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糖少了，年還是年嗎？”——這句嘀咕，像一顆沒剝開的糖，黏在不少人的舌頭根兒。可數據不撒謊：七成家庭干脆沒買傳統糖果，超市貨架上那一排排大紅大綠的酥糖、芝麻花生糖，今年成了最安靜的“氣氛組”。孩子路過連眼皮都不抬，直奔隔壁冷柜的凍干草莓和夏威夷果。賣糖的導購干脆把口罩拉到下巴，低頭刷手機，像守著一樁過氣的緋聞。
其實也不是故意冷落誰，就是忽然發現，一顆不起眼的小水果糖，能把一天的糖配額直接干到超標。11%的糖尿病患病率、六成孩子有齲齒，數字冷冰冰地懸在日歷上，像一張春節返程的黃色車票，誰也不敢丟。于是85后、90后家長把“少吃糖”寫進隱形家規，跟“不能闖紅燈”一個級別。親戚想塞把糖到外甥兜里，手伸一半，被一句“他刷牙不配合”輕輕擋回去，空氣里都是“理解萬歲”的客氣。
當然，地圖拉開也有溫差。潮汕人泡茶仍要配兩粒陳皮糖，低糖版本也行，儀式感不能省；無糖糖果雖然飆出200%增速，可基數太小，像年夜飯桌上一盤孤零零的素餃子，意義大于胃囗。產業端最靈敏，良品鋪子們把禮盒里的紅綠糖塊統統換成堅果磚，八十多塊的售價照樣被搶空，大家邊付邊安慰自己：這算“為血管投資”。
于是，年三十晚上，鞭炮聲里混著堅果咬開的“咔嚓”聲，也挺像那么回事。老人眼里少了點五彩斑斕的糖紙，孩子手里多了個稱克數的小食品秤，秤盤上跳動的數字，把“日子好過”翻譯成“血糖穩、牙齒白”。年味確實被重新調味，可誰說年一定要齁甜？從“吃飽”到“吃對”，不過短短兩代人，就把一顆糖推向貨架邊緣，也把“明年會更好”的愿景，悄悄寫進更輕盈的卡路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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