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2年,清朝滅亡,此時的日本剛打贏甲午戰爭和日俄戰爭,國力正盛。按常理,這是吞并中國的最佳時機,但日本沒動手。不是不想,是不能。
清朝倒了,北洋軍閥站起來了,這幫人打內戰是一把好手,對外也不是軟柿子。
一個"不敢"背后的歷史真相
很多人有個誤區,覺得北洋軍閥時期的中國是最弱的。軍閥混戰,民不聊生,列強想來就來。
錯了。
你去翻翻歷史,八國聯軍那會兒,五萬人就把北京給端了。清政府簽了《辛丑條約》,賠款四億五千萬兩白銀,每個中國人攤一兩。
北洋時期呢?列強成建制入侵中國的次數,幾乎為零。
這不對勁啊,清朝好歹有個統一政府,北洋軍閥打成一鍋粥,按說更好欺負才對。
問題就出在這兒。
日本人精明得很,他覺得清朝是個瘸子,一棍子就能打倒。北洋軍閥是一群餓狼,你打倒一個,另外幾個就撲上來咬你。
1916年袁世凱死后,日本外務省的官員們開了好幾次會,討論一個問題——誰是我們的"代理人"?
段祺瑞?他手里有皖系軍隊,但脾氣硬,不好控制。
馮國璋?他是直系的頭,英美在背后撐腰。
張作霖?這個東北王更難纏,表面跟你稱兄道弟,背地里該懟你照樣懟。
日本人頭疼了。以前對付清政府,找慈禧、找李鴻章就行。現在找誰?今天扶持的人,明天可能被別人打趴下。你投進去的錢、武器、人脈,全打水漂。
這就是"分裂"的詭異優勢——沒有統一政權,反而讓外敵無從下手。
北洋軍的"脫胎換骨"
說北洋軍閥實力強,不是吹的。
咱們先回到1895年,甲午戰爭打完,北洋水師全軍覆沒,清政府臉都丟盡了。
但有個人從這場慘敗里看到了機會。
袁世凱。
他接手了天津小站的定武軍,當時只有四千多人。接下來幾年,他干了一件事——全盤照搬德國陸軍。
建制是德國的,操典是德國的,武器也是德國進口的。他從天津武備學堂挑人,從淮軍老底子里選將,硬生生練出一支新式軍隊。
這支軍隊后來叫北洋六鎮,七萬人。
別小看這七萬人,當時全中國的新式陸軍,就這一支。
段祺瑞、馮國璋、曹錕、吳佩孚,這些后來攪動民國風云的大人物,全是從小站練兵里出來的。
清朝亡了,北洋軍沒散。不但沒散,還瘋狂擴張。
為什么?因為軍閥混戰需要兵。
皖系的段祺瑞,從日本人那兒弄來大筆貸款,組建了三個師的"參戰軍",清一色日式裝備,三八式山炮、加農炮、榴彈炮,應有盡有。他還花一百八十萬英鎊從英國買了一百二十多架飛機。
直系的曹錕也不甘落后。從意大利買機關炮,從法國買迫擊炮,從德國買飛機。到1924年,直系空軍有各類飛機八十九架,還有六艘軍艦組成的"渤海艦隊"。
奉系的張作霖更夸張。他在東北搞兵工廠,造槍造炮,連軍艦都有二十七艘。
你看看這陣仗。清朝末年,北洋水師被日本打沒了,朝廷哭窮說沒錢重建。結果清朝一亡,這幫軍閥轉眼就武裝到了牙齒。
錢從哪兒來的?
一部分是截留稅款,一部分是向列強借貸,還有一部分是地方搜刮。但不管錢從哪兒來,軍隊是實打實的。
到北洋時期中后段,全國軍隊總數達到一百四十萬到一百五十萬,比清朝末年翻了將近一倍。
日本人看在眼里,他們發現,這幫軍閥雖然互相打,但打起外人來也不含糊。你動他的地盤,他跟你玩命。你想趁亂撿便宜,旁邊幾個軍閥可能聯手把你轟出去。
這就叫"內斗內行,外斗也不外行"。
大正民主——日本內部的"剎車片"
光說中國這邊還不夠,日本那邊也有問題。
很多人以為,日本從明治維新之后就一直是軍國主義鐵板一塊,天天想著侵略擴張。
不對。
1912年到1926年,日本處于大正時代,這十五年,日本國內搞的是政黨政治,軍部說了不算。
1918年,日本出了第一個平民首相——原敬。
這人不是武士出身,不是貴族出身,就是個普通藩士家的孩子。他當記者,做外交官,一路爬上來,最后組建了日本歷史上第一個真正的政黨內閣。
在他之前,日本首相全是薩摩藩、長州藩的人輪流坐,不是軍閥就是元老,原敬打破了這個格局。
他的外務大臣叫幣原喜重郎,主張"協調外交"——跟英美搞好關系,對中國內政不干涉,能用經濟手段解決的問題,別動刀兵。
這條路線在日本政壇占了主流將近十年。
為什么會這樣?
