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te id="ffb66"></cite><cite id="ffb66"><track id="ffb66"></track></cite>
      <legend id="ffb66"><li id="ffb66"></li></legend>
      色婷婷久,激情色播,久久久无码专区,亚洲中文字幕av,国产成人A片,av无码免费,精品久久国产,99视频精品3
      網易首頁 > 網易號 > 正文 申請入駐

      我高考735分卻沒收到通知書,父親開軍車帶警衛員,校長忙迎上

      0
      分享至

      我高考735分。

      查到分數那天,我媽一拍大腿,哭得比我還激動,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抓著我的胳膊,翻來覆去就那么幾句話:“祖墳冒青煙了!咱家祖墳真的冒青天了!小默,你給你媽爭氣了!”

      我爸,李衛國同志,表現得一如既往地沉穩。

      他當時正坐在那張磨得發亮的舊藤椅上看報紙,報紙是《解放軍報》。聽到分數,他只是慢慢放下報紙,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鏡,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復雜。有欣慰,有驕傲,但更多的是一種……怎么說呢,一種“果然如此”的平靜。

      “不錯。”他說,就兩個字。

      然后他拿起茶缸,吹了吹上面漂著的茉莉花,喝了一大口,發出的聲音賊響。

      這就是我爸。一個在我生命里,更像是一個符號,一個沉默的、威嚴的符號。

      我們家在軍區大院,但他從來不跟我談部隊上的事。我只知道他是個不大不小的官,具體多大,我沒概念。只知道他出門有車,身邊偶爾會跟著一個叫小張的警衛員,一個笑起來有兩個酒窩的年輕男人。

      院里的孩子都怕他。他一瞪眼,最淘的猴崽子也得乖乖立正。

      我也怕他。

      但那天,735分,這個數字給了我前所未有的底氣。我甚至覺得,我爸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線條都柔和了不少。

      我媽激動了好幾天,見人就說,說我兒子出息了,清華北大隨便挑。

      我確實也是這么想的。

      我第一志愿填的,是中國人民大學的國際關系學院。

      不是清華,也不是北大。

      我爸問過我一次,為什么。

      那天晚飯,他難得地沒看新聞聯播,就盯著我。

      我有點緊張,扒拉著碗里的米飯,說:“我想當個外交官。”

      我媽在旁邊插嘴:“當什么外交官,多危險啊,我看金融就不錯,畢業了去銀行,多體面。”

      我爸沒理她,繼續看著我,等著我的下文。

      我說:“電視里,咱們的外交官,在聯合國,在記者會上,不卑不亢,有理有據,用英語、法語跟他們辯論,我覺得……帥。”

      我爸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

      我后來才反應過來,那應該是一個笑容。一個極其罕見的,屬于李衛國同志的笑容。

      “有出息。”他說。

      又是兩個字。

      但這兩個字,比我媽念叨一萬遍“祖墳冒青煙”還讓我心里舒坦。

      填完志愿,就是漫長又焦灼的等待。

      七月,流著火。

      我們這棟樓,是老式的三層小樓,紅磚墻,院里有一棵巨大的槐樹,知了在上面聲嘶力竭地叫,叫得人心煩意亂。

      和我一起高考的幾個發小,陸續都收到了通知書。

      王胖子,考了五百多分,去了本省的一個二本,通知書到的那天,他媽在樓下扯著嗓子喊,生怕全世界不知道。

      林靜,我的鄰居,也是我的同桌,考了六百八,穩穩地去了上海的復旦。她的通知書是一張粉色的,很漂亮,EMS的快遞員一喊她名字,她就像只小鹿一樣沖下去了。

      我媽比我還急。

      她每天雷打不動地要去兩次傳達室,早上一次,下午一次。

      每次都空著手回來,臉上的失望一次比一次濃。

      “怎么還沒到啊……會不會寄丟了?”她開始自言自語,神經兮兮的。

      “媽,不可能。”我說,“人大那是什么地方,還能把通知書寄丟了?”

