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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巍在線上或者是線下的聊天過程中,網(wǎng)友的很多問題是很刁的,一不小心,就會陷入坑中,但沈巍總是能夠巧妙地回應(yīng),而且他是在不假思索的情況下,憑著本能作出回應(yīng)的。在如此短促的時間內(nèi),能作出經(jīng)得起考驗的回答,確實顯現(xiàn)他的應(yīng)急能力。
在2月24日晚上的聊天中,有一位女性網(wǎng)友在麥上問了一個難度算是中等、但不小心就會陷入被動的問題,看看沈巍是如何巧妙應(yīng)對的。
當(dāng)時,這位女粉絲問道:“我再問你一個問題啊,就是《紅樓夢》里面,您比較欣賞林黛玉呢,還是薛寶釵呢?”
這個問題的難度,就像那個經(jīng)典的難題一樣,就是“當(dāng)你的媽媽與你老婆掉下河里,你先救誰”,它的難不是答案,而是選擇之難,任何一項選擇,都會讓回答者陷入滅頂之災(zā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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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巍迅即地逃避了陷入任何一種回答都會導(dǎo)致自己沉陷坑中的危機:
——以我的人生來說,她們兩個我一個都不欣賞。——
那位網(wǎng)友緊追了一句:“那您喜歡哪一位?”
實際上,是意圖讓沈巍在林、薛之間必須作出一個選擇。沈巍在首句回答的定調(diào)情況下,補敘了他的理由:“因為我覺得一,林黛玉太自戀,薛寶釵太務(wù)實。”
有了這么一個定性之后,沈巍展開了他的理由陳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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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如果開句玩笑,如果我是想談戀愛的話,找了一個林黛玉也夠討厭的,為什么?上海人講,老作哦,很作的。【注意一下,沈巍在碰到一些難以回答的問題的時候,他會用上海話來囫圇過去,顯然,上海話與普通語之間的語詞之間的微妙差異,可以讓他選擇這中間的更為模糊的語境,來安放他的答案。】
但是你如果找的是薛寶釵呢,她又太現(xiàn)實主義了,一點浪漫都沒有的。好吧,連這個賈寶玉出去跟人家幽會一下,她說了一套大道理。【道學(xué)先生,也不是沈巍喜歡的一種類型,他的道德倫理還是比較持寬容態(tài)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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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個呢,就是(我們要換一種思維),我們要想啊,《紅樓夢》是個文學(xué)作品好吧,那它并不見得(就是無以復(fù)加的巔峰),而且它里面的人物呢,都不是跟我們這個時代(相同頻)了,不合拍,我認為還不如我們多講一些現(xiàn)代文學(xué)作品里的。【沈巍的言下之意,就是《紅樓夢》里的時代與今天存在著巨大落差,它里面的人物,并沒有囊括中國世俗人生的全部,所以,它在當(dāng)下找到對應(yīng)的人物,是非常困難的。沈巍跳出了對方設(shè)問的坑,轉(zhuǎn)而站在更高的角度,來定位《紅樓夢》的存在價值。實際上,這是辯論中的非常智慧的技巧,就是跳出對方的思路,回到自己更為高維的視角,避免陷入對方的問題泥沼中難以自拔。】
比如說巴金的《家》里面的梅表姐,是這樣的角色。——
沈巍拒絕回答對《紅樓夢》里的人物的情感偏向,拉到了其它的小說作品里,但那位女網(wǎng)友,繼續(xù)按照自己的思路,問道:“那《紅樓夢》里面那么多女性,你相對比較欣賞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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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巍不得不再次被拉回到《紅樓夢》的話題里,但他并沒有順著對方的思路一路下行,而是更換了一個詞:“我相對(來說),我不能說欣賞,我只能說羨慕。我羨慕元春能夠走進殿堂。我不知道你聽得懂我的意思嗎?”
這也符合沈巍在申說中一直標明的自己的最高理想,就是能夠從政,顯然,元春進入了殿堂,與他的掛在嘴邊的理想是相合拍的。但網(wǎng)友后來又問道:“那個元春,你覺得她快樂嗎?”
