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大郎要求“睡”吳月娘！汝陽老刑警親歷的1987年“機井男尸案”

1987年4月8日，汝陽縣內埠鄉大安村村民在村東南的機井旁邊砌水渠，從機井內提水出來和水泥時發現打出來的水有一股惡臭，懷疑井內有異物，可能是諸如死貓或者死狗的尸體腐爛造成的，但都沒有往壞處想。

老照片：水渠

4月14日下午，干活的群眾用抽水機抽水時發現一塊大石頭卡在機井的井腰處，于是眾人七手八腳地將這塊石頭撈了出來，然后赫然一只被泡得發白了的腳丫子露出了水面，大家遂繼續打撈，結果撈起來一具被繩索捆綁著的男尸。

當天，“出人命案了”的消息就傳遍了大安村。

汝陽縣公安局在接到內埠派出所的報告后，二十余名偵技人員和法醫在局長李衛華、政委孫建國的帶領下驅車來到案發現場。

經法醫檢查，撈出來的尸體系一個年約30歲的男性，頭上套著塑料薄膜袋，全身用白色尼龍繩捆綁，死者頸部有勒痕，頭上有鈍器砸擊造成的創傷，死亡時間一個月以上。尸檢結果認定這是一起殺人后落井沉尸的兇殺案，此地只是個拋尸現場，并不是第一現場。

電視劇《他是誰》中出現的83式警服

由于尸體高度腐爛，面部扭曲變形，無法辨認樣貌，警方要求大安村干部立即組織群眾認尸，并查詢近段時間有無失蹤人員。

經過幾個小時的訪問，查明大安村南場組村民李火軍在3月5日夜里外出后就一去不回，至今沒有音訊。

將李火軍的父母和妻子帶來現場進行辨認，他們從尸體的衣著上確定死者就是時年32歲的李火軍。

通過四晝夜的排查，警方先后排除了財殺（李火軍家庭經濟條件很一般）、仇殺（李火軍在村里從來沒跟人打過架）的可能性，剩下的一種可能就是情殺。于是，接下來的工作重點就集中在排查李火軍生前和誰有情感糾葛——

群眾反映：李火軍的妻子宋香為人風流，作風不好，和多名已婚或未婚男性有不正當男女關系。于是偵查員借入室走訪為由進入李家暗查，結果在臥室的墻壁上有類似噴濺型血點的褐色斑點。

警方分析認為：可能是宋香和他人通奸時被李火軍捉奸在床，這對奸夫淫婦為了滅口而將李火軍殺害后拋尸，殺人現場可能就是臥室。

身穿83式警服的民警

趁著宋香出工家中無人時，偵查員進入室內將墻壁上的褐色斑點提取并火速送往縣醫院化驗，結果令人失望，這些斑點不是血，而是油漆。而且對宋香和宋香的幾名“奸夫”的暗中調查也發現他們在李火軍失蹤前后三五天時間內行為都十分正常，并無作案時間，所以排除了他們的嫌疑。

與此同時，警方發現李火軍自己的作風也不怎么樣，和他的妻子宋香屬于半斤八兩、各玩各的。也和村里的一些已婚婦女的關系不清不楚（但沒有抓到實錘證據），其中和鄰居張四力的妻子李艷的關系尤其曖昧，鄰居不止一次看到李火軍趁著張四力不在家進入張家調戲李艷，為此張四力和李火軍的關系非常緊張，曾當著眾人的面要求李火軍：“管好自己的老婆和褲襠里的那玩意兒”，李火軍反唇相譏：“我老婆被誰勾搭了你難道沒數嗎？你褲襠里的那玩意兒管好了嗎？”

兩人因此大吵了一架，因為有人勸阻，才沒有從“口腔體操”升級成“肢體交流”。

據此，警方的偵查重點從宋香轉移到張四力和李艷身上。

4月21日上午，偵查員來到張四力家找李艷談話時發現張家后門上有褐色斑塊，類似血跡，而李艷面對偵查員的詢問精神緊張，顯得坐立不安。

下午，李衛華局長下令傳訊張四力和李艷。然而，時年36歲的李艷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和偵查員在“泡蘑菇”（當地話“磨洋工”的意思），堅決不吐露一個字。

到了半夜，張四力支支吾吾地承認李火軍是他和李艷合力殺掉的：

1987年3月5日21時左右，李火軍來到張家調戲李艷，當時自己躲在屋外等李艷的消息，李火軍吃下了李艷給他包的放有老鼠藥磷化鋅后中毒暈倒，李艷拿著鐵火柱對著李火軍的腦袋猛擊三下后將李火軍打死，然后李艷招呼自己進屋，用尼龍繩將李火軍五花大綁并勒住脖頸，連夜用架子車將尸體運出村子投進了機井中。

