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志裴松之注》全文及譯文——《明帝紀》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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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加粗）：小凡讀史加注

04

原文：改太和歷曰景初歷。其春夏秋冬孟仲季月雖與正歲不同，至於郊祀、迎氣、礿祠、蒸嘗、巡狩、蒐田、分至啟閉、班宣時令、中氣早晚、敬授民事，皆以正歲斗建為歷數之序。五月己巳，行還洛陽宮。己丑，大赦。六月戊申，京都地震。己亥，以尚書令陳矯為司徒，尚書右仆射衛臻為司空。丁未，分魏興之魏陽、錫郡之安富、上庸為上庸郡。省錫郡，以錫縣屬魏興郡。
有司奏：武皇帝撥亂反正，為魏太祖，樂用武始之舞。文皇帝應天受命，為魏高祖，樂用咸熙之舞。帝制作興治，為魏烈祖，樂用章【武】斌之舞。三祖之廟，萬世不毀。其馀四廟，親盡迭毀，如周后稷、文、武廟祧之制。【孫盛曰：夫謚以表行，廟以存容，皆於既沒然后著焉，所以原始要終，以示百世也。未有當年而逆制祖宗，未終而豫自尊顯。昔華樂以厚斂致譏，周人以豫兇違禮，魏之群司，於是乎失正。】
秋七月丁卯，司徒陳矯薨。孫權遣將朱然等二萬人圍江夏郡，荊州刺史胡質等擊之，然退走。初，權遣使浮海與高句驪通，欲襲遼東。遣幽州刺史毌丘儉率諸軍及鮮卑、烏丸屯遼東南界，璽書徵公孫淵。淵發兵反，儉進軍討之，會連雨十日，遼水大漲，詔儉引軍還。右北平烏丸單于寇婁敦、遼西烏丸都督王護留等居遼東，率部眾隨儉內附。己卯，詔遼東將吏士民為淵所脅略不得降者，一切赦之。辛卯，太白晝見。淵自儉還，遂自立為燕王，置百官，稱紹漢元年。
譯文：將太和歷改稱為景初歷。其歷法中的春夏秋冬、孟仲季月雖然與正常的農歷年份不盡相同，但涉及郊祀、迎氣、礿祠、蒸嘗、巡狩、蒐田、春分秋分夏至冬至、立春立夏立秋立冬、啟蟄閉藏、頒布時令、節氣早晚、指導民眾農事活動等，仍然以正常的農歷歲首和斗柄所指之月作為歷法推算的順序。

五月己巳日，魏明帝曹叡車駕返回洛陽宮。己丑日，實行大赦。六月戊申日，京都洛陽發生地震。己亥日，任命尚書令陳矯為司徒，尚書右仆射衛臻為司空。丁未日，從魏興郡分出魏陽縣、從錫郡分出安富縣和上庸縣，合并設立上庸郡。撤銷錫郡建制，原錫縣劃歸魏興郡管轄。有關官員上奏：武皇帝曹操撥亂反正，應尊為魏太祖，祭祀樂舞用《武始之舞》。文皇帝曹丕順應天命受禪登基，應尊為魏高祖，祭祀樂舞用《咸熙之舞》。當今陛下制禮作樂、振興治道，應尊為魏烈祖，祭祀樂舞用《章斌之舞》。

太祖、高祖、烈祖三祖的宗廟，萬世不予撤毀。其余四座親廟，隨著親緣關系疏遠依次撤毀，依照周朝后稷、文王、武王廟祧制度執行。【孫盛評論道：謚號是用來概括生前行事的，廟號是用來保存祖先儀容的，都是在人死之后才議定的，目的在于追本溯源、總結一生，以此昭示百代后人。從未有當世之人預先制定祖宗名號，未到生命終結就提前尊崇顯貴的道理。當年華元因厚葬宋文公招致譏諷，周人因提前制作喪服違背禮制，魏國的相關官員，在這件事上可謂失當。（小凡讀史按：孫盛這次批評的倒是沒毛病。總感覺曹叡似乎預知到自己活不久，所以先是收養兩個兒子，然后又給自己定廟號，強行湊成曹魏七廟，顯得急不可耐的樣子，多少有點詭異。）】