實際上,元春在小說里是喻示著“高處不勝寒”的一個悲劇性人物,沈巍在此也是被將了一軍,沈巍回答道:
——因為快樂分幾種,一種呢是窮快樂,一種呢,怎么說呢?就用很樸素的話吧,“寧在寶馬車里哭,不在自行車上笑”,你明白這個話嗎?【這句話很耐人尋味,“高處不勝寒”,不錯,但是這高處的寒,不是饑寒交迫的“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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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夢》里面快樂的人物好像是劉姥姥。還有那個,讓我想啊,就是那個王熙鳳的養(yǎng)女,還有個板兒。——
沈巍完美地逃脫了差一點陷入《紅樓夢》泥淖中的危機,然后凌空一躍,轉(zhuǎn)而從高空俯瞰的角度,來看待這個就事論事的問題的泥沼。他說:
——還有一個呢,就是我們希望大家呃,我覺得讀文學(xué)作品呢,我們應(yīng)該放開眼界,我發(fā)覺我們很多朋友好像只是覺得《紅樓夢》、《紅樓夢》、《紅樓夢》。
那你知道這《紅樓夢》以外的世界文壇,是怎么樣的一個百花齊放和爭奇斗艷的場景嗎?
也就是說我們能不能問一問,你看過《紅與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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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過《巴馬修道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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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過《阿馬羅神父的罪惡》嗎?【《阿馬羅神父的罪惡》是葡萄牙作家克羅茲(1845—1900)的長篇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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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過《約婚夫婦》嗎?【《約婚夫婦》是意大利作家亞歷山德羅·曼佐尼于1827年首次出版的長篇歷史小說,是意大利復(fù)興運動時期的一部文學(xué)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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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過這個《雙城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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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就是我們要把我們的視線(往更遠的地方看)。因為這在過去來說呢,沒有互聯(lián)網(wǎng),我們了解世界,只通過文藝作品了解的。
那么現(xiàn)在有了互聯(lián)網(wǎng),我發(fā)覺我們的閱讀的范疇,反而變窄了。
還有一個《牙買加旅店》,你看過嗎?【《牙買加旅館》是英國作家達芙妮·杜穆里埃創(chuàng)作的長篇小說,作者寫的《蝴蝶夢》更為知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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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個辦法,就是這部作品,在西方歷史上經(jīng)常被改編成電影,就說明這個作品它有一定的可看性。
《牙買家旅店》就是經(jīng)常被改編成電影的一部作品。——
從世界文學(xué)的角度來看,《紅樓夢》不能不說很有一點尷尬,小說里的人物,畢竟與我們當(dāng)代人的心理有一段心理距離,而奇怪的是,十九世紀的西方文學(xué)里的經(jīng)典作品,卻依然能夠獲得我們的當(dāng)代共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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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戰(zhàn)爭與和平》描寫的時代,相當(dāng)于中國的嘉慶時代,離乾隆去世不過十三年,但是,《戰(zhàn)爭與和平》里的娜塔莎的愛情向往,能夠在今天還獲得我們的心理共鳴,但是林黛玉的葬花就不一定能夠獲得我們對等而迅即的感同身受。
一句話,《紅樓夢》的語言敘述方式,還是中國的古典小說類型,而不是純粹意義上的白話小說,中國直到1918年才誕生了第一篇白話小說《狂人日記》,才真正地與《戰(zhàn)爭與和平》那樣的作品,產(chǎn)生并駕齊驅(qū)、平起平坐的無縫銜接坐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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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巍稱他外國文學(xué)名著的經(jīng)典作品,他都買過,最近,他準備買一套《巴爾扎克全集》。沈巍雖然對中國的傳統(tǒng)文化涉獵頗深,但他一直鼓勵網(wǎng)友們多讀外國書,這一點,與魯迅當(dāng)年指導(dǎo)青年人“少看或不看中國書,多看外國書”有著相同的話語機制。而這種思想,正是改革開放以來主導(dǎo)著我們時代前進的一種社會共識。熱愛我們的本土文化,才會以一種更高揚的手臂,去擁抱世界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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