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的!我就喜歡你狂野的樣子!”我違心地吹彩虹屁。
白星辰沉默了很久,最后低低地“嗯”了一聲。
第二天,他真的去染了頭發。
不是白色,是那種很張揚的銀灰色,配上他那張厭世臉,簡直帥得慘絕人寰。
他兄弟們都在歡呼:“星哥終于想通了!這才是校霸該有的樣子!”
我看著他頭頂依舊高居不下的煩躁值,欲哭無淚。
大哥,我都這樣了,你到底還在煩什么啊?
轉機出現在周五晚上。
我媽突然打電話,說鄰居家的蘇阿姨回國了,讓我去吃個飯。
重點是,蘇阿姨的兒子蘇思齊也回來了。
小時候,我可是蘇思齊的跟屁蟲。
沒辦法,母命難違,我跟白星辰發了個信息報備,就匆匆趕去了飯店。
飯桌上,蘇思齊坐在我對面。
幾年不見,他變得更儒雅了。
黑發柔順,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襯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說話溫聲細語,笑起來如沐春風。
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
因為太晚,蘇阿姨非讓蘇思齊送我回學校。
蘇思齊開著車,一路和我聊著小時候的趣事,氣氛融洽。
車子停在宿舍樓下。
蘇思齊紳士地幫我拉開車門:“小念,到了。”
我剛要道謝,蘇思齊突然愣了一下,目光越過我看向身后:“那個人,是你朋友?”
我回頭。
路燈下,白星辰靠在樹干上,指尖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
銀灰色的頭發在夜色里格外扎眼,那張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一步步走過來,視線死死鎖在蘇思齊身上。
我也看向蘇思齊。
黑發,金絲眼鏡,扣得嚴嚴實實的襯衫領口。
斯文,敗類,禁欲。
這就是我當初逼著白星辰打扮成的樣子。
也就是我嘴里所謂的“最帥的風格”。
轟隆一聲。
我腦子里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白星辰走到我面前,目光在我和蘇思齊之間打了個轉,最后落在我臉上。
他扯起嘴角,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聲音輕得像風一吹就散:
“許念怡,原來你讓我染黑發、戴眼鏡、裝乖學生……”
“是因為心里早就有人了啊。”
我僵硬地抬頭。
只見他頭頂那紅得發黑的煩躁值,在這一刻,直接爆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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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我覺得周圍的空氣都被抽干了。
雨絲飄進領口,冷得我一哆嗦。
白星辰站在雨里,那頭銀灰色的頭發濕噠噠地貼在額前,水珠順著他凌厲的下頜線往下淌,劃過凸起的喉結,鉆進敞開的領口。
他看著我,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
沒有憤怒,沒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種令人心悸的死寂。
系統在我腦海里拉響了防空警報:
警報!警報!目標人物情緒波動異常!煩躁值……不對,數值亂碼了!宿主快跑,他現在極其危險!
跑?
往哪跑?
我腿軟得像兩根面條。
蘇思齊推開車門下來,手里撐著把黑傘,皺眉看向白星辰,又看了看我,語氣溫和卻帶著疏離:“這位同學,你誤會了,我和念怡只是……”D
“閉嘴。”
白星辰看都沒看他一眼,目光死死黏在我臉上。
他往前走了一步。
蘇思齊下意識擋在我身前。
這個動作,徹底點燃了引線。
白星辰嗤笑一聲,舌尖頂了頂腮幫子,那股子被壓抑了一年的戾氣,此刻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傾瀉而出。
“行啊,許念怡。”
他點點頭,聲音啞得像是吞了把沙礫。
“我說你怎么突然轉性了,讓我去網吧,讓我染頭發,讓我滾遠點。”
“原來是正主回來了,嫌我這個替身礙眼了是吧?”
我張了張嘴,嗓子眼像是被棉花堵住了:“白星辰,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
“哪樣?”
白星辰猛地抬手,指著蘇思齊,眼眶通紅,“黑頭發,金絲眼鏡,扣子扣到最上面。許念怡,你這一年看著我的時候,透過我在看誰?”
“你教我做題,逼我練字,讓我學著溫聲細語說話。”
“我他媽以為你是為了我好。”
“結果你是為了把他刻在我身上?”
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重錘,砸得我頭暈目眩。
系統還在瘋狂輸出:完了完了,這誤會大了!宿主,根據大數據分析,這種替身文學的結局通常是男主黑化囚禁,或者直接把你咔嚓了!數值已經突破天際了!
我急得快哭了:“白星辰,真不是!蘇思齊是我鄰居哥哥,我們……”
“夠了。”
白星辰打斷我,他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壓住想要動手的沖動。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包含的東西太復雜了。
失望、自嘲、絕望,還有一絲即將熄滅的愛意。
“許念怡,老子這輩子最恨別人把我當猴耍。”
“既然你這么喜歡他,那老子成全你。”
說完,他轉身就走。
決絕,干脆,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只有那挺拔的背影,在路燈下顯得格外蕭瑟。
“白星辰!”
我下意識想追,卻被蘇思齊拉住了胳膊。
“小念,他現在情緒不穩定,你過去會受傷的。”蘇思齊擔憂地看著我,“先上樓吧,明天等他冷靜了再解釋。”
我看著白星辰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把,疼得喘不上氣。
系統弱弱地開口:宿主,好消息,煩躁值消失了。
我一愣,還沒來及高興。
系統接著說:壞消息,黑化值開啟了,目前進度:100%。
還有個更壞的消息,任務判定……即將失敗。
那一晚,我失眠了。
滿腦子都是白星辰最后那個眼神。
第二天去學校,我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
一進教室,氣壓低得嚇人。
后排那個空了一年的角落,今天坐了人。
白星辰來了。
但他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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