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人都太自來熟。
我遲遲找不到機會提離開,只能坐在角落里吃東西,看他們唱歌玩樂。
直到周敘被人拉著去唱歌。
我也終于尋了個機會,拿著包出門去透口氣。
風一吹,我竟有些站不穩(wěn)。
身后一雙手扶住了我,我回頭就看見同樣出來透氣的藺鈞琛。
我站直了身子。
藺鈞琛的聲音淡淡傳來:“你酒量挺好的,喝了四杯。”
我一愣,這才知道我剛剛喝下的是果酒,而不是飲料。
難怪我感覺臉頰發(fā)熱,我還以為是包廂暖氣太足。
我低聲說:“謝謝提醒。”
他看著前方熱鬧的人群,半晌,好似隨意地開口。
“姜時沁,你朋友圈是不是屏蔽了我?”
我呼吸一緊:“我……”
話沒說完,他再次打斷了我。
“除夕那晚,我和于雯雯同時發(fā)的朋友圈,但你跳贊了。”
我話頭一下哽住。
我不知該如何回答,藺鈞琛卻又自顧自地開口,語氣里帶著漫不經(jīng)心的涼意。
“不過屏蔽我也對,畢竟,我們不熟。”
‘不熟’兩個字像兩根細針,輕輕巧巧地扎進我心口。
只是我不明白,他話里帶刺的原因。
我不解看向他:“你這話是什么意思?我們本來就不熟,不是嗎?”
藺鈞琛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臉上。
沉默許久,他輕扯唇角:“我以為高中當了一年的筆友,我們至少算朋友。”
他的一句話,砸碎了我十年來高筑的心墻。
我曾以為,我瞞得挺好的。
我暗暗以為只有我認出藺鈞琛的字跡才知道他的身份,但他不知道他的筆友是我。
這也是我被拒絕后,唯一慶幸的事。
我想著,至少他從來不知道跟他告白的人是我。
可現(xiàn)在他親自打破了我的這份慶幸。
我抬眼望向他,冷風吹得我眼眶發(fā)澀。
我忍不住想。
在藺鈞琛眼里,我是不是很可笑?
高中時代暗戀他,不自量力跟他寫告白信就算了,十年后居然還把暗戀寫成小說。
當年的委屈與苦澀再一次鋪滿了我的心。
或許是酒壯人膽,也或許是破罐破摔。
我將堵在心間十年的問題,終究問出口:“既然如此,那我當年給你寫的那封信,你為什么連封回信都不肯給我?為什么突然消失?”
那個夏天,寄出告白信的我心里滿是忐忑。
我甚至做好了被藺鈞琛拒絕的準備,想著無論如何,這場漫長的暗戀都會擁有結局。
可我什么也沒等到。
那封信仿佛石沉大海,藺鈞琛也突兀地從我世界消失,只留下我漫長的不解和自我懷疑。
藺鈞琛沉默了許久,久到我?guī)缀跻詾樗粫卮鹆恕?br/>然后,我聽見他淡漠而又平靜的聲音。
“你說哪一封?我不記得了。”
“不過是學生時代的一場筆友游戲,你這么當真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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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下幾度的寒氣,仿若將我的血液凝固。
我臉色煞白,沒了聲。
而藺鈞琛已經(jīng)轉身,回了包廂。
我僵在原地,周遭的歡笑聲忽然變得模糊而遙遠。
許久,我給和周敘打了個電話,道別后匆匆回了家。
之后幾天,春節(jié)的節(jié)奏依舊熱鬧。
我也跟著父母到處拜訪親戚好友。
江城不大,我卻再也沒有“偶遇”過藺鈞琛,他再一次徹底的從我的世界消失。
正月初八,天空終于放晴。