因為日本國內自己的事兒都忙不過來。
一戰期間,日本大發戰爭財,經濟猛漲。但一戰結束后,歐洲市場恢復,日本貨賣不出去了。
1920年股市暴跌,1923年關東大地震,東京橫濱一片廢墟。1927年,銀行擠兌風潮,好幾家大銀行倒閉。
老百姓日子不好過,1918年還鬧過"米騷動",因為米價太貴,全國各地爆發搶米風潮。
這種情況下,你跟民眾說要出兵打中國?選票不要了?
日本的政黨政治雖然不成熟,但選票這東西還是管用的。政客們要拉選票,就不能跟民意對著干。民眾想要的是吃飽飯、過安穩日子,不是去海外打仗。
所以大正年間,日本軍部一直被壓著。陸軍想擴軍,首相給否了。海軍想造艦,財政大臣說沒錢。
皇道派""統制派"這些后來搞事情的軍人派系,在大正年間還只是一幫年輕軍官,根本翻不起浪。
華盛頓的"緊箍咒"
除了國內政治,日本還有個外部壓力——國際秩序。
1921年11月,美國召集了一場華盛頓會議。表面上是討論裁軍和遠東問題,實際上就是沖著日本來的。
一戰期間,日本趁列強忙于歐洲戰事,在中國大肆擴張。逼袁世凱簽"二十一條",搶德國在山東的權益,還往東北滲透勢力。
美國不干了。
美國人覺得中國這塊肥肉,不能讓日本一個人吃。大家都有份,才符合美國的利益。
華盛頓會議開了將近三個月,簽了好幾個條約。
《四國條約》,把英日同盟給廢了,日本在遠東最重要的盟友沒了。
《五國海軍條約》,規定美英日法意的主力艦噸位比例是5:5:3:1.75:1.75。日本被限制在"二流海軍國"的位置上。
最狠的是《九國公約》,這份條約明確寫著——尊重中國的主權與獨立,領土與行政的完整,各國在中國實行"門戶開放""機會均等"。
意思已經明了,誰都不許獨吞中國。
日本代表幣原喜重郎在會上被逼著發表聲明,廢除"二十一條"的部分條款,還得把山東還給中國。
幣原喜重郎
日本國內對這個結果極其不滿,但不滿歸不滿,條約簽了就得遵守。你要是撕毀條約,美英法會聯手收拾你。
日本沒那個膽子。
所以從1922年到1931年,日本在中國只能搞"漸進擴張"——在滿蒙地區慢慢滲透,不敢大規模動兵。因為一動兵,就是公然違反國際條約,就會被孤立。
這個局面一直維持到1931年。那一年,關東軍在沈陽搞了個"九一八事變",日本軍部終于掙脫了政黨政治和國際條約的雙重束縛。
但那是后話了。
回到我們開頭的問題,清朝滅亡后,日本為什么不敢立刻侵華?
第一,北洋軍閥雖然內斗,但軍事實力不弱,日本找不到一個能控制全局的"代理人"。
第二,日本國內正處于大正民主時期,政黨政治壓制著軍部,民意不支持對外擴張。
第三,華盛頓體系把日本套在國際條約里,美英法虎視眈眈,日本不敢輕舉妄動。
三條繩子拴著,日本動彈不得。
等這三條繩子一根根斷掉——北洋軍閥被國民政府取代、大正民主被軍部獨裁顛覆、華盛頓體系被經濟大蕭條沖垮,日本才露出了獠牙。
歷史就是這樣,看起來偶然的事件,背后全是必然的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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