚語氣平靜,“就問一句,你搭檔呢?”
“他病了,打擺子,起不來。”
“住哪兒?”
對方含糊指了北京飯店后面的一條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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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耿飚買了奎寧和點心,按方向找過去。敲開門,矮胖特務看見他,驚得張大嘴,半天說不出話。
“聽說你病了,來看看。”耿飚把藥遞上,“奎寧治打擺子,快吃。點心墊肚子。”
特務手直抖,眼淚一下掉下來:“三天了,隊里沒人管我……反倒你來……”他哽咽著說,自己是被抓壯丁進特務機關的,工資少,天天挨罵,生病沒人問,早就不想干了。
耿飚沒打斷,等他說完,才像聊天一樣問:“你們除了盯我,還盯誰?李克農、羅瑞卿他們呢?”
特務放松了警惕,隨口答:“李部長歸老陳盯,羅部長是小王組……每人盯一個,天天交報告。”
耿飚點點頭,又輕描淡寫問:“葉劍英將軍呢?也派人盯?”
對方臉色一變,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葉將軍……不止盯人。我們在他住處裝了竊聽器,美國貨,技術科的人裝的,我們都不懂。”
耿飚心頭一緊,但臉上毫無波瀾。叮囑他好好養病后,立刻離開,直奔李克農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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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克農聽完,起初不信——這種核心情報,一個基層特務怎會輕易透露?但他了解耿飚,馬上帶人去查葉劍英住所。
果然,在吊燈底座和沙發靠背后,發現兩個微型竊聽器,連著細線,隱蔽極深。
事后,黃鎮拍著耿飚肩膀笑:“老耿,你真行!連特務都被你感化了。”
耿飚只說:“換誰都會這么做。”
這次行動及時拆除了竊聽裝置,保住了中共代表團最高層的通信安全。更重要的是,它證明了一點:在隱蔽戰線,人心也是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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