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中東的航空中轉樞紐受到重創。
2月28日,以色列和美國突然對伊朗發動軍事打擊,中東地區多國受到影響。在中東多國領空宣布關閉后,中東三大民航巨頭阿聯酋航空、卡塔爾航空、阿提哈德航空相繼發布航班暫停聲明,往返迪拜、多哈、阿布扎比三大核心樞紐的航班全面停滯。
作為亞歐非三大洲的核心航空中轉樞紐,這一突發狀況不僅直接沖擊中東本地航空運營,更快速傳導至全球航線網絡,引發一系列連鎖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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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地時間2026年3月1日,阿拉伯聯合酋長國迪拜,迪拜國際機場關閉后,阿聯酋航空的飛機停放在機場內。視覺中國 圖
停航時間再延長,國內航空板塊股價大跌
北京時間3月1日,阿聯酋航空更新聲明稱,受多地區域性空域關閉影響,阿聯酋航空已臨時暫停所有往返迪拜的航班運營,預計持續至阿聯酋時間3月2日(周一)15時/北京時間3月2日(周一)19時。2月28日晚間,卡塔爾航空發布聲明稱,因卡塔爾領空關閉,已臨時暫停所有往返多哈的航班運營;3月2日下午,卡塔爾航空進一步發布航班退改細則及動態查詢提示。阿提哈德航空在北京時間3月2日晚間更新聲明,稱所有往返阿布扎比的航班暫停至阿聯酋時間3月3日2時。
受中東空域關閉引發全球航線擾動的利空影響,航空板塊集體大跌。此前,國航、東航、南航等多家中國航司發布中東航線客票特殊處置方案。
截至3月2日收盤,A股方面,中國國航(601111.SH)、中國東航(600115.SH)股價跌超3%;南方航空(600029.SH)、海航控股(600221.SH)、春秋航空(601021.SH)、吉祥航空(603885.SH)股價均跌超4%;華夏航空(002928.SZ)股價跌超7%。港股方面,南方航空(01055.HK)股價跌超8%、中國東航(00670.HK)下跌近8%、中國國航(00753.HK)下跌超5%、國泰航空(00293.HK)跌超4%。
航線擾動持續升級,中歐直航票價大漲
此次停航事件的影響之所以能快速向全球蔓延,背后正是由于該地區無可替代的全球航空中轉樞紐地位。
中東地處亞歐非三大洲幾何中心,8小時飛行圈可覆蓋全球三分之二人口,是連接三大洲的最大航空中轉樞紐,其中迪拜國際機場(DXB)、多哈國際機場(DOH)、阿布扎比國際機場(AUH)三大樞紐更是核心節點。
根據航空分析公司睿思譽的數據,阿聯酋航空、卡塔爾航空和阿提哈德航空公司每日在上述三大機場中轉的旅客數量有約9萬人次,從那里前往中東各地的旅客則更多。
其中,全球最繁忙的國際航空樞紐迪拜國際機場,去年旅客吞吐量達9520萬人次,同比增長3.1%,其亞歐航線中轉量穩居全球首位。阿布扎比扎耶德國際機場同樣表現亮眼,去年接待旅客逾3300萬人次創新高,同比增長4.5%,貨運吞吐量近77萬噸,同比增長6.2%。
高比例的中轉旅客,讓此次停航的負面影響從航線網絡、旅客流通到行業聯動被數倍放大。
作為中東民航業重要的增長引擎,此次中國內地往返中東的航線航班取消率顯著高于中東整體水平。據航班數據服務商VariFlight3月2日7時更新的數據,3月2日至8日中東相關航班超1.3萬班被列為取消,整體取消率約17.4%,而中國內地往返中東計劃航班808班中,已有214班取消,取消率達26.5%。對比3月1日12時數據,中國內地往返中東航班取消率由19.5%升至26.5%,航班擾動正進一步向中國相關航線集中。
