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行柜員第三次核對我的身份證號。
她抬起頭,表情有些為難。
“女士,您名下沒有房產。”
我以為她系統出了bug。
“不可能,朝陽區融華苑3號樓1402,我和我丈夫的共有房產。”
她又敲了一遍鍵盤,搖頭。
“確實查不到,建議您去不動產登記中心核實。”
我攥著身份證站起來,手心全是汗。
158萬的房子。
首付35萬,是我賣了婚前那套一室一廳湊的。
我的名字,怎么可能不在房產證上?
01
從銀行出來,我沒有回家。
打了輛車直奔朝陽區不動產登記中心。
一路上我告訴自己——肯定是系統錯誤。
銀行的系統和不動產登記又不是同一套數據庫。
可能是信息沒同步。
可能是名字里的字出了岔子。
我媽給我取名“蘇映”,這個“映”字偶爾會被人打錯。
到了登記中心,我在自助查詢機上刷了身份證。
屏幕彈出結果。
名下不動產:無。
我站在那臺機器前,盯著屏幕上那個“無”字。
手指發涼。
我走到人工窗口,遞上身份證。
“麻煩幫我查一下,朝陽區融華苑3號樓1402室,房產證號是京(2021)朝陽區不動產權第0158746號。”
工作人員調出了信息。
“這套房產目前登記在方志恒一人名下。”
“一人?”
“對,單獨所有。”
“不對。”我按住柜臺邊緣,指甲掐進掌心,“這套房子是2021年我和我丈夫共同購買的,房產證上寫了兩個人的名字,我有原始購房合同。”
工作人員看了我一眼。
翻了翻系統記錄。
“女士,這套房產在2025年10月15日做過一次變更登記,變更類型是’夫妻間房產份額變更’,把共有變更為方志恒單獨所有。”
“變更依據是一份公證書。”
她把屏幕轉過來給我看。
變更日期:2025年10月15日。
兩個月前。
我盯著那行字,喉嚨像被什么堵住了。
“這種變更需要夫妻雙方都到場簽字對嗎?”
“需要的。而且要經過公證。”
“我沒有去過。”
我的聲音很穩,但膝蓋在抖。
“我從來沒有去任何公證處簽過任何文件。”
工作人員沉默了一會兒。
“那您可以去出具公證書的公證處核實。”
她在一張紙上寫了名字——東信公證處。
我把紙條折好,放進外套內側口袋。
走出登記中心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十二月的風刮在臉上,像刀片。
我站在路邊,深吸了一口氣。
方志恒。
我嫁了四年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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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背著我,把我的名字從房產證上去掉了。
變更方式是“夫妻間份額變更”。
需要雙方到場。需要簽字。需要公證。
我沒有去過。
那到場的人是誰?
簽字的人是誰?
我沒有打電話問他。
不是不想問。
是不能打草驚蛇。
02
回到家,方志恒正坐在客廳看球賽。
茶幾上擺著一罐青島啤酒,電視聲音開得很大。
“回來了?今天怎么這么晚?”
他頭都沒抬。
“銀行年底事多。”我換了拖鞋,走進廚房。
冰箱里有他中午打包回來的半份宮保雞丁,油已經凝了。
我把飯熱了端出來,坐在餐桌旁。
他還在看球,沙發靠墊被他窩成一團。
四年了,每天都是這樣。
我看著他的后腦勺,忽然覺得很陌生。
“志恒。”
“嗯?”
“咱們房子的貸款還了多少了,你記得嗎?”
他終于轉過頭。
“怎么突然問這個?”
“今天銀行有個提前還貸的優惠政策,我想看看咱們要不要考慮。”
“不用。”他又轉回去看球,“現在利率低,慢慢還就行。”
“那房產證你放哪兒了?我看看上面貸款銀行的信息。”
他的肩膀動了一下。
很輕微。
如果不是我在刻意觀察,根本不會注意到。
“房產證?在那個鐵皮柜里吧,你自己翻。”
“我翻過了,沒找到。”
這是試探。
鐵皮柜里確實有房產證——是舊的那本。
變更之后,新的房產證上只有他一個人的名字。
但舊的那本按理應該被收回了。
他留著,大概是怕我發現柜子里突然空了。
方志恒放下啤酒罐,站起來走到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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