      話是這么說,但我心里也開始打鼓。

      那種感覺,就像你買了一張彩票,你知道自己肯定中了一等獎,全世界都知道你中了,但兌獎處遲遲不給你打電話。

      時間一天天過去。

      院里的槐樹葉子,被太陽曬得卷了邊。

      EMS的綠色郵政車,成了我每天最期待也最害怕看到的東西。

      它來了,帶來了別人的希望。

      它走了,帶走了我的希望。

      八月初,我媽徹底坐不住了。

      她托人搞到了人大招生辦的電話,讓我打過去問問。

      那個電話,我打了整整一個上午。

      要么是占線,要么是沒人接。

      午飯我都沒吃,坐在電話機旁邊,一遍一遍地撥。

      終于,在下午兩點多,電話通了。

      一個女人的聲音,聽起來很不耐煩,帶著濃濃的京腔。

      “喂,哪位?”

      “老師您好,我是今年的考生,我想查一下我的錄取情況。”我緊張得手心冒汗。

      “姓名,考號。”

      “李默,考生號是xxxxxx……”

      電話那頭傳來敲擊鍵盤的聲音,噼里啪啦的。

      “等會兒啊……李默是吧,735分,對嗎?”

      “對對對!”我感覺自己聲音都在抖。

      “哪個省的?”

      “X省。”

      “你報的什么專業?”

      “國際關系學院。”

      那邊又是一陣沉默,只有敲鍵盤的聲音。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嗯……我們查了一下,國際關系學院在你們省的錄取工作已經結束了。”

      “結束了?”我的心一沉,“那……那我……”

      “你的檔案,我們沒有提檔。”

      “沒有提檔?!”我像被雷劈了一樣,“為什么?我的分數明明超了提檔線一百多分!”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女人的聲音毫無波瀾,“系統里顯示,你的檔案狀態是‘自由可投’。”

      自由可投。

      這四個字,像四把冰冷的刀子,插進我的胸口。

      這意味著,人大根本就沒看過我的檔案。

      “老師,是不是搞錯了?我是我們省的前十名,怎么可能……”

      “我說了,我這邊只負責查詢。系統里就是這么顯示的。”對方的語氣開始不耐煩,“你要是有疑問,去問你們省的招生辦,檔案是他們投的。”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了。

      我握著話筒,呆呆地坐在那,腦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會這樣?

      我一遍遍地問自己。

      735分,全省前十,報了人大,居然沒被提檔?

      這就像你拿著奧運金牌,卻被告知沒有資格參加慶功宴一樣荒謬。

      我媽看我臉色不對,搶過電話,“怎么樣?怎么樣?”

      我沒說話。

      她又把電話打過去,這次換了她問。

      得到的是同樣的答案。

      “自由可投。”

      我媽的臉,瞬間就白了。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她喃喃自語,像是丟了魂。

      那個下午,我家的氣氛,壓抑得像要爆炸。

      我把自己關在房間里,一遍遍地回想。

      是志愿填錯了?

      不可能,我檢查了不下十遍。

      是系統出錯了?

      735分的檔案,系統怎么會錯過去?

      我上網查,瘋狂地查。

      各種論壇,貼吧,我把“高考”“提檔”“滑檔”這些關鍵詞翻了個底朝天。

      有人說,可能是被更牛逼的學校提前鎖檔了。

      不可能,我除了人大,沒有報任何提前批。

      有人說,可能是體檢不合格,或者政審有問題。

      更不可能。我爸是軍人,政審比誰都嚴。我身體好得能打死一頭牛。

      那到底是為什么?

      一個碩大的問號,懸在我的頭頂,讓我喘不過氣。

      晚上,我爸回來了。

      他一進門,就感覺到了家里的低氣壓。

      我媽坐在沙發上,眼睛紅腫,像個木雕。

      我爸換了鞋,走到我媽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

      “怎么了?”