秋季七月丁卯日，司徒陳矯去世。孫權派遣大將朱然等率領兩萬人馬包圍江夏郡，荊州刺史胡質等率軍迎擊，朱然退兵逃走。當初，孫權曾派使者渡海與高句驪聯絡，企圖襲擊遼東。魏明帝派遣幽州刺史毌丘儉統率各軍及鮮卑、烏丸部眾駐扎在遼東東南邊界，并下達璽書征召公孫淵入朝。公孫淵發兵反叛，毌丘儉進軍討伐，恰逢連續降雨十日，遼水暴漲，明帝下詔命毌丘儉撤軍。右北平烏丸單于寇婁敦、遼西烏丸都督王護留等人正居住在遼東，率領部眾隨毌丘儉歸附朝廷。己卯日，明帝下詔：凡是被公孫淵脅迫裹挾而無法投降的遼東將吏士民，一律赦免無罪。辛卯日，太白星白晝顯現。公孫淵自從毌丘儉退兵后，便自立為燕王，設置百官，號稱紹漢元年。
原文：詔青、兗、幽、冀四州大作海船。九月，冀、兗、徐、豫四州民遇水，遣侍御史循行沒溺死亡及失財產者，在所開倉振救之。庚辰，皇后毛氏卒。冬十月丁未，月犯熒惑。癸丑，葬悼毛后于愍陵。乙卯，營洛陽南委粟山為圜丘。【魏書載詔曰："蓋帝王受命，莫不恭承天地以章神明，尊祀世統以昭功德，故先代之典既著，則禘郊祖宗之制備也。昔漢氏之初，承秦滅學之后，采摭殘缺，以備郊祀，自甘泉后土、雍宮五畤，神祇兆位，多不見經，是以制度無常，一彼一此，四百馀年，廢無禘祀。古代之所更立者，遂有闕焉。曹氏系世，出自有虞氏，今祀圜丘，以始祖帝舜配，號圜丘曰皇皇帝天；方丘所祭曰皇皇后地，以舜妃伊氏配；天郊所祭曰皇天之神，以太祖武皇帝配；地郊所祭曰皇地之祇，以武宣后配；宗祀皇考高祖文皇帝於明堂，以配上帝。"至晉泰始二年，并圜丘、方丘二至之祀於南北郊。】

譯文：曹叡命令青州、兗州、幽州、冀州四州大量制造海船（準備討伐公孫淵）。九月，冀州、兗州、徐州、豫州四州百姓遭遇水災，派遣侍御史巡視受災地區，對于溺亡及失去財產的人，命令所在地方官府開倉賑濟救助他們。九月十六日，皇后毛氏去世（毛皇后其實是被曹叡賜死）。冬季十月丁未日，月亮侵犯火星。初七癸丑日，將悼毛后安葬在愍陵。

初九乙卯日，在洛陽南面的委粟山建造圜丘。【《魏書》記載詔書說："帝王承受天命，無不恭敬地秉承天地來彰明神靈，尊崇祭祀世代傳承的祖先來顯揚功德，所以前代的典制已經明確，那么禘祭、郊祭、祖宗祭祀的禮儀就完備了。過去漢朝初期，承接秦朝毀滅學術之后，采取收集殘缺的資料，用來完備郊祀禮儀，從甘泉后土祠、雍宮五畤，神靈的兆位，大多不見于經典，因此制度沒有常規，這里那里不一致，四百多年，廢棄沒有禘祭。古代所重新設立的，于是就有缺失。曹氏家族世系，出自有虞氏，如今祭祀圜丘，用始祖帝舜配享，稱圜丘為皇皇帝天；方丘所祭祀的叫皇皇后地，用舜妃伊氏配享；天郊所祭祀的叫皇天之神，用太祖武皇帝（曹操）配享；地郊所祭祀的叫皇地之祇，用武宣后（卞皇后）配享；在明堂祭祀皇考高祖文皇帝（曹丕），用來配享上帝。"到晉泰始二年（266年），將圜丘、方丘二至的祭祀合并到南北郊。】

原文：十二月壬子冬至，始祀。丁巳，分襄陽臨沮、宜城、旍陽、邔【邔音其己反。】四縣，置襄陽南部都尉。己未，有司奏文昭皇后立廟京都。分襄陽郡之鄀葉縣屬義陽郡。【魏略曰：是歲，徙長安諸鐘虡、駱駝、銅人、承露盤。盤折，銅人重不可致，留于霸城。大發銅鑄作銅人二，號曰翁仲，列坐于司馬門外。又鑄黃龍、鳳皇各一，龍高四丈，鳳高三丈馀，置內殿前。起土山于芳林園西北陬，使公卿群僚皆負土成山，樹松竹雜木善草於其上，捕山禽雜獸置其中。漢晉春秋曰：帝徙盤，盤折，聲聞數十里，金狄或泣，因留霸城。魏略載司徒軍議掾河東董尋上書諫曰："臣聞古之直士，盡言于國，不避死亡。故周昌比高祖於桀、紂，劉輔譬趙后於人婢。天生忠直，雖白刃沸湯，往而不顧者，誠為時主愛惜天下也。

