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老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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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野史誤人深。”提到清朝的孝莊文皇后,很多讀者腦海里大概率會浮現出她和多爾袞恩怨糾葛的清宮偶像劇。有些人還會想起傳說中孝莊靠美色勸降洪承疇的香艷故事。
大清朝的三代國母,偏偏成了古代非常大的風流韻事受害者。史料中記載的、只有愛新覺羅皇室才能參與的家族性密教,到底是在搞什么奇怪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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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許多人以為這只是滿人的普通習慣,但真相并不是這樣的,今天,老達子就來給大家看看真實的太皇太后~
滿洲薩滿教
滿洲貴族入關后,朝廷在都城建立了一套非常嚴格的祭祀體系。《欽定大清會典》記載了清軍入關后在長安左門外建的堂子。
堂子祭祀是愛新覺羅家族的絕對私域,外姓人根本不能進去。朝廷甚至規定,連立起的神桿的影子都不準外人踩踏,沒人知道高墻里面究竟發生什么。
滿洲薩滿教的祭祀儀式,在漢族文人眼里充滿了驚悚感。女性薩滿祭祀時穿著神裙,薩滿腰間系著沉重的鈴鐺狂舞跳神。滿人宰殺祭牲的時候,薩滿要把酒直接灌進活豬的耳朵里,這種儀式叫灌耳。
豬被灌酒后會發出慘叫,滿人認為豬叫得越慘,神明越開心,煮熟的祭肉不放鹽,皇室成員直接用手抓著白水煮肉吃。這種充滿原始游牧氣息的宗教儀式,在天天讀四書五經的明朝遺老眼里,簡直就是異端邪術。
漢族文人根本無法理解這種草原文化。
清朝皇室極度尊崇藏傳佛教,孝莊太皇太后本人就是虔誠的信徒。故宮博物院至今還珍藏著一部珍貴的佛經,那是康熙八年孝莊下詔泥金抄寫的《內府泥金寫本藏文龍藏經》。
這部經書耗資非常大,藏傳密宗里有大黑天等面目猙獰的護法神。密宗更有代表陰陽交匯的歡喜佛,這種雙身佛造像一旦在宮廷內院供奉,立刻就挑動了理學衛道士的敏感神經。
滿洲貴族眼中的神圣信仰,被漢人理學解讀成了男女作樂,這種文化差異給清宮蒙上了一層奇怪的濾鏡。
所謂邪門,其實是巨大的文化代溝。這種極端封閉的家族祭祀和外人看不懂的密宗信仰,為后世炮制孝莊的深宮緋聞提供了心理暗示。都說清宮亂,其實是漢族文人沒看懂游牧民族的信仰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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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皇父還是丈夫?
信仰體系的隔閡,只是流言產生的土壤。真正讓孝莊身陷緋聞漩渦的,是殘酷的政治斗爭~
關于孝莊非常大的緋聞,就是太后下嫁多爾袞。野史把這個故事傳得神乎其神,真實的史料并不是這樣。歷史學者孟森先生在考證文章中早就把這些證據駁斥得體無完膚。
南明文人拿出的第一個證據,是多爾袞的皇父攝政王頭銜。順治五年,順治帝加封多爾袞為皇父,很多人以為這就是多爾袞娶了太后的鐵證。
孟森先生考證指出,順治帝給多爾袞加封,是因為多爾袞治天下的功勞,多爾袞帶領清軍入關定鼎中原,小皇帝依靠這種頭銜來穩固權臣的心。
這跟項羽叫范增“亞父”、周武王叫姜子牙“尚父”是一個性質,這只是一種高級政治榮譽。清代歷史檔案里完全找不到多爾袞和太后結婚的任何官方記錄,皇父僅僅是個尊稱而已。
敵對勢力拿出的另一個證據,是南明名臣張煌言的詩。張煌言是南明抗清將領,張煌言的立場是對立的,南明政權當時在東南沿海抵抗清軍。
張煌言在《建夷宮詞》里寫了一句詩:“春官昨進新儀注,大禮恭逢太后婚”。另外還有一句“慈寧宮里爛盈門”,張煌言用這首詩描述太后在慈寧宮結婚張燈結彩。
但是如果我們翻開《清實錄》比對時間,就能發現詩句背后的破綻。根據《清世祖實錄》第五十八卷記載,順治七年的時候,慈寧宮因為明末戰亂還是殘垣斷壁。
清朝朝廷直到順治十年才把慈寧宮修葺完畢,而多爾袞在順治七年冬天就打獵墜馬死了,孝莊太后不可能在廢墟里辦豪華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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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首詩純屬南明文人的輿論戰,文人手里的筆,變成了攻擊大清國母的武器。沒人知道當時的清朝統治者看到這首詩是什么反應。這種謠言在民間流傳得非常廣,戰敗的漢族文人利用這種詩句發泄亡國之恨。
民間文人經常引用的第三個證據,是孝莊的陵墓位置。孝莊死后沒有和皇太極合葬在沈陽的昭陵,清廷把孝莊葬在了清東陵風水墻外,都說這是因為孝莊改嫁多爾袞,死后沒臉見前夫。
真實的原因寫在孝莊自己的遺囑里,孝莊臨終前告訴康熙皇帝:“太宗文皇帝梓宮安奉已久,卑不動尊,此時未便輕動。”
孝莊認為自己是晚輩,皇室安葬極其講究等級,皇太極安葬在盛京昭陵已經很多年了。早期滿洲實行的是火葬。皇太極去世后進行了火化,清朝入關后受到漢文化影響,逐漸改為土葬。
為了安葬一個晚輩去驚動祖宗、打開已經封閉幾十年的火葬陵寢,在古代是極其違背禮制的。孝莊選擇在順治帝的孝陵附近安息,是為了陪伴兒子和孫子。
陵墓位置根本不是心虛的表現,后人把嚴格的喪葬禮制,強行曲解成了情感八卦。
刻板印象
漢族文人造謠,為什么老百姓就愿意相信?因為滿蒙等游牧民族在入關前,確實存在一種特殊的婚姻制度,這種制度叫收繼婚。
游牧民族為了保證家族財產不外流,為了讓孤寡老人小孩有依靠,經常允許弟弟迎娶寡嫂,或者兒子收繼非親生母親,這種風俗在草原上是正常的生存法則。
剛開始,漢地儒家學者極度排斥這種風俗,漢族文人把這種風俗看作是禽獸行為。漢人知道滿人有這個習俗,當南明文人造謠太后下嫁多爾袞時,這個謠言完美契合了大眾對游牧民族的刻板印象。
孝莊就這樣替整個滿蒙的舊風俗背了黑鍋,文化偏見放大了謠言的破壞力。
老達子說
孝莊文皇后的一生,絕不是每天圍繞著小叔子哭哭啼啼的言情劇女主角。皇太極暴斃的時候,長子豪格和多爾袞爭奪皇位,清朝高層奪嫡危機一觸即發。
孝莊在極其險惡的政治斗爭中,成功保住6歲的福臨登基。三藩之亂爆發的時候,清朝面臨非常大的軍事壓力,南方大半江山全部脫離清廷控制。孝莊坐鎮大后方,太皇太后把宮廷節省下來的銀兩全部捐給軍隊。
孝莊給康熙皇帝當了堅強的后盾,那些滿天飛的緋聞,不過是被征服的漢族文人,在武力上打不過大清鐵騎后,用筆桿子對大清最高位女性進行的一場精神發泄與政治報復。
研究歷史,必須依靠客觀真實的史料,后人不應該讓千古一后,永遠困在那些虛無縹緲的流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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