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因病去世,大伯強占了我家耕牛,還打傷了母親,想趕我們一家離開,好強占我家宅基地。
母親為了我們姐弟,也為了爭口氣,不愿改嫁離去。幾年后,大伯倒在了牛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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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姜文欣,今年39歲,出生在陜南一個村子。
前幾天58歲的母親突然離世,心中悲痛,想到母親這一生勞碌辛苦,還沒享幾天清福便離去了,不由心中更是惆悵。
母親家中兄妹六人,她排行老幺,曾經是家里最寵的小女兒,嫁給父親后,受盡世間的人情冷暖。
父親自小身體不好,考上大學后,也因著身體原因沒能繼續(xù)上學,在鄉(xiāng)里擔著出納的工作,還是村里的村長。
聽母親說,當年這門親事,姥爺是反對的,說父親身體不好,怕以后壽數(shù)有限。可母親卻一意孤行要嫁給父親,氣的姥爺撂下狠話,以后有事不要找娘家。誰知姥爺?shù)脑拝s一語成讖。
母親嫁給父親后,二人恩愛幸福。因著父親的能干,我們家生活在村里還算不錯的。我出生前家里便買了黑白電視機,家里還養(yǎng)著一頭大水牛,農忙時父親給人犁地也能賺不少錢。后來父親生病,就讓大伯幫著犁地。
92年,父親因為肝硬化離世,母親帶著六歲的我和兩歲的弟弟艱難度日。家里因為父親的病,花光了積蓄不說,還把糧食都賣了。
父親去世后,辦喪禮家里都沒米,母親找大伯家借米。大伯母給借的米里摻了一半的稻谷。負責幫忙煮飯的鄉(xiāng)鄰見稻谷實在太多,都挑不出來,找到母親,讓她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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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失去丈夫,沉浸在痛苦中的母親一時六神無主,這會再去娘家借米也來不及了。只能用那些米煮飯,那天來送喪禮的人,吃到谷子多的飯,難免抱怨,母親羞愧的哭泣。
大姨卻說:“有啥好哭的,自己選的路,那就挺起腰桿走下去,谷子多怕啥,這是好兆頭,明年家里定會大豐收。”大姨的勸解,讓母親心里好受了些,想著她還有我們兩個孩子,她又怎能倒下。
父親葬禮后,家里的大水牛卻成了問題。那頭大水牛長得膘肥體壯,父親買來前,曾是村里一戶人家從外地買來的,養(yǎng)大后,這水牛的脾氣很暴躁,喜歡用牛角頂人,還喜歡踢人,那戶人家的老娘就差點死在牛蹄下。他家就想賣了那頭水牛,可大家都知那水牛兇,沒人敢買。父親見那家人可憐,便花錢把那頭牛買回來了。
水牛以前只有父親敢拉,別人過去它會用牛角頂人,還會踢人,母親都不敢近前。父親病后,大伯就把水牛拉他家去了。
母親想著把牛賣了,剛好能把父親生病時借的錢還上。大伯家卻幾次作梗,最后大伯說他每年幫我們免費耕田,讓母親每年交水牛的半年口糧,由他家喂養(yǎ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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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性子溫和,想著是父親的兄長,以后說不定還得靠人家,便同意了。第二年開村時,到了種水稻的季節(jié),田里放了水,母親讓我去喊大伯來耕田,大伯卻拉著牛去別家賺錢了,把我家的田放在最后,田里的水都漏干了,母親急的在田里大哭。
我們這種水稻,水都是靠水庫里放水,每個村隊輪流的,因田地高低不平,冬天種小麥,夏天種水稻。干了一個冬季的田,放了水,必須把田耕了,重新做田坎,要不水都會漏掉了。
想著自家的牛,卻不能先自家耕田,那養(yǎng)著有啥用,還不如花錢請人耕更快。母親就打算把牛賣了,大伯和大伯母卻吵著不同意。還說父親死了,牛就是他家的。母親一個寡婦別想占便宜。母親氣的和大伯一家理論:“這牛是我們夫妻出錢買的,你們拉著牛賺錢,我卻要出半年口糧,自家犁田也要排在最后,這是啥道理。”
“你出半年草料咋了,我們也出了半年,給牛煮食喂水不都是我們做的嗎?我們拉去賺錢不是應該的。”
“那你們要養(yǎng),就把當初我們夫妻買牛的本錢給我,以后這頭牛就是你們的。”母親見大伯母這樣蠻不講理,也不想跟她再吵,只想把當年買牛的本錢拿回來。那時買牛的錢,現(xiàn)在已經翻了幾倍,母親只想拿回那時的錢就行。