建安以來，野戰死亡，或門殫戶盡，雖有存者，遺孤老弱。若今宮室狹小，當廣大之，猶宜隨時，不妨農務，況乃作無益之物，黃龍、鳳皇，九龍、承露盤，土山、淵池，此皆圣明之所不興也，其功參倍于殿舍。三公九卿侍中尚書，天下至德，皆知非道而不敢言者，以陛下春秋方剛，心畏雷霆。今陛下既尊群臣，顯以冠冕，被以文繡，載以華輿，所以異于小人；而使穿方舉土，面目垢黑，沾體涂足，衣冠了鳥，毀國之光以崇無益，甚非謂也。孔子曰：'君使臣以禮，臣事君以忠。'無忠無禮，國何以立！

故有君不君，臣不臣，上下不通，心懷郁結，使陰陽不和，災害屢降，兇惡之徒，因間而起，誰當為陛下盡言事者乎？又誰當干萬乘以死為戲乎？臣知言出必死，而臣自比於牛之一毛，生既無益，死亦何損？秉筆流涕，心與世辭。臣有八子，臣死之后，累陛下矣！"將奏，沐浴。既通，帝曰："董尋不畏死邪！"主者奏收尋，有詔勿問。后為貝丘令，清省得民心。】
譯文：十二月壬子日冬至，開始在南郊祭天。丁巳日，從襄陽郡分出臨沮、宜城、旍陽、邔【邔（qǐ）音其己反】四縣，設置襄陽南部都尉。己未日，有關部門奏請在京都為文昭皇后建立廟宇。將襄陽郡的鄀縣、葉縣劃歸義陽郡。【《魏略》記載：這一年，遷移長安的各大鐘架、駱駝、銅人、承露盤。途中承露盤折斷，銅人太重無法運達，就留在霸城。曹叡又下令大量征集銅材鑄造兩個銅人，號稱翁仲，排列坐在司馬門外。又鑄造黃龍、鳳凰各一個，龍高四丈，鳳凰高三丈多，安置在內殿前。還在芳林園西北角建造土山，讓公卿群臣都背土堆山，山上種植松竹雜木和香草，捕捉山禽雜獸放在山中。

《漢晉春秋》記載：明帝遷移承露盤時，盤折斷，響聲傳播數十里，銅人有的流淚，于是留在霸城。《魏略》記載司徒軍議掾河東人董尋上書勸諫說："我聽說古代的直臣，對國家竭盡忠言，不避死亡。所以周昌把漢高祖比作桀、紂，劉輔把趙皇后比作奴婢。上天產生忠直之人，即使面對利刃沸水，也勇往直前不顧自身，實在是為當時的君主愛惜天下啊。建安以來，野戰中死亡的人，有的全家死絕，即使有生存的，也是孤兒老弱。

如果現在宮室狹小，應當擴建，也應該順應時令，不妨礙農務，何況是制作無用的器物，如黃龍、鳳凰，九龍、承露盤，土山、水池，這些都不是圣明之主所應興建的事情，其耗費的人力物力比宮殿多數倍。三公九卿侍中尚書，都是天下最有德行的人，都知道這樣做不對卻不敢進言，是因為陛下正值壯年，他們害怕您的威嚴。現在陛下既然尊重群臣，讓他們戴上官帽，穿上錦繡，乘坐華車，用這些來區別于平民；卻讓他們挖土運泥，面目骯臟，身體沾濕，腳上涂泥，衣冠破爛，損害國家的體面來崇尚無益之事，實在是不應該啊。孔子說：'君主按照禮節使用臣子，臣子用忠誠侍奉君主。'沒有忠誠沒有禮節，國家靠什么存在！