陽光掙破云層,灑在樹梢未化的積雪上,折出細碎的光。
我的機票是在下午一點半。
上午我趁著天氣好,去了公園散步,畢竟這樣好的空氣,回到海城就少見了。
我坐在公園的長椅邊曬太陽時,腳邊忽地撞上來一團黑影。
“喵……”
是一只幾乎全黑的暹羅貓,它在我腳邊躺下,湛藍色的眼睛眼巴巴的看著我。
我試探著伸出手,它立刻湊上來,毛茸茸的臉頰用力蹭我的掌心。
它的毛發(fā)干凈,戴著項圈。
應該是家養(yǎng)的。
我心頭一軟:“你是不是走丟了?你長得好像煤球哦。”
提到煤球,我又不可避免記起了藺鈞琛。
高中時,我和藺鈞琛除了筆友,唯一的交集就是煤球了。
當年他救下煤球后,我們就把它暫時養(yǎng)在了這所公園里。
我來看望煤球時,時常會撞見藺鈞琛。
從家到公園短短幾百米的路,曾是我每個周末最期待又最忐忑的時光。
只是后來,煤球被藺鈞琛收養(yǎng),而我和藺鈞琛斷聯(lián)。
我就再沒見過煤球。
這么多年,它應該也已經(jīng)忘記我了。
我在公園等了一上午,沒等到來找貓的人。
我手機震動,跳出日程提醒。
我該回家收拾東西,出發(fā)去機場回海城了。
我將貓放在了公園管理處,就離開了。
回到家,我收拾好返回海城的行李。
離開前,我捧著生銹鐵盒中的信下樓。
在空曠的樓下,我將信一封封扔進鐵桶里,燒了個干凈。
火苗跳躍,將我十年的暗戀燒成灰。
隨著一陣春風,那點灰燼散入空中,什么也沒能留下。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將關于藺鈞琛的一切,都留在了今天。
隨即,我拉起行李箱前往機場,再沒回頭。
……
我并不知道,其實在我離開公園里不到半個小時。
一個穿著西裝的挺拔身影匆匆推開了管理處的玻璃門。
“你好,我的貓丟了,請問……”
藺鈞琛話還沒說完,煤球就已經(jīng)飛奔過來,鉆入他懷里。
工作人員笑著讓他登記,隨口道。
“你這貓怕生,只對你和剛剛送貓來的美女格外親近,旁人想摸都不讓。”
藺鈞琛有些詫異,煤球除了他,從不親近別人的。
只除了一人例外。
他下意識抬眼往公園大門看去。
可人影匆匆,沒能尋到他記憶中的那抹身影。
藺鈞琛將煤球帶回家后,便驅車前往附近的華諾大酒店。
陳晚和他大學室友的婚禮在這里舉行。
陳晚穿著潔白的婚紗站在舞臺上,笑靨如花。
而藺鈞琛作為伴郎,坐在臺下隨意的鼓掌祝福。
一旁,受邀參加婚禮的于雯雯小聲感嘆。
“沒想到啊,新郎竟然不是表哥你,這么多年,所有人都以為你們是一對。”
藺鈞琛神色平淡:“我和陳晚只是好朋友。”
于雯雯不解:“那你為什么從來沒解釋過?”
藺鈞琛漫不經(jīng)心地開口:“我從不把流言放在心上。”
別人怎么想,與他無關。
婚禮接近尾聲,藺鈞琛正準備道別離開。
誰料,換下婚紗的陳晚卻突然追了上來:“藺鈞琛!等一下!”
藺鈞琛疑惑看她:“什么事?”
陳晚深吸一口氣,語氣鄭重:“鈞琛,有件事在我心里藏了很多年。今天,我想告訴你,也想向你道歉。”
藺鈞琛微微擰眉,示意她說下去。
陳晚直言不諱,但目光坦然。
“高中時期我喜歡過你,所以當年你讓我轉交給筆友約見面的信,被我藏了起來。”
藺鈞琛眼神微動,但很快恢復平靜。
原來姜時沁當年沒有收到信。
可那又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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