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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讀
隨著這筆遲來的罰單落地,這家券商真能如自己所言“輕裝上陣”嗎?
3月13日晚間,券商業(yè)接連刷到兩條罰單,主角都是天風證券。湖北證監(jiān)局和福建證監(jiān)局先后出手,這家總部位于武漢的券商合計被罰款1900萬元,代銷私募金融產品業(yè)務被暫停兩年,兩名前高管被終身禁入市場。
這不是突如其來的打擊,而是一場遲到的清算。從去年11月被立案調查,到今年2月收到事先告知書,再到如今處罰正式落地,天風證券,這家曾經在業(yè)界以“激進”和“黑馬”形象著稱的券商,終于為其在“當代系”掌控期間的瘋狂行為付出了沉重代價。
從“湖北省首家IPO上市的券商”到如今罰單纏身,天風證券這幾年究竟經歷了什么?隨著這筆遲來的罰單落地,這家券商真能如自己所言“輕裝上陣”嗎?
55億違規(guī)融資背后的“輸血”鏈條
此次處罰的核心,直指天風證券與原第一大股東武漢當代科技產業(yè)集團股份有限公司之間那些“不能說秘密”。
根據(jù)湖北證監(jiān)局下發(fā)的《行政處罰決定書》,天風證券的違規(guī)行為并非偶發(fā),而是一場持續(xù)三年的“暗度陳倉”。
時間撥回2020年至2022年。彼時,作為天風證券原第一大股東的“當代集團”,在資金鏈緊繃之際,將目光投向了這家自己曾深度控制的券商。面對股東的融資請求,天風證券并未設防,反而打開了多條“綠色通道”。
調查顯示,天風證券動用了極其復雜的金融工具組合:通過子公司資金劃轉、指定投資紓困項目、私募基金產品購買當代系債券,甚至自營部門的逆回購操作,累計為當代集團提供了高達55.02億元的自有資金融資。
這還不是全部。除了自有資金,天風證券還把手伸向了客戶的資產。通過認購集合資金信托計劃、在一級市場購買當代系債券以及與私募基金開展債券逆回購,天風證券以管理的客戶資產為當代集團“輸血”高達30.24億元。加上為其他關聯(lián)方提供的融資,這筆違規(guī)“輸血”總額竟超過了93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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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借出去了,賬面上卻不能留下痕跡。為了掩蓋這筆巨額的關聯(lián)交易,天風證券在2020年至2022年的年度報告中玩起了“躲貓貓”,對數(shù)十億的資金往來只字不提,導致年報存在重大遺漏。直到當代集團在2022年陷入債務危機直至破產重整,這層窗戶紙才被徹底捅破。
調查結果顯示,目前除對當代集團的2.49億元融資需要通過破產管理人或法院主張債權外,其余融資已基本收回。
湖北證監(jiān)局最終對天風證券給予警告,并處以1500萬元罰款。時任董事長余磊、時任副總裁兼財務總監(jiān)許欣分別被罰款600萬元,并被采取終身市場禁入措施。翟晨曦、王琳晶、馮琳等高管也分別被處以300萬至330萬元不等的罰款。
對于一家金融機構而言,為股東提供融資本就是監(jiān)管紅線,而動用客戶資產去為大股東的流動性買單,更是觸碰了受托人責任的底線。
代銷業(yè)務違規(guī),私募產品通道被堵
如果說為股東違規(guī)融資是“主動犯錯”,那么天風證券在內部管理上的千瘡百孔,則暴露了其風控體系的全面失靈。
湖北證監(jiān)局在調查中發(fā)現(xiàn),天風證券在內控管理上早已是“漏洞百出”。部分員工擅自推介非公司代銷的金融產品;違規(guī)與“當代系”旗下的武漢當代天信財富投資管理有限公司協(xié)同開展業(yè)務;甚至違規(guī)銷售存在明顯合規(guī)問題的私募投資基金。
