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6日,古巴國家電網在4個月內第三次崩潰,1000萬人陷入超過29小時的黑暗。醫院艱難維持發電機運轉,水泵停擺,垃圾在街頭堆積,而垃圾清運車已經空置了數周。
這次斷電的直接原因,是自1月以來不斷加劇的燃料短缺。此前,在委內瑞拉總統尼古拉斯·馬杜羅遭綁架后,美國切斷了對古巴的石油供應。
墨西哥曾是古巴最大的石油供應國。據估算,2025年墨西哥占該島原油進口的44%,但在美國關稅威脅下,墨西哥停止了交付。
這是一場經濟戰,而且并不新鮮。不過,最近美國政府的表態加劇了長期緊張關系,讓古巴的前景更加不確定。
“削弱古巴的經濟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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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0年,一名美國國務院高級官員寫道,應當“迅速采取一切可能手段削弱古巴的經濟生命”,以“造成饑餓、絕望并推翻政府”。
這一邏輯主導了美國政策60多年。其中包括1962年的全面貿易禁運,以及1996年《赫爾姆斯—伯頓法案》的域外適用。在2024年聯合國大會的辯論中,古巴外長表示,貿易禁運造成的累計損失達1.5萬億美元。
特朗普第一任期逆轉了奧巴馬時期的外交緩和。隨后在2026年1月,特朗普第二屆政府簽署行政令,實施燃料封鎖。聯合國人權專家譴責稱,這是一項“嚴重違反國際法”的舉措。
中東戰爭推動布倫特原油價格飆升至每桶110美元以上,進一步改變各方的政治盤算。
2026年美國中期選舉臨近,唐納德·特朗普的支持率下滑,古巴再次被推到風口浪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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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8日,美國國務卿馬爾科·魯比奧在參議院外交關系委員會作證時否認有推翻古巴政府的計劃,但補充說:“我想我們希望那里的政權發生改變。”
到3月,措辭明顯升級。特朗普對記者說:“我覺得我想對它做什么都行。他們是一個非常虛弱的國家。”
一位在任總統公開聲稱可以對一個主權國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僅有違外交常規,也與《聯合國憲章》相悖。《聯合國憲章》禁止以武力威脅或使用武力破壞任何國家的領土完整,美國在1945年批準了該憲章。
按照美國憲法第六條,經批準的條約是“國家的最高法律”。因此,威脅古巴不僅違反國際法,也可能觸犯美國憲法層面的規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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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在于,誰來執行這些法律。在一些人看來,當制衡機制被掏空時,答案越來越像是:沒有人。
多樣性民主研究所的《2026年民主報告》將美國歸類為“選舉民主”,不再是“自由民主”。有分析人士認為,美國正處在“滑向專制的邊緣”。
這個自詡要向古巴輸出民主的國家,正在迅速拆解自身的制度基礎。在這些言辭背后,一條談判軌道正在形成。有報道稱,魯比奧已通過秘密渠道接觸勞爾·吉列爾莫·羅德里格斯·卡斯特羅,此人是前總統勞爾·卡斯特羅的孫子。
同時,華盛頓推動把現任古巴總統下臺作為任何協議的前提條件。
米格爾·迪亞斯-卡內爾作出強硬回應,指責華盛頓把經濟脆弱當作“奪取”古巴的“荒唐借口”。他警告說:“任何外部侵略者都將撞上堅不可摧的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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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盛頓還向該地區多國施壓,要求終止與哈瓦那的醫療合作協議,從而削減古巴一項關鍵收入來源。古巴海外醫療隊可追溯至1963年,在規模峰值時曾在56個國家部署約24000名專業人員。
但古巴并非沒有盟友。俄羅斯已派出一艘載有730000桶原油的油輪,預計4月初抵達古巴。
3月下旬,一艘懸掛香港旗的船只在塞浦路斯附近裝載俄羅斯柴油后,因美國財政部明確禁止向古巴運送俄羅斯燃料而改道前往特立尼達和多巴哥。
古巴還在國內生產約40%的石油。對一個長期受封鎖的島國而言,這是一個顯著的成績。但缺口依然沉重。3月20日,“我們的美洲”車隊抵達哈瓦那。
該車隊由來自33個國家的650名代表組成,通過空運和海運帶來20噸人道援助。這一國際聲援的姿態,也凸顯危機已嚴峻到何種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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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出確定預測并不負責任,但有三種情景值得關注。第一種情景是,美國繼續扼壓,同時推進談判,最終達成一份特朗普可以在國內“出售”的“協議”。
第二種情景是,美國推進一種“去穩定化”策略,讓古巴政府在封鎖壓力和日益加劇的不滿情緒下失靈。第三種情景是,如果某個事件提供借口——尤其是當中東戰事持續受挫時——特朗普政府可能選擇突然的武力展示。需要注意的是,魯比奧的政治本能向來更接近新保守派鷹派,而不是“讓美國再次偉大”陣營的孤立主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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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他而言,軍事手段并不陌生。以上走向都無法確定。值得觀察的信號包括:談判推進速度、中東戰事的走勢,以及華盛頓的條件是否仍維持極限化。
可以確定的是,人道代價已經由普通古巴人承擔。華盛頓作出的決定,更多出于國內政治算計,而非國際法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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