      我媽“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把下午的事情顛三倒四地說了一遍。

      我爸聽著,眉頭越皺越深。

      他沒說話,走到我房間門口,敲了敲門。

      “李默,出來。”

      我磨磨蹭蹭地走出去,不敢看他的眼睛。

      “把你的準考證,身份證,成績單,都拿給我。”他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把東西都遞給他。

      他在燈下,一張一張地看,看得極仔細,連上面的標點符號都不放過。

      “沒錯。”他說。

      然后他拿起電話,開始打電話。

      他沒有打給人大,而是打給了省招生辦的一個人。

      我不知道他打給了誰,只聽到他在電話里沉聲說:“老周,我,李衛國。”

      “幫我查個事。”

      “我兒子,李默,考號xxxxxx,735分,報了人大,為什么沒被提檔?”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么。

      我爸的臉色,一點點地沉了下去。

      他的手,握著電話,青筋都爆了出來。

      “什么叫……技術原因?”

      “什么叫……讓我等補錄?”

      “735分,等補錄?老周,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我爸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怒氣。一種被壓抑到極點的,即將爆發的怒氣。

      “你別管我怎么知道的。我現在就問你,我兒子的檔案,到底在哪?”

      “好,好,好。”

      我爸一連說了三個“好”字。

      然后,他“啪”的一聲,把電話掛了。

      那聲音,嚇得我媽一哆嗦。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靜。

      我爸站在那,像一尊鐵塔,一動不動。

      過了足足有五分鐘,他才緩緩地轉過身,看著我。

      “李默。”

      “到。”我下意識地立正,像個新兵。

      “你想不想上大學?”

      “想!”我吼了出來,帶著哭腔。

      “好。”

      他又說了一個“好”字。

      “明天,跟我去一趟你的高中。”

      第二天,我起得很早。

      或者說,我一夜沒睡。

      天剛蒙蒙亮,我就聽見我爸在客廳里打電話。

      聲音壓得很低,但我還是聽清了幾個詞。

      “……對,就是那輛。”

      “……小張,你跟我去。”

      “……不用,穿常服就行。”

      我的心,跳得飛快。

      我知道,我爸要動真格的了。

      吃早飯的時候,氣氛依然壓抑。

      我媽給我剝了個雞蛋,塞到我嘴里,“多吃點,別怕,有你爸呢。”

      我看著我爸,他正慢條斯理地喝著一碗小米粥,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仿佛昨天那個在電話里發火的人,不是他。

      吃完飯,他站起身。

      “走吧。”

      我跟著他下樓。

      樓下,停著一輛車。

      不是他平時上班坐的黑色奧迪。

      是一輛綠色的,車頭方方正正的,掛著白色牌照的越野車。

      我知道這車,院里的人管它叫“212”,一種軍用吉普。

      車身洗得锃亮,在晨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車門上,噴著紅色的“八一”軍徽。

      警衛員小張,穿著一身筆挺的夏常服,站在車旁,身姿像一棵小白楊。

      他看到我爸,“啪”地一個立正,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首長!”

      我爸點點頭,拉開后座的車門。

      “上車。”

      我有點懵,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小張快步走過來,幫我拉開車門,還用手在我頭頂上護了一下,怕我撞到頭。

      “嫂子,我們走了。”我爸對我媽說。

      我媽點點頭,眼圈又紅了。

      車子啟動,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緩緩駛出軍區大院。

      門口的哨兵,看到這輛車,遠遠地就立正敬禮,目送我們離開。

      我坐在后座,感覺像在做夢。

      車里很安靜,只有發動機的聲音。

      小張專心開車。

      我爸坐在副駕駛,閉著眼睛,像是在養神。

      我偷偷打量他。

      他今天也穿著常服,肩膀上的軍銜,在陽光下閃著金光。

      我看不懂那是什么級別,只覺得很威嚴。

      從軍區大院到我們高中,開車大概需要四十分鐘。

      那四十分鐘,我度日如年。

      我不知道等待我的會是什么。

      我甚至有點害怕。

      我害怕看到班主任失望的眼神,害怕聽到同學們同情的議論。

      但更多的,是一種莫名的,壓抑了許久的……期待。

      車子沒有直接開到校門口。

      在離學校還有一條街的地方,我爸讓小張停了車。

      “你在這等著。”他回頭對我說,“我先進去。”

      “爸……”

      “放心。”他看了我一眼,“你應得的東西,沒人能拿走。”

      說完,他推開車門,下了車。

      小張也跟著下去了。

      兩個人,一前一后,朝著校門口走去。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

      我爸的背,很寬,很直,像一座山。

      小張跟在他身后,步履矯健,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

      陽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突然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從小到大,我爸從來沒為我的事,這么“興師動眾”過。

