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帶我抄近路的司機，為什么一直在“道歉”？

最近看短視頻，總能看到一行像病毒一般的小字：

“本視頻無不良引導。”

起初看到這種如同廢話的說法，我覺得確實太過荒誕，

后來結合自己創作的遭遇，

便引起了一種莫名的悲涼。

因為這句話真正的潛臺詞是：

“我確實表達了，你也確實看到了。“

”但如果看懂了，或者看破了，“

”請千萬別算在我頭上。”

以前總是覺得，這只是網絡輿論的悲觀吐槽，

直到前些日子的一次打車經歷讓我意識到，

在真實的世界里，

有些東西真是避無可避。

那天趕上大堵車，導航軟件上的線路紅得發黑，

像一條條凝固的血管。

車速漸漸歸零之后，

開車的師傅通過后視鏡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沒有服務的熱情，

反而帶著一種極其謹慎的，

近乎審視的試探。

“我知道一條路，路況應該比按導航走的要好一些，“

”您看怎么辦合適？“

我問了司機這條路具體怎么走，司機描繪一番過后我說，

行，按您的想法走就行。

決定之后，司機又補了兩句，

車費就按軟件上的走，

還有就是，司機的建議只是建議，

沒其他意思，一切按顧客的意愿行事。

他反復強調“意愿”二字，

仿佛那條從未被導航軟件“加冕”的小路，

是一條通往禁區的歧途。

一路無話，但或許我們都在盯著導航軟件的狀態，

畢竟真正走的這條路，確實不堵車，

而“最佳推薦路線”則是堵得一塌糊涂。

快到目的地的時候，司機可能是突然想起來什么似的，

突然跟我說，今天這條路是咱們商量之后的結果，

作為司機并沒有提出不好的引導建議，

我說沒錯，是咱們共同的決定。

我猜想司機之所以這么說，

可能是打車軟件有一些監聽功能，

我突然意識到，

這輛車里其實坐著“第三個人”。

那個隱形的監督者，

打車軟件的后臺監聽系統。

以監聽的做法進行監督，

或許可以樂觀的理解為對彼此都好，

因此，我在下車之后就在想一個問題，

假設我是司機，在剛才的情況下，

我是不是會提出一個和“標準線路”相悖的方案，

如果乘客表示質疑，

而我又無法以經驗亦或是某種洗腦式的話術來進行說明的話，

那么，是不是按照標準路線走下去，

才是最優解呢？

畢竟我最近也看過不少司機與乘客之間發生矛盾的社會新聞，

很多時候，

矛盾的產生往往與認知的錯差有著緊鑼密鼓的聯系，

所以，大家都遵循一個標準化的答案，

彼此接受，就不會出現所謂的認知矛盾，

這未必不是一條“不合理但合情”的選擇：

畢竟，如果說實話，就有可能會被誤解為某種不良引導，

那么想要打消誤解，并在這件事上以更為效率的做法處理，

直接說“標準答案”，

也許就是那個“更世俗的說法”。

如今想來，這件事其實存在一個特殊情況，

那就是司機提到的這條近路，

我是知道的。

如果我不知道這是不是真正的近路，

而同時，我也沒有分辨司機說法的能力，

那么或許，司機不說實話，對我們彼此都好，

所以這世間的很多事，總是在巧合之中達成認知的一致性，

對方的擔心，并不是毫無道理，

畢竟這條路，他熟悉，但他不知道我是不是熟悉，

而如果我熟悉，我卻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那么最終，這條節省彼此時間的選擇，

就成了彼此閉口不談的人生插曲：

說實話，往往不存在不良誘導，

畢竟誘導這種做法本身，

早已違背說實話的初衷，

而一個更為顯而易見的事實便是，

在標準答案之外，

或許，

我們都是不敢大聲說話的幸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