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宗續｜“漫齋”經心書自狂——書法家楊陌印象

結緣漫齋，十五余載。初識漫齋，求學于山城林園軍校之中，其糾結吾與白山子、孤鴻、南魯于半間倉庫，創立“滄流”工作室。不日，漫齋刊印二方，其詞曰：山城過客、林園有一倉庫作斗室。雖“五鬼”各持所好，詩、書、畫、影者同聚一室，實乃陌兄之功，感其以藝會友，求知境深。陌兄便成“五鬼”領頭，兄弟對其齋名頗為不解。問其何故為“漫齋”？答曰：“楊陌，名永孝，號漫齋，白水散人，散漫之人是也。”吾仍不解：漫齋為書者，臨法帖，摹名碑，師古賢，學今人，求法度嚴謹，求神形意合，何談散漫？漫齋少年從軍，駐中南海、守紀念堂，機關任職，一線帶兵，何談散漫？漫齋渭南之子，血里關中情懷，脈中陜北性格，胸有倉頡神話，筆蘸白水靈性，何談散漫？

十五余載，漫齋居京華，吾寄居豫北，雖天各一方，然信無間斷，每獲其信，如座對飲；偶因公赴京，“五鬼”小聚，碰三五杯，憶年少風華，礪求知之志，友情與日俱增，“漫齋”之謎漸悟漸明：

漫齋者，漫步于精，求精養心。孫過庭《書譜》有云：“心不厭精，手不忘熟。”漫齋心精，源于精臨碑帖。自少習書，其案頭碑帖如山，或右軍、王鐸、傅山，或張芝、懷素、庭堅，或陸機、史游、鐘繇……虔誠對碑帖，癡心師古人。為自警惜時學書，其書架懸自書聯“常欠讀書債，愧對滿架書”，日日如是，從無間斷。故漫齋至而立之年，其書作仍未自成一家，幅幅有多面之象，字字承多家之意，戲稱其為古帖“神偷”，其書有碑之沉凝厚重，有帖之俊秀飄逸，其形有唐宋之象，其神有魏晉之韻。故漫齋伏案能作書，眾目之下可示范，大賽展覽可奪魁。何故？然其勤，故而精。

漫齋者，漫而不溢。宋之問詩曰：“漸見江勢闊，行嗟水流漫。”水滿則漫。漫齋近年創作頗豐，于軍中、于國賽、于國展，其書于圈內，有箭發不可收之勢。正當其如火如荼之際，眾友盼期張揚個性、占書壇席地之時。漫齋慢步駐足，思入書門之路，早歲求學于首都師大，曾得李鐸、夏湘平、劉正成等諸師指導，走正道，練真功，不急功，不近利。然，其仍感底不厚，氣不足，不可止步于此。步近不惑之年，其求學于國家畫院，入室曾來德高研班，拜于書壇前輩沈鵬門下，結名師胡抗美、劉洪彪等當今書界精英，理論實踐并舉，臨帖創作共進，其書于章草中得新意，于楷行中見張力，于大草中得狂放。

漫齋者，漫而不散。漫齋早年好酒，酒至小酣，必揮毫作書，見其放浪形骸，如宣上舞蹈，如墨池新生，好不羨慕。然愈精于技法，愈收其性。時隔數年，現場睹其書，讀其心，或八尺巨幅展賽之作，或手卷尺牘小品，或大草，或小楷，或章草，沉穩中不失灑脫，莊重中不失天真，如信馬由韁，大家之氣撲面而來，若其小飲之后，為兄弟吼一段秦腔，亦如其立于林園之崗，唱一曲信天游！

憶與漫齋之情，頓感漫齋散人也，如蔡邕《筆論》之語：“書者，散也。欲書先散懷抱，任情恣性，然后書之。”賞漫齋《漫齋心墨》，觀其心路履痕，散而不漫之書者也！如董其昌語：“作書之法，在能放縱，又能攢捉。”

漫齋吾兄：漫齋經心書自狂，陌上清風賦華章！

歲在壬辰年端午子至丑時客居中原，時夜小雨

（劉宗續，筆名依原，中國詩歌學會會員。此文刊于2012年8月《經濟生活文摘》上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