      他總說,自己的事自己解決。

      他說,男人,要靠自己。

      但這一次,他沒有。

      我坐在車里,死死地盯著校門口的方向。

      大概過了十分鐘。

      我看到校門口一陣騷動。

      然后,一個胖胖的身影,從門衛室里連滾帶爬地跑了出來。

      是我們的校長,王校長。

      他臉上堆著我從未見過的,近乎諂媚的笑容,一路小跑著,朝我爸的方向迎了過去。

      他的身后,還跟著教導主任,我的班主任,還有幾個我不認識的學校領導。

      一群人,簇擁著我爸和小張,走進了學校。

      我看不清我爸的表情。

      我只看到,王校長在他身邊,不停地點頭哈腰,腰彎得像一只煮熟的蝦米。

      我的手,緊緊地攥成了拳頭。

      我知道,好戲,要開場了。

      又過了大概半個小時。

      那是我人生中最漫長的半個小時。

      我腦子里閃過無數種可能。

      他們在談什么?

      校長會承認嗎?

      我的通知書,到底被誰截胡了?

      就在我快要坐不住的時候,小張回來了。

      他敲了敲車窗。

      “李默,首長讓你進去。”

      我的心,咯噔一下。

      我推開車門,腿有點軟。

      小張扶了我一把,“別怕,昂首挺胸地走進去。”

      我深吸一口氣,跟著小張,走進了那個我待了三年的,熟悉又陌生的校園。

      正是暑假,校園里很安靜。

      只有蟬鳴,和我們腳下沙沙的腳步聲。

      我們直接上了行政樓。

      三樓,校長辦公室。

      門虛掩著。

      我能聽到里面有壓抑的說話聲。

      小張推開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我走了進去。

      辦公室里,煙霧繚繞。

      所有人都站著,只有我爸,大馬金刀地坐在沙發上。

      他手里夾著一根煙,但沒有抽,只是看著煙霧升騰。

      王校長,教導主任,我的班主任劉老師,都站在他對面,一個個跟犯了錯的小學生一樣,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王校長的白襯衫,后背已經濕透了,緊緊地貼在身上。

      看到我進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劉老師的眼神很復雜,有愧疚,有無奈,還有一絲……同情。

      “爸。”我叫了一聲。

      我爸抬起頭,朝我招了招手。

      “過來。”

      我走到他身邊。

      他指了指對面的王校長,語氣很平淡。

      “李默,王校長有話要跟你說。”

      王校長抬起頭,一張肥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朝我走過來。

      “李默同學,這個……這個事,是學校的失誤,是我的工作沒有做到位……”

      他搓著手,語無倫次。

      “什么失誤?”我爸突然開口,聲音不大,但辦公室里的溫度,仿佛瞬間降了好幾度。

      王校長一個激靈,汗水順著額角就流了下來。

      “是……是……”他支支吾吾,說不出口。

      “王校長。”我爸站了起來,他比王校長高了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兒子,735分。他三年的努力,十二年的寒窗,就換來你一句‘失誤’?”

      “我再問你一遍,他的檔案,去哪了?”

      王校長的嘴唇哆嗦著,豆大的汗珠從鼻尖上滾下來,掉在地上。

      “我……我說……”

      他終于扛不住了。

      “是……是市教育局的張副局長,他……他打了招呼……”

      “他外甥女,叫孫婷婷,今年也高考,考了……考了535分。”

      “她也報了人大……”

      “所以,張局長就讓我……讓我把你的檔案,換成了她的……”

      “轟”的一聲。

      我的腦袋,炸了。

      孫婷婷。

      這個名字,我有點印象。

      隔壁班的一個女生,平時不怎么起眼,成績中等偏下。

      535分?

      她連一本線都沒過!

      就因為她有個當局長的舅舅,她就可以把我辛辛苦苦考來的735分,踩在腳下,然后拿著我的錄取資格,去上中國人民大學?

      荒謬!

      無恥!

      我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王校長,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混賬!”