架子車

但是，張四力在交代作案過程時支支吾吾，前后矛盾、錯漏百出，尤其是如果李艷拿鐵火柱對著李火軍的腦袋猛擊三下，那肯定有噴濺血跡，因為法醫檢查李火軍的尸體時發現李火軍的顱骨有三處粉碎性骨折，都這樣了肯定有噴濺血跡，那為何現場沒有留下李火軍的血點？另外老鼠藥和鐵火柱都不知去向，這樣的供詞是沒有辦法給檢察院的，給了也要被退回來補充偵查的。

身穿83式警服的民警

在審張四力、李艷夫妻的同時，技術人員在張家忙碌著，將張家后門上的那塊可疑褐色斑塊提取下來送檢，結果發現這塊褐色斑塊雖然是血，但卻不是人血，而是豬血，應該是張家殺豬時噴濺上去的，而張四力家正好是養豬的。

這就說明張四力家也不是殺人現場，那么殺人現場究竟在哪里？殺害李火軍的人究竟是不是張四力和李艷呢？李衛華局長決定對張四力夫婦和李火軍夫婦之間的恩怨關系來一次徹底深入的調查摸底，從側面打開突破口。

引起偵查員們注意的是張四力和李火軍的那次爭吵，張四力怒斥李火軍：“管好自己的老婆和褲襠里的那玩意兒”，從情感的宣泄上看是正常的情緒發泄，然而李火軍為何反嗆：“我老婆被誰勾搭了你難道沒數嗎？你褲襠里的那玩意兒管好了嗎？”難道這不是“三角關系”，而是“四角關系”？

經查實下來，果然如此！

原來張四力和李火軍的妻子宋香在1984年冬天就勾搭成奸，在1986年冬天被李火軍發現后提出了一個十分離譜的要求：他可以“容忍”張四力和宋香的關系繼續下去，但要求張四力拿李艷來進行“交換”，大家來玩“換妻游戲”。屬實是武大郎表示同意西門慶和潘金蓮繼續睡覺，但要求自己也能睡一睡吳月娘了。

張四力對此答應沒答應不知道，但從此之后李火軍就有事沒事地往張四力家里跑，對李艷實施糾纏和調戲，李艷不從，李火軍就揚言說如果李艷不答應和自己“睡覺”，就要殺掉李艷娘家全家。并且告訴李艷：這是張四力和宋香睡覺的“對等補償”。為此李艷破了大防，當著眾人的面用鋤頭在院子里追打張四力，罵他臭不要臉。

李衛華判斷，張四力的妻子李艷有強烈的殺人動機，而且李艷不像荒淫成性恬不知恥的宋香，還有最起碼的廉恥，所以他決定親自會會李艷——

面對一言不發的李艷，李衛華局長表示：“不用你講，你聽我講，看看我講的對不對，如果我講錯了，希望你能指出來。”

“你男人和李火軍的妻子宋香勾搭后被李火軍發覺，他感覺到自己吃了虧，為了報復你男人，他非要和你睡覺來‘了卻欠賬’。所以李火軍經常來你家糾纏調戲你，你知道了你男人的所作所為后深惡痛絕，但他是你男人，所以你也沒辦法，再加上李火軍以你家人性命為要挾，你只能忍氣吞聲。一直在憤恨、無奈中度日如年。長此以往，你心有不甘，為了擺脫李火軍的無理糾纏，你決定鋌而走險。在你的威逼下，張四力只好聽從你的要求。”

“1987年3月5日晚上，李火軍再度來到你家準備調戲你時，你假意殷勤，笑臉相迎，一邊用好話應付著李火軍，一邊給他做水餃，但這水餃里頭有老鼠藥，李火軍吃下后不久中毒倒地。你以為李火軍死了，就把你男人叫進屋，用尼龍繩捆綁李火軍的手腳，勒住頸部，用架子車運出村子準備拋尸，沒想到半道上李火軍不知道因為什么原因掙扎起來，情急之下你或者你男人用架子車上的鐵火柱將對著李火軍的頭部猛打三下，將李火軍徹底打死。然后你們把尸體運到村外的機井處拋尸，過程基本就是這樣，你有沒有什么要補充的？”

李艷此時已經都若篩糠：“你咋全知道啦？難道你當時就在邊上看著？”

李艷的心理防線果然崩潰了，李衛華局長賭贏了。

老照片：被抓獲的罪犯

在李艷和張四力的指認下，李衛華帶人在張家屋后挖出了用剩下來的摻著磷化鋅的麥面，在一處水坑里撈出了丟棄的鐵火柱，并在張家的架子車上提取到少許血跡，經化驗血型和李火軍的血型一致。

1987年4月23日，張四力和李艷被刑事拘留，5月2日兩人被汝陽縣人民檢察院批準逮捕。1987年9月，洛陽市中級人民法院在汝陽縣人民法院做出判決，以故意殺人罪判處李艷無期徒刑，判處張四力有期徒刑十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