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明遠是我同事,他今年三十二歲,平時不太愛說話,可做事總讓人心里發毛,去年他借了老王的車,三天沒還回來,還車的時候油箱空了,車身還有一道劃痕,他說是停車場蹭的,老王也沒多問什么,我把這事記在心里了,上個月他找我借三千塊錢,說是急用,我就轉給他了,到現在他也沒提還錢的事,我也沒催他,不是我不在乎這筆錢,而是我覺得,就算催了也沒用。
今年三月他問我,你那個級別年薪怎么也得四十萬吧,年終獎十萬,我笑了笑沒接話,他問得挺自然像隨口一提,但我聽出來不對勁,他不是好奇是想確認自己有沒有被低估,從那時起我開始留意他的舉動,不是懷疑是想把零散的事串起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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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來借我的奧迪車,說是要回老家看望住院的母親,我點頭答應了,他接過鑰匙站在車前看了會兒,伸手摸了摸車標,嘴角輕輕向上彎了一下,那表情我再熟悉不過,就像談項目時對方覺得勝券在握的樣子,我讓他把車開走,沒多說什么,心里卻琢磨著他會不會用我的ETC卡,那張卡連著我的儲蓄賬戶,里面有兩萬三千塊錢,要是他真用了,就說明這事他早就盤算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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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離開后我轉身回到車旁,發現車門沒上鎖,副駕駛座位上擱著一張灰色的ETC卡,我把它收了起來,既沒報警也沒留紙條,就像處理一個快要爆炸的危險品,我不擔心他會把車開走,而是怕他借著孝順的名義,用我的錢演一出戲,他母親是否真的住院我不清楚,但我知道這人連加油費都習慣拖欠,更別說突然開車跑幾百公里去探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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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7點23分,微信來了條消息,弟弟說ETC好像壞了,刷不過去,被堵在收費站,問我知不知道怎么弄,我沒回他,他肯定明白卡綁的是我的賬戶,也清楚我能看到通行記錄,這根本不是技術問題,是在試探我,他在等著看我會不會心軟。
八分鐘后電話響了,背景里全是喇叭聲和人的喊叫,他聲音很急,說人工通道只收現金,他沒帶,問能不能幫他交一下,回頭就還給我,我還是沒有直接答應或者拒絕,讓鈴聲響了五下才接起來,語氣平平地說綁的是儲蓄卡,刷不過去我也沒辦法,他停了兩秒沒再說話,我就掛了。
后來他沒再聯系我,我查了ETC后臺,當天下午4點17分在滬昆高速某出口有過一次扣費失敗記錄,系統顯示余額不足,可那時卡在我手里,根本沒插進設備,他只是編了個理由,想讓我主動掏錢。
他母親住院的事情我不太確定,只知道去年年底他說過母親病重,但元旦聚餐時他喝多了,拍著胸脯說開春要帶母親去海南曬太陽,那時他手機屏保還是父親在村口的照片,一直沒換過。
后來我把ETC卡重新插回車上,沒告訴這個人這件事,他再也沒提過這事,偶爾在辦公室碰面,他照樣叫我“哥”,點頭打招呼,我照常回應一句“嗯”,有時候人不說破,不是因為原諒,是覺得沒必要,真相擺在那里,你信不信,它都在。
他那天要是真帶了現金,或者直接打電話給家里人匯款,我都不會多想,但他偏偏來找我,用"我媽住院"當理由,試探我愿不愿意為他的困難掏錢,這就不是一時糊涂,是習慣把別人的好意當成備用資金。
那條微信還留在我手機里,沒有刪掉,不是留著當證據,而是提醒自己,有些人的難處,其實是他給自己找的臺階,你伸手幫他一把,他可能轉身就忘了這臺階是你搭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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