      我爸一聲怒喝,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王校長“噗通”一聲,差點跪在地上。

      “李軍長,我……我也是沒辦法啊!我得罪不起他啊!”他帶著哭腔哀嚎。

      “你得罪不起他,你就能得罪我兒子?”

      “你得罪不起他,你就能拿我兒子的前途,去換你的官帽子?”

      我爸一步步逼近王校長。

      “我李衛國,在戰場上,子彈從我腦袋邊上飛過去,我眼都沒眨一下。”

      “我以為,最危險的地方,是戰場。”

      “沒想到,最黑的地方,是你們這群教書育人的,象牙塔!”

      他的聲音,字字誅心。

      王校長癱在地上,像一灘爛泥。

      “我……我錯了……李軍長,我真的錯了……”

      我爸沒再看他。

      他轉過身,從口袋里掏出一個黑色的,很老舊的手機。

      他翻出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就通了。

      “老總長,我是李衛G。”

      我爸報上自己名字的時候,我清楚地看到,癱在地上的王校長,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臉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全沒了。

      “有個小事,想跟您匯報一下。”

      “我兒子今年高考,735分,報了人大。”

      “被人,頂了。”

      “對,頂了。”

      “一個叫孫婷T的女孩,535分。”

      “背后,是市教育局的一個副局長,叫張M。”

      我爸說得很平靜,就像在說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但那平靜的語氣里,蘊含著雷霆萬鈞的力量。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么。

      我爸聽著,只是“嗯”了幾聲。

      “好。”

      “我明白。”

      “謝謝老總長。”

      掛了電話,他把手機揣回兜里。

      整個辦公室,死一樣的寂靜。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我爸。

      我爸走到我面前,伸手,幫我理了理有些凌亂的衣領。

      “走吧,兒子。”

      “我們回家。”

      “回家?”我愣住了。

      “回家,等通知書。”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

      我跟著我爸,走出了校長辦公室。

      身后,王校長還癱在地上,像一條離了水的魚。

      劉老師看著我,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但最終還是沒說出口,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

      走出行政樓,陽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回頭看了一眼那棟紅色的樓。

      我突然覺得,它像一個巨大的怪獸,張著血盆大口,吞噬著像我這樣的,無權無勢的學生的夢想。

      回家的路上,車里依然很安靜。

      但我爸沒有再閉目養神。

      他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快到家的時候,他突然開口。

      “李默。”

      “爸。”

      “今天這事,怕不怕?”

      我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有點。”

      “怕就對了。”他說,“這個世界,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干凈。”

      “有陽光的地方,就一定有陰影。”

      “你考735分,證明你很聰明,很努力。”

      “但光聰明,光努力,有時候,是不夠的。”

      “你得學會,保護你自己。”

      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爸,那個張局長,他會怎么樣?”我忍不住問。

      我爸看了我一眼,“他會得到他應得的下場。”

      “那……孫婷T呢?”

      “她也會。”

      我爸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接通。

      “喂,老周。”

      是省招生辦的那個“老周”。

      他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帶著明顯的諂媚和惶恐。

      “李軍長,事……事情辦妥了!”

      “人大的提檔函,剛剛發過來了!我親自盯著的!”

      “李默同學的檔案,我們第一時間就投過去了!”

      “您放心,絕對不會再出任何問題!”

      我爸“嗯”了一聲。

      “那個張M,怎么處理的?”

      “省紀委已經介入了!今天下午,人就被帶走了!他那個外甥女,也……也被取消了所有錄取資格!”

      “好。”

      我爸淡淡地說了一個字,就掛了電話。

      他把手機扔到一邊,轉頭看著我。

      “聽到了?”

      我點點頭。

      一種巨大的,不真實的感覺,將我包圍。

      從我發現問題,到問題被解決,只用了不到24個小時。

      一個副局長,說倒就倒了。

      這就是……權力嗎?

      我看著我爸,突然覺得,他很陌生。

      這個每天穿著舊背心,坐在藤椅上看報紙,喝著廉價茉莉花茶的男人,他的身體里,到底蘊藏著多大的能量?

      車子,回到了軍區大院。

      依舊是那個哨兵,依舊是那個標準的軍禮。

      但這一次,我的心境,完全不同了。

      回到家,我媽正焦急地在客廳里踱步。

      看到我們回來,她立刻迎了上來。

      “怎么樣?怎么樣?”