所以如果君主不像君主，臣子不像臣子，上下不通氣，心中郁結，就會使陰陽不調和，災害屢次降臨，兇惡之徒乘機而起，那時誰能替陛下盡言國事呢？又有誰敢冒犯天子把生死當兒戲呢？我知道話說出來必死，但把自己比作牛身上的一根毛，活著既然無益，死了又有什么損害？握筆流淚，心已與世訣別。我有八個兒子，我死后，就拖累陛下了！"將要上奏時，先沐浴。奏章呈上后，明帝說："董尋不怕死嗎！"主管官員奏請逮捕董尋，明帝下詔不予追究。后來董尋擔任貝丘縣令，為政清簡，深得民心。】

#春暖花開的日常#原文：二年春正月，詔太尉司馬宣王帥眾討遼東。【干寶晉紀曰：帝問宣王："度公孫淵將何計以待君？"宣王對曰："淵棄城預走，上計也；據遼水拒大軍，其次也；坐守襄平，此為成禽耳。"帝曰："然則三者何出？"對曰："唯明智審量彼我，乃預有所割棄，此既非淵所及，又謂今往縣遠，不能持久，必先拒遼水，后守也。"帝曰："住還幾日？"對曰："往百日，攻百日；還百日，以六十日為休息，如此，一年足矣。"

魏名臣奏載散騎常侍何曾表曰："臣聞先王制法，必於全慎，故建官授任，則置假輔，陳師命將，則立監貳，宣命遣使，則設介副，臨敵交刃，則參御右，蓋以盡謀思之功，防安危之變也。是以在險當難，則權足相濟，隕缺不預，則才足相代，其為固防，至深至遠。及至漢氏，亦循舊章。韓信伐趙，張耳為貳；馬援討越，劉隆副軍。前世之跡，著在篇志。今懿奉辭誅罪，步騎數萬，道路回阻，四千馀里，雖假天威，有征無戰，寇或潛遁，消散日月，命無常期。人非金石，遠慮詳備，誠宜有副。今北邊諸將及懿所督，皆為僚屬，名位不殊，素無定分，卒有變急，不相鎮攝。存不忘亡，圣達所戒，宜選大臣名將威重宿著者，盛其禮秩，遣詣懿軍，進同謀略，退為副佐。雖有萬一不虞之災，軍主有儲，則無患矣。"毌丘儉志記云，時以儉為宣王副也。】

譯文：景初二年（238年）春季正月，皇帝下詔命令太尉司馬懿率領軍隊征討遼東。【干寶《晉紀》記載：明帝問司馬懿："估計公孫淵會采用什么對策來對付你？"司馬懿回答說："如果公孫淵棄城預先逃走，這是上策；占據遼水抵抗大軍，這是中策；如果坐守襄平，那他就會被我們擒獲。"明帝問："那么他會采用這三種對策中的哪一種呢？"司馬懿回答："只有明智的人才能審時度勢衡量敵我，才會預先有所舍棄，這并非公孫淵所能做到的。他又會認為我軍遠征，不能持久，所以一定會先據守遼水抵抗，然后再退守襄平。"明帝問："往返需要多少天？"司馬懿回答："去一百天，攻打一百天，返回一百天，再用六十天休整。這樣，一年時間足夠了。"

《魏名臣奏》記載散騎常侍何曾的奏表說："臣聽說先王制定法度，一定要周全慎重。所以設立官職授予任務時，要設置輔助官員；陳列軍隊任命將領時，要設立副手；宣布命令派遣使者時，要配備副使；面對敵人交鋒作戰時，要安排參乘和御手。這都是為了充分發揮謀略思考的作用，防備安危情況的變化。因此在險境中遇到危難時，權變之計能夠互相補救；主將遭遇不測時，副手之才足以接替。這種鞏固防務的措施，考慮得非常深遠。到了漢朝，也遵循舊有的典章制度。韓信攻打趙國，以張耳為副手；馬援討伐越人，以劉隆為副將。前代的這些事跡，清楚地記載在典籍中。如今司馬懿奉命討伐罪人，步騎兵數萬，路途曲折險阻，長達四千余里。雖然仰仗天威，能夠征伐而無需大戰，但敵人或許會暗中逃遁，消散于時日之間，歸期難以確定。人非金石，深謀遠慮、準備周全，確實應該配備副手。

