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傻兒”一開口,彈幕先笑場——不是被包袱逗的,是被口音嚇的。5月20號新版上線,豆瓣分數(shù)像坐滑梯,從開分6.2一路跌到4.1,差評里最高贊只有一句話:“這哪是傻兒,這是傻子租了套袍哥皮。”
老版8.8的護城河,靠的不是情懷濾鏡,是劉德一在磁器口混了三個月的“江湖學(xué)分”。他跟著茶攤老板去碼頭蹭飯,學(xué)“義字當頭”怎么落地,連“雄起”的聲調(diào)都問過老街娃兒。這些真材實料,把一句臺詞變成一把鑰匙,咔噠一聲打開川渝人共同的記憶暗門。新版倒好,演員表一拉,七成身份證開頭不是“50”也不是“51”,東北口音、嶺南腔、塑料川普大雜燴,像一鍋沒放花椒的火鍋,顏色對,味兒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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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離譜的是宣傳稿里硬凹“方言傳承”。劇組內(nèi)部通告寫著:某配角“東北味兒太重,需后期配音”,預(yù)算一緊,直接放生,于是觀眾就在正片里聽到“擺長牌”這種外星詞匯。重慶方言保護協(xié)會數(shù)得細,213處錯,平均一集快十次,像有人拿梳子給你梳頭發(fā),每一下都扯到頭皮。協(xié)會的人苦笑:“我們搶救方言的速度,趕不上他們糟蹋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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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懷牌也沒打好。劉德一的兒子小湯圓原本不想蹚渾水,被制作方圍著“完成父親遺愿”的旗子輪番勸,結(jié)果20場戲砍成8場,剪完一看,自己成了片尾彩蛋,還是廣告口播前面那一閃。情懷沒兌現(xiàn),倒成了流量漏斗的引子,誰看了不說一句“工具人實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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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商業(yè)植入,24集塞47個廣告,平均一集6個,鏡頭一轉(zhuǎn)到茶館,桌上不是“重慶沱茶”,是某連鎖奶茶,杯子正面給足三秒特寫。平臺數(shù)據(jù)更扎心:短視頻切片播放量是正片3.2倍,意味著人家根本沒想讓你好好講故事,只想讓你剪成15秒的“金句”去沖熱搜。于是劇情被切成一段段“抖音式”段子,人物成了講梗機器,前腳“雄起”,后腳“家人們下單”,觀眾像被按頭安利,誰還記得樊傻兒當年最打動人的,是他那股“傻里藏義”的江湖赤誠?
川渝觀眾不是不接受翻拍,是接受不了一套“川劇變臉”式操作:表面吼著“致敬經(jīng)典”,背后算盤打得噼啪響,把方言當調(diào)料,把情懷當味精,把老IP當流量抽水機。2020年至今,方言劇翻拍失敗率83%,不是數(shù)字冷,是人心涼。老茶客那句話難聽卻精準:墳頭蹦迪,音樂再響,也掩不住一股子紙錢味。
說到底是創(chuàng)作路徑依賴。平臺要數(shù)據(jù),廣告主要曝光,演員要熱搜,沒人敢慢下來。可經(jīng)典之所以成為經(jīng)典,恰恰因為它當年敢用三個月?lián)Q一句“雄起”,敢把“袍哥人家”寫進人物骨頭里,而不是寫進招商PPT。翻拍不是不能拍,先問問自己:到底想留下點什么,還是只想撈一票就走?別把觀眾當傻子,觀眾只是懶得罵,真罵起來,連“傻兒”都要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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