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州行記之一：戚公祠和滄月的新武俠

2025年底，去了一趟東部。先后游歷了臺州、杭州和上海的一些地方，經歷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事情。按照我的習慣，多半是要寫點啥的。然而一直沒寫，或許如納蘭所說的“人到情多情轉薄”，我也到了這種程度了。

為什么又決定寫呢？是因為前幾天我看滄月的簡歷，說她是臺州人，那我不得不寫點什么了。作為青少年時期對我影響最大的作家，我已經好多年沒有看月姐的書了，前幾天看了幾章《忘川》，看到人中龍鳳攜手滅了某個江湖門派的橋段便再也沒看下去，短劇還是太好刷了。十多歲的時候，我一度給自己取了一個很中二的網名“藍日”，嗯，畢竟誰能不喜歡李商隱呢。

到了臺州之后，大概能明白為什么這里能出新武俠女作家了，畢竟這里是戚繼光戰斗過的地方。

戚繼光祠前有一棵樹，枝繁葉茂如蓋，這是武運昌隆之相、

我之前看過一本武功秘籍，叫《劍經》，俞大遒寫的。雖然叫劍經實際上是教棍法的。實際上，棍能夠用得好的話，一切帶長條棍狀物的“關刀”“長矛”……也沒有問題了。

《劍經》序說：

我曾經學習荊楚長劍的技法，頗能掌握其中的精要。我的老師虛舟趙先生，看了之后笑著說：

“你只懂得對付一個人的劍法，哪里知道，對付百萬大軍的兵法，根本就源于這單人劍法的道理呢？”

我聽了之后退下來反復思考，思考了再去學習，學習了又再思考，思考了又再學習，這才明白：

天下一切道理，從簡約中發源，卻不會不分散到繁雜之中；

那些分散在繁雜中的道理，也沒有不是從簡約中發源的。

我再拿這個體會去請教老師，先師說：“你已經領悟了。”

頭顱很大，嘴牙很小，大小不相稱，兩者就不能互相配合使用；

手腳很大，指爪很小，大小不相稱，兩者也不能互相配合使用。

野鴨因為腳掌太大而不能棲息枝頭，家鴨因為嘴太大而不能靈巧啄食，

猛禽因為翅膀太大而不能迅猛搏擊，狼因為尾巴太大而不能靈活擺動，

鹿因為角太長而受困，豬因為肉太多而氣喘，

劣馬因為鬃毛太濃而遲鈍，老虎因為脖子短而有力，

兔子因為前腿短而敏捷，雞因為爪細肩寬而善斗，

狗因為毛淺尾尖而善于捕獵。

生病的人，手腳忙亂的人必定懶惰，肚子鼓脹的人必定疲倦，

脖子長瘤的人身體歪斜，腰脊薄弱的人容易痿弱，

前緊后松的人容易跌倒：

萬物沒有不存在 “勢” 的。

圣人制定軍隊的陣法，一定有奇有正，有跟從有埋伏，有揚兵有戒備，

有前有后，有中央有左右，有握奇之策，有游闕之變。

陣法不止一種，各有輕重、增減、伸縮、遠近、疏密的權衡。

以大配小，以小配大，以人配地，以地配人，這樣就沒有不勝利的。

如此說來，拋開萬物的情理，去尋求列陣打仗的方法，那就差得太遠了。

一個人搏斗，有五個部分：

身體在中間，兩只手、兩只足，分布在前、后、左、右，

有防守有攻擊，有站立有踢打，

只要有一部分殘缺廢棄，就不能打斗了。

正因為五人一隊的法度，就體現在一個人身上，

所以：

起一 “伍” 之數，必是五人；

一 “兩” 之數，必是五個伍；

一 “隊” 之數，必是五十人；

一 “卒” 之數，必是四個兩；

一車配的兵，必是五乘；

一 “偏” 之數，必是五個隊；

一 “軍” 之數，必是五個偏；

一 “陣” 之數，必是五個軍。

從一個人到百千萬人，道理是一樣的。

一個人搏斗，身體、手、足，都有屈伸的關節。

后面屈，前面就伸；右邊屈，左邊就伸。

如果全都只屈不伸，或者全都只伸不屈，那不過是個僵硬的人罷了！

就算具備五體，也無法打斗。

所以：

一伍之中，必以三人為正，二人為奇；

一什之中，必以七人為正，三人為奇；

八陣之中，必以四隅為正，四方為奇；

從一人到百千萬人，道理是一樣的。

善于搏斗的人，一身四肢屈伸變化，有無窮無盡的形態。

所以前面為正、后面為奇，忽然又變成后面為正、前面為奇；

正兵聚集、奇兵分散，忽然又變成正兵分散、奇兵聚集；

車兵為正、騎兵為奇，忽然又變成騎兵為正、車兵為奇。

從一人到百千萬人，道理是一樣的。

萬人的變化，就像一個人的伸縮；

萬人聽從命令，就像四肢聽從心意，這樣就沒有不勝利的。

如此說來，拋開一個人的身體，去尋求列陣打仗的方法，那就差得太遠了。

上古圣人，仰觀天象，體察數理，驗證于《易》，推究尺度，

從自身取法，從萬物求證，把道理窮究透徹，

才立下五人為伍的法度來教人，可以說是明白又完備了。

忠臣義士，志向可以堅如矢石，

要效法公忠之心去學習，就必須追求實用；

氣節可以運化，胸懷宇宙去謀劃，更貴在能成功。

那些只看表象、勉強模仿的人，怎能真正改變？

只盯著前人足跡、空慕高遠，對當下的遲滯又有什么補救呢？

我戚繼光，謹慎地把自己領悟到的精要之法，寫成這部《劍經》，

用來告誡后人。

世間如有真正的大丈夫，應當明白我的這份用心。

嘉靖四十一年（1562年），俞大遒調任福建總兵，翌年會同戚繼光、劉顯攻克平海衛，收復莆田。嘉靖四十三年（1564年），改任廣東總兵，擴建水師。任內與戚繼光等部協同作戰，基本消除東南沿海倭患。因功進升為指揮僉事。

在明抗倭的戰爭中，參將戚繼光率領戚家軍在臺州（今浙江臨海）附近的新河、花街、上峰嶺、長沙等地連續九次挫敗倭寇的著名戰役。史稱“臺州大捷”，亦稱“臺州九戰九捷”。這年九月，戚繼光因在臺州之戰中被胡宗憲推為“督戰功最”，晉升都指揮使。當時臺州百姓“共倚（戚繼光）為長城”，浙東地區“實資其保障”。兩浙人民修生祠，紀念他的功績。

經過臺州大捷，倭寇嘗到戚家軍的厲害，懾于“戚老虎”的威名，不敢窺視浙江沿海，前后延綿二百年多的倭患從此在臺州的大地上幾乎絕跡。

“小筑暫高枕，憂時舊有盟。呼樽來揖客，揮麈坐談兵。云護牙簽滿，星含寶劍橫。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戚繼光在四十余年的軍事生涯中，南征北戰，屢戰克捷，立下不朽功勛。他留下的兵書《紀效新書》《練兵實紀》，在練兵、治械、陣圖等方面多有創見和總結，推動了中國古代軍事科學的發展。（玉生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