現在北部邊疆的各位將領以及司馬懿所統率的部下，都是他的僚屬，名位沒有差別，平時沒有明確的名分，一旦發生緊急變故，他們之間無法統攝震懾。處于安全之境而不忘危亡，是圣明通達之人所警惕的。應該選擇聲望威重、素來著名的大臣名將，提高其禮儀品級，派往司馬懿軍中，前進時共同謀劃策略，后退時作為副手輔佐。這樣即使有萬一預料不到的災禍，軍中主帥有后備之人，也就沒有憂患了。" （何曾這個奏表，意思是擔心已經快六十歲的司馬懿征討過程中嗝屁，所以需要副手。或者這也是出自曹叡的授意，讓自己的心腹毌丘儉擔任副手制衡司馬懿）毌丘儉的傳記記載說，當時任命毌丘儉為司馬懿的副手。】
原文：二月癸卯，以大中大夫韓暨為司徒。癸丑，月犯心距星，又犯心中央大星。夏四月庚子，司徒韓暨薨。壬寅，分沛國蕭、相、竹邑、符離、蘄、铚、龍亢、山桑、、虹【洨音胡交反。虹音絳。】十縣為汝陰郡。宋縣、陳郡苦縣皆屬譙郡。以沛、杼秋、公丘、彭城豐國、廣戚，并五縣為沛王國。庚戌，大赦。五月乙亥，月犯心距星，又犯中央大星。【魏書載戊子詔曰："昔漢高祖創業，光武中興，謀除殘暴，功昭四海，而墳陵崩頹，童兒牧豎踐蹈其上，非大魏尊崇所承代之意也。其表高祖、光武陵四面百步，不得使民耕牧樵采。"】

六月，省漁陽郡之狐奴縣，復置安樂縣。秋八月，燒當羌王芒中、注詣等叛，涼州刺史率諸郡攻討，斬注詣首。癸丑，有彗星見張宿。【漢晉春秋曰：史官言於帝曰："此周之分野也，洛邑惡之。"於是大脩禳禱之術以厭焉。魏書曰：九月，蜀陰平太守廖惇反，攻守善羌侯宕蕈營。雍州刺史郭淮遣廣魏太守王赟、南安太守游奕將兵討惇。淮上書："赟、奕等分兵夾山東西，圍落賊表，破在旦夕。"帝曰："兵勢惡離。"促詔淮敕奕諸別營非要處者，還令據便地。詔敕未到，奕軍為惇所破；赟為流矢所中死。】
譯文：二月癸卯日，朝廷任命大中大夫韓暨為司徒。癸丑日，月亮侵犯心宿距星，又侵犯心宿中央大星。夏季四月庚子日，司徒韓暨去世。壬寅日，從沛國分出蕭、相、竹邑、符離、蘄、铚、龍亢、山桑、洨（xiáo）、虹（gòng）【洨音胡交反。虹音絳。】十個縣設置汝陰郡。宋縣、陳郡苦縣都劃歸譙郡。將沛、杼秋、公丘、彭城豐國、廣戚，連同這五個縣設立為沛王國。庚戌日，實行大赦。五月乙亥日，月亮侵犯心宿距星，又侵犯心宿中央大星。【《魏書》記載戊子日詔書說："昔日漢高祖開創帝業，光武帝中興漢室，謀劃鏟除殘暴，功勛光照四海，然而如今他們的陵墓崩塌毀壞，兒童牧童在上面踩踏，這不是大魏尊崇所繼承的朝代的本意。現在下令在高祖、光武陵墓四面百步之內，禁止百姓耕種放牧砍柴。"】

六月，撤銷漁陽郡的狐奴縣，重新設置安樂縣。秋季八月，燒當羌王芒中、注詣等人叛亂，涼州刺史率領各郡軍隊前往征討，斬下注詣的首級。癸丑日，有彗星出現在張宿星區。【《漢晉春秋》記載：史官對明帝說："這是周地的分野，洛邑將有不祥之事。"于是大肆舉行祈求消災的祭祀來壓制災禍。

《魏書》記載：九月，蜀漢陰平太守廖惇（此處應當是廖化的訛誤，廖化本名淳，可能是傳寫錯誤）反叛，進攻守護歸順羌人的侯爺宕蕈的營寨。雍州刺史郭淮派遣廣魏太守王赟、南安太守游奕率兵討伐廖惇。郭淮上書說："王赟、游奕等分兵夾守山的東西兩側，圍困敵營于外圍，破敵就在早晚之間。"明帝卻說："軍事形勢忌諱分散。"立即催促下詔給郭淮，命令游奕將各處不緊要的營寨兵力，撤回據守有利地形。詔書尚未送達，游奕的軍隊已被廖惇擊敗；王赟被流箭射中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