從航線結構看,迪拜仍是中國相關航線取消最集中的節點,涉及76班取消,占中國內地往返中東全部取消班次約35%;廣州白云-迪拜、北京首都-迪拜、成都天府-開羅、上海浦東-阿布扎比等航線受影響最明顯。民航出行服務平臺航旅縱橫數據也顯示,3月3日至3月9日,國內航司執飛的航班中,中國大陸往返伊朗的計劃航班全部取消;中國大陸往返阿聯酋的航班約100班次,取消航班量比2月同期增加約40班次;中國大陸往返沙特阿拉伯的計劃航班約30班次,取消航班量比2月同期增加約10班次。其中,中國大陸前往伊朗的機票預訂量為0;中國大陸前往阿聯酋的機票預訂量約為1萬張。
整體而言,當前中東航線擾動呈現“近端急劇調整、后段排班暫穩”的特征,航空公司對未來一周后半段的運力安排仍持審慎觀望態度。
值得注意的是,中東樞紐的癱瘓或將迫使東西方中轉客流尋找替代路徑。資深交運旅游行業咨詢顧問于占福3月2日接受澎湃新聞采訪時指出,由于中轉不便且耗時增加,對時間敏感的高凈值旅客和商務旅客將更傾向于直航,跨太平洋航線(北美往返亞洲)、超長距離直飛航線、亞洲內部至歐洲的直達航線(繞行南線或極地)將迎來重大利好。
近年來,隨著中東航司不斷加密航點,不少旅客前往歐洲時會選擇經中東中轉的出行方式,票價更具性價比。此次航班停擺,也讓中歐航線客源從三大中東航空巨頭手中,再次流向各大直飛航司。近日,記者搜索OTA發現,中歐航線的機票價格近期迎來大幅上漲,例如近日從上海飛至法蘭克福的直飛航班僅剩少量公務艙,價格最高近五萬元,正常時期經濟艙價格單程在五千元左右。
于占福進一步分析,過去,從美國東海岸前往南亞或東南亞,往往通過迪拜或多哈中轉。如今,旅客將轉向跨太平洋的直飛航班,如美聯航、國泰、日韓航司,或者選擇在東京、首爾等進行跨太平洋中轉。亞洲內部至歐洲的直達航線方面,具備航權和空域優勢的航空公司,如中國的國東南三大航、國泰航空等,其直接連接東亞與歐洲核心城市的直飛航班,其客座率和收益率將顯著提升,尤其是能夠吸收原本為了省錢而選擇中東轉機的經濟艙客流。
全球航線迎連鎖反應
中東空域關閉帶來的影響,不僅局限于航班取消,更引發了國際航班大規模繞飛,直接推高了飛行距離、時間成本與碳排放,對全球航空運營效率造成顯著沖擊。
“中東超級中轉樞紐的暫時停擺,或將迫使全球民航業開啟一場代價高昂的‘航路大漂移’。”河南工業貿易職業學院低空經濟發展研究中心執行主任喬善勛在接受澎湃新聞采訪時指出,三大核心航空樞紐停擺下,為避開關閉的領空,洲際航班被迫向南繞道非洲或向北迂回中亞,飛行時間普遍增加3至5小時,全球民航短期內或面臨運營成本與運行效率的雙重暴擊。
“若三大核心樞紐持續全面停航,全球民航格局將面臨一次類似‘切斷大動脈’的重構,短期內洲際運力驟降,客運票價和空運運費將迎來飆升。”于占福則分析道,前述三大中東航司擁有全球最龐大的寬體機隊,停航將直接抽干歐亞、歐澳(袋鼠航線)以及北美至南亞/中東/非洲市場的海量座位供給。在需求不變甚至增長的情況下,供需失衡將導致上述跨洲航線的票價短期內飆漲。全球航空腹艙貨運也將面臨供應鏈斷裂。停航或將導致亞歐大陸間的航空貨運能力驟降,推高全球空運運費,甚至迫使部分企業轉向耗時更長的海運或昂貴的全貨機包機。
喬善勛預測,若此次停航持續超過一個月,伊斯坦布爾機場或將成為短期最大的客流物理承接點,新加坡機場則有望重新奪回南半球至歐洲航線的中轉主導權。而法蘭克福、倫敦等歐洲傳統樞紐,則將迎來直飛需求的回流,星空聯盟、天合聯盟旗下航司也能借此吸納大量客源。
“歐亞大陸的地理中點一旦受阻,流量必然向南北兩側的邊緣樞紐,如土耳其、印度以及直航網絡轉移。”于占福也告訴澎湃新聞,土耳其伊斯坦布爾機場或將成為最大的直接贏家,“土耳其航空擁有飛往全球最多國家的航線網絡,伊斯坦布爾卡在歐亞交界處,完全具備替代中東樞紐的潛力。如果其空域未受波及,該機場將承接絕大部分‘歐洲-中東-亞洲/非洲’的溢出客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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