這些亂象最終導致了最嚴厲的“手術刀”式處罰:暫停開展代銷私募金融產品業(yè)務2年。
對于任何一家試圖轉型財富管理的券商而言,代銷私募產品是連接高凈值客戶的核心抓手,是經紀業(yè)務向財富管理轉型的“橋頭堡”。被暫停該項業(yè)務兩年,意味著天風證券將在私募代銷的賽道上被同行遠遠甩開,不僅損失的是真金白銀的代銷收入,更是客戶黏性與市場口碑。
對于正處在業(yè)績修復期的公司而言,這無疑是一個沉重的打擊。
與此同時,天風證券的私募子公司——天風天睿投資有限公司也被責令暫停新設私募基金產品1年。至此,天風證券在私募領域的“兩條腿”均被戴上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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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湖北證監(jiān)局罰單落地的同一天,來自福建證監(jiān)局的處罰讓天風證券的“災禍”呈現(xiàn)出兩面夾擊之勢。
事情源于一起司法裁定的“遲到的告白”。2021年12月31日,天風證券通過法院執(zhí)行裁定,獲得了永安林業(yè)4137.2萬股股票,占該公司總股本的12.29%。按照法律規(guī)定,當持有上市公司股份達到5%時,必須及時披露。然而,天風證券作為申請執(zhí)行人在簽收裁定的當天就已成為第一大股東,卻硬生生將這一消息“捂”了兩個多月,直到2022年2月底才向永安林業(yè)發(fā)出告知函。
這種沉默被視為對市場信披規(guī)則的公然藐視。福建證監(jiān)局不僅對天風證券處以400萬元罰款,更值得注意的是,時任總裁王琳晶因“未及時組織信息披露”被單獨罰款140萬元。這一細節(jié)傳遞出監(jiān)管層的明確態(tài)度:無論是“疏忽”還是“刻意隱瞞,上市公司股東的信披義務不容討價還價,管理者必須為自己的“健忘”買單。
處罰余波并未完全消散
如果梳理這些罰單背后的時間線與人物關系,會發(fā)現(xiàn)一個更為深刻的敘事——這不僅是天風證券的劫難,更是“當代系”在資本市場落幕的終章。
當代集團曾是天風證券的第一大股東。2022年,當代集團因債務違約陷入嚴重危機,所持天風證券股權被凍結,公司治理陷入僵局 。更關鍵的是,當代集團通過非經營性資金占用等方式,將自身風險向天風證券傳導。
2023年,湖北省屬唯一金融服務類國企宏泰集團正式入主天風證券,當代集團徹底退出 。但歷史遺留問題就像懸在頭頂?shù)膭ΓS時可能落下。
宏泰集團接手后,確立了“邊運行、邊修復、邊轉型”的策略,啟動全面整改。據(jù)了解,宏泰集團累計為天風證券提供近百億元資本支持——2023年底提供40億元次級債緩解流動性壓力,2024年6月投入5.02億元市價增持,2025年6月全額認購40億元定增股份,持股比例從13.84%提升至28.33% 。可以說,這次處罰是天風證券為“前任”買單的最后一筆賬單。
然而,資本市場的信任就像琉璃,碎了再粘也會有裂痕。暫停兩年的代銷私募業(yè)務,意味著市場份額的流失和渠道團隊的動蕩;近100億違規(guī)融資的歷史,也讓外界對其風控文化打上問號。
罰單落地,不代表終點。對于新管理層而言,如何修復受損的聲譽,如何在不依賴“輸血”舊模式的背景下找到新的增長極,才是真正的考驗。畢竟,對于一家金融機構來說,合規(guī)從來不是發(fā)展的對立面,而是最堅固的底座。
更重要的是,余磊等人的離去,標志著一個時代的終結。天風證券需要的不只是國資的輸血,更是一場從文化基因層面剔除“草莽氣息”的手術。當“當代系”的印記被監(jiān)管的紅筆徹底劃去,天風證券能否真正建立起與“省屬券商”定位相匹配的合規(guī)文化,仍需時間檢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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