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的未來該由資本決定嗎？孫玉良：那樣定會偏離幸福的軌道

文｜孫玉良

當ChatGPT的代碼在服務器中飛速運轉，當華爾街的指數牽動著全球億萬人的生計，當亞馬遜的物流車穿梭在城市的每一條街道，我們似乎正生活在一個被資本定義的時代。資本以其強大的穿透力，重塑著產業形態、社會結構乃至個體的生活方式。在這股洪流面前，人類的未來該由誰決定？若由資本決定，我相信定會偏離幸福的軌道。

資本的本質是逐利，這一屬性推動著社會生產效率的幾何級增長。從第一次工業革命的蒸汽機，到如今的人工智能與元宇宙，資本像一只無形的手，不斷將技術轉化為生產力，用短短幾百年時間創造了遠超此前數千年的物質財富。我們享受著資本帶來的便利，動動手指就能買到全球商品，足不出戶便能與千里之外的人溝通，精準算法甚至能預判我們的喜好。

但在效率的狂歡之下，價值異化的陰影也悄然蔓延。當教育被資本裹挾，學區房的價格遠超普通住宅，課外培訓班成為家庭的沉重負擔，“知識改變命運”逐漸被“資本決定起點”替代；當醫療被資本滲透，天價特效藥讓普通家庭望而卻步，部分醫療機構將“盈利指標”置于“救死扶傷”之上，生命的尊嚴似乎也有了價格標簽；當社交媒體被資本操控，流量成為唯一的衡量標準，真實的生活被濾鏡包裝，人們在虛擬的點贊中迷失自我，卻離真實的幸福越來越遠。

“資本的邏輯是‘增值、增值、再增值’，它不會關心一個孩子是否能在陽光下自由奔跑，不會在意一位老人是否能得到體面的照料，更不會思考人類的精神世界是否豐盈。在資本的字典里，一切都可以被量化為數字，一切都要為效率讓路。”那么問題來了，人類幸福的本質究竟是什么？是銀行賬戶里不斷增長的數字，還是餐桌上家人團聚的歡笑？是聚光燈下的萬眾矚目，還是深夜里與自己內心的對話？顯然，幸福從來不是單一的物質指標，而是物質與精神的雙重富足，是個體價值與社會價值的和諧統一。而資本做不到這一點。

在云南的大山深處，有一群被稱為“鄉村教師”的人，他們放棄了城市的繁華，用微薄的工資支撐著山里孩子的夢想。他們的生活或許與資本的狂歡無關，但當看到孩子們通過知識走出大山，眼中閃爍的光芒時，他們收獲的是無法用金錢衡量的幸福；在浙江的古鎮里，有一位堅守了三十年的老匠人，他拒絕了資本的收購邀約，依然用傳統工藝制作著每一件手工藝品。他的作坊或許沒有現代化工廠的效率，但當顧客拿著心儀的作品露出笑容時，他感受到的是對技藝的尊重與傳承的喜悅。

幸福是一種內心的感受，它源于對生活的熱愛，對他人的善意，對理想的堅守。這些東西，恰恰是資本無法生產，也無法定價的。當我們把未來完全交給資本，就等于放棄了對幸福本質的思考，最終只會被資本的洪流裹挾，成為一個個追逐數字的機器。我們不可否認資本在人類社會的發展進程中扮演了重要角色，我們無法也無需徹底否定資本的價值。但關鍵在于，我們要掌握資本的主動權，讓資本服務于人的幸福，而非讓人類成為資本的奴隸。

在北歐的一些國家，他們通過完善的社會保障體系，將資本的收益合理分配到教育、醫療、養老等公共領域，讓每一個公民都能享受到發展的成果；在德國，“社會市場經濟”模式既發揮了資本的效率優勢，又通過工會制度、反壟斷法等手段，限制資本的無序擴張，保障勞動者的權益；在中國，“共同富裕”的發展目標，正是要在發揮資本積極作用的同時，遏制資本的貪婪本性，讓發展成果更多更公平地惠及全體人民。

人類的未來，應該是一個多元的、包容的、以人的幸福為核心的未來。資本可以是我們實現幸福的工具，但絕不能成為我們未來的主宰。我們需要建立一種新的價值體系，在追求物質財富的同時，不忘守護精神的家園；在享受效率帶來的便利時，不忽視公平與正義的價值。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在時代的洪流中，始終堅守幸福的軌道。

當我們站在歷史的十字路口，面對資本的誘惑與幸福的召喚，每一個人都應該思考：我們究竟想要一個怎樣的未來？是被資本定義的“數字烏托邦”，還是充滿溫度與關懷的“幸福共同體”？答案，其實就藏在我們每一次的選擇之中。永遠不要忘記，人類的未來，最終要由人自己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