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涼方言:
駒驪羊的俗名人盡皆知,它雅名叫啥?
平涼市融媒體中心記者 秦玉龍
在隴東平涼鄉間,人們把公山羊俗稱“騷胡羊”,而山羊還有個大名“駒驪羊”。初聽時只覺音韻鏗鏘,頗具古風。卻不知這兩個字背后,竟隱藏著穿越千年的語言傳播地圖。它不專屬于某一方水土,而是從關中、隴東興起,穿越寧夏、青海,直至新疆,在西北遼闊的土地上生生不息地通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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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駒驪”二字,著實耐人尋味。
“驪”,本義是純黑色的馬,后泛指黑色。《史記·龜策列傳》中有:“乃刑白雉,及與驪羊”,“驪羊”便是黑羊。而“駒”是小馬。二字合稱,用來形容山羊,實在貼切。這種生靈體形修長矯健,猶如小馬駒,尤其善在高峰峭壁、山崖溝谷間奔跑攀援,那份敏捷與神駿,的確有駿馬的風采。于是,“駒驪”不再只是顏色或形態的指代,更成了對山羊生命力與本領的生動禮贊。
龍叟認為,“駒驪”是“羖?(gǔ lì)”的音變,是山羊的雅名。
《爾雅·釋畜》記載:所謂“夏羊”,指的就是黑色的長毛羊羖;公羊名叫“羭(yú)”,也就是常說的黑公羊(黑羝羊);母羊則名叫“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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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代《本草衍義》中,詳細描述了羖?羊的產地與特性:“羖?羊角,出陜西、河東,謂之羖羊,尤很健,毛最長而厚。此羊可入藥,如要食,不如無角白大羊。”意思是,這種羖羊適合用來入藥;但如果食用,羊肉口感則不如那種沒有角的、毛色純白的大羊。
解釋一下,?與是異體字,同一個字的不同寫法。宋代字書《類篇》記述,“?”字有時會寫作“”或“”,確認了它們是異體字的關系。
《廣韻》則引用《說文解字》釋義:“羖”就是黑色公羊,也叫羖?羊。《集韻》記載相同:“羖?,山羊”。
過去野外放羊,必有一只體魄高大、健壯的公山羊,作為頭羊引領羊群,牧人稱其為“羖?”。千百年口口相傳,導致音變為“駒驪”,或是駒驢、駒俐。
追根溯源,駒驪是羖?的音變。羖?是其源,駒驪是其流,都沒錯。
在隴東鄉間,你還會聽到“驪駒”,指黑色馬駒;“驪牛”,指黑色的牛。它們和“駒驪”一樣,骨子里透著古人觀察萬物、遣詞造句的智慧。而聞名四方的新疆“冰碴駒驪”,“冰碴”形容的是冬季山羊啃食冰碴下草根的習性,但“駒驪”這個詞語,并非新疆人獨創,它的根脈深扎于綿長的關隴方言之中。
可見,語言如風,吹過山川河岳,卻能在不同的土壤里生根發芽。山羊被稱為“駒驪”,不僅因為其形似馬、性如驪,更因為這是一個古老的稱謂,源于古漢語中的“羖?”,在西北五省的百姓口中代代相傳,成為跨越省際的方言共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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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史記》中的“驪羊”,到漢唐宋元明的羖?,至今日西北人口中的“駒驪”,同一個詞,走過兩千年。它記錄的不僅是一種動物的名字,更是一片地域共同的文化記憶與生活現場。當我們說起“駒驪”,說的不只是新疆的冰碴駒驪,也是甘肅隴東高原、陜西關中平原、寧夏六盤山麓、青海湖畔草甸,整個大西北生生不息的語言與文化傳承。
這或許便是方言最深的溫度,它不為行政區劃所困,只隨著人的足跡、羊群的遷徙和生活的路線,自由地流淌,成為整個大西北共同呼喚的名字。
圖來源為網絡,AI輔助
來源:平涼市融媒體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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