大伯母一聽要掏錢,立馬不愿意了,指著母親罵道:“當初買牛也是小叔子掏錢,關你什么事了,你嫁進來可有賺錢,你把小叔子克死了,現(xiàn)在還想來害我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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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承志是生病了,不是我克死的。”母親聽到大伯母的話,臉色變得蒼白,父親死后,村里有人說過她克夫,她知道自己不是,也不在意,可是連自家人都說她克夫,她有些接受不了。
“就是你,小叔就是被你克死的,自從你進門后,小叔的身體越來越不好,以前公公可是讓人給他算過命,小叔能活六十三。”一句句刻薄的話從大伯母嘴里蹦了出來,像刀子扎在母親的心頭。
母親和大伯母越吵越兇,蠻橫的大伯母最后還動手打了母親,瘦弱的母親又哪里是身材壯碩的大伯母對手,頭發(fā)散了,臉上還被打的青一塊紫一塊的。
那時年僅六歲的我,看著母親被人欺負,只能大哭著給大伯一家磕頭:“大伯母,你們別打我媽了,我給你們磕頭。”弟弟也在一邊哭著,可是卻沒換來大伯母一家的心軟。
他們打的主意就是趕我們娘仨離開。我們現(xiàn)在的房子是爺爺留下的,六間土屋,大伯家卻占了四間,父親沒病重時,買了石頭和木料,打算建房的,還說等我們以后修了房子,就把老房給大伯,卻因為看病花光了錢,現(xiàn)在只能窩在老房子里。
大伯家在南面,我家在北面,大伯有三兒兩女,也快到成婚的年紀,他們欺負母親,也是故意想讓她改嫁。
大姨來看母親,見她被打傷,也只能無奈嘆氣,勸母親道:“他們既然想趕你走,你還是改嫁吧,你現(xiàn)在三十不到,帶著孩子改嫁,身上的擔子能輕些,你的人生還長。”
母親沉默了良久才道:“大姐,我咽不下這口氣。”
“爭一時氣有什么用,日子是你自己過的,與其被人欺負,還不如換個活法,樹挪死,人挪活,這房子他們愛要便給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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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最后點頭同意了,大姨幫著介紹了幾家人,男方都嫌棄母親帶著兩個拖油瓶,有同意的,也只是讓母親帶著弟弟去,卻不愿意多養(yǎng)我這個女孩。母親舍不下我,也不想讓弟弟改姓,就息了再嫁的心思。
大伯家見母親不愿走,沒事就喜歡找茬。父親在時提了大伯做隊長,大伯借著隊長的便利,沒少使絆子。
那個年月,稻田灌溉全是從水庫里放水,一個水庫管著很多個村子。一個生產隊卻只能輪上十來個小時。我們生產隊因為離水庫遠,需要派人去巡溝。大伯規(guī)定每家每戶必須出一個人去巡溝,可我家就母親一個成年人,她去巡溝了,田地就沒人灌溉。
隊里有些人家人口多,想著多去一個頂替母親,大伯卻說規(guī)矩不能壞。
“無規(guī)矩不成方圓,人人都這樣,以后我還怎么管著生產隊。”
母親沒法,只得讓我去巡溝,幸好隊上的人照顧,知道我年紀小,都會把我巡的那段幫忙巡上。
大伯家修房子,趁母親不在家,把父親買回來的石頭都搬走了,已經十歲的我攔著,卻被他們推到在地。那時心里恨,自己為什么不長快些。
沒想到第二年報應來了,大伯拉著牛出去耕田,那頭水牛突然發(fā)狂,用牛角頂了他,把他頂翻在地。還被牛蹄踩了幾腳,看著大伯奄奄一息的被抬回來,小小的我卻直覺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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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搶救及時,命保住了,以后卻只能躺在床上度日子。村里人都說他是活該報應,欺負孤兒寡母。
后來我出嫁時,大伯竟然讓堂哥送來五百塊錢。還讓堂哥轉告我,他以前對不起我們,做了錯事,現(xiàn)在也接受到了懲罰,希望我們原諒,可我們早不稀罕了。
遲來的親情比草輕賤,利益下的親情比紙薄。
人一生做了惡事,總會以另一種方式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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