      我爸沒說話,只是朝她,笑了笑。

      我媽愣住了,然后,她也笑了,眼淚又流了出來。

      這一次,是喜悅的淚水。

      三天后。

      EMS的綠色郵政車,再次出現在我們樓下。

      那個我無比熟悉的快遞員,扯著嗓子喊:

      “李默!清華大學錄取通知書!”

      等等。

      什么?

      清華?

      我跟我媽都愣住了。

      我明明報的是人大啊!

      我飛奔下樓,從快遞員手里接過那個碩大的,燙金的信封。

      信封上,確實寫著“清華大學”四個大字。

      我顫抖著,撕開信封。

      一張紫色的,設計精美的通知書,出現在我眼前。

      【李默同學:

      茲錄取你入我校經濟管理學院學習。

      請憑本通知書,按規定時間來校報到。】

      下面,是清華大學的紅色印章。

      我徹底傻了。

      我拿著通知書,沖上樓,把它拍在我爸面前。

      “爸!這……這是怎么回事?!”

      我爸正戴著老花鏡,研究一盤象棋殘局。

      他頭都沒抬。

      “人大,不配。”

      他說。

      “他們的廟太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我跟老總長說了,你這孩子,有傲骨,不能受委屈。”

      “他說,那就讓孩子去最好的地方。”

      最好的地方。

      清華。

      我看著手里的通知書,又看了看我爸。

      我的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爸……”

      我“噗通”一聲,跪在了他面前。

      我沒說話,只是朝著他,磕了三個響頭。

      很重,很響。

      額頭,磕得生疼。

      我爸終于放下了手里的棋子。

      他走過來,把我扶起來。

      他拍了拍我身上的土,嘆了口氣。

      “傻小子。”

      “記住,你是李衛國的兒子。”

      “天,塌不下來。”

      那一刻,我看著他布滿皺紋的臉,和他鬢角的白發。

      我突然覺得,我以前,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我的父親。

      他不是一個符號。

      他是一座山。

      一座沉默的,卻能為我遮擋一切風雨的山。

      開學那天,是我爸親自送我去的北京。

      還是那輛212,還是小張開車。

      我們沒有直接去清華。

      車子,開到了一個很不起眼的小胡同里。

      胡同深處,是一個小小的四合院。

      門口,沒有掛任何牌子。

      一個頭發花白,穿著一身普通布衣的老人,正坐在院里的石榴樹下,喝著茶。

      我爸帶著我,走到他面前。

      “老總長。”

      我爸“啪”地一個立正,敬了個軍禮。

      那個老人,就是電話里的“老總-長”。

      他抬起頭,看到我們,笑了。

      他的笑容,很和藹,像個鄰家爺爺。

      “衛國來了,快坐。”

      “這就是你兒子吧?一表人才,像你。”

      他招呼我坐下,親手給我倒了一杯茶。

      “孩子,委屈你了。”他說。

      我趕緊站起來,“首長,您言重了。”

      “不委屈,不委G。”

      老人擺擺手,“坐,坐下說。”

      “這個世界,有它自己的規則。”

      “有陽面,就有陰面。”

      “你這次,是提前看到了陰面。也好,是好事。”

      “年輕人,早點看清現實,少走彎路。”

      他看著我,眼神深邃,仿佛能洞穿一切。

      “你在清華,好好學。”

      “學本事,學做人。”

      “將來,做一個對國家有用的人。”

      “不要辜負你父親,對你的期望。”

      我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記住了,首長。”

      從四合院出來,我爸一言不發。

      直到車子開到清華園門口,他才開口。

      “剛才那位,是我當年的老首長。”

      “我的命,是他從戰場上背回來的。”

      我心頭一震。

      “爸……”

      “進去吧。”他打斷我,“以后,就要靠你自己了。”

      他沒有下車。

      他只是坐在車里,看著我。

      小張幫我把行李搬下來。

      我站在清華古樸的二校門前,回頭看著那輛綠色的吉普車。

      我朝著車子,深深地鞠了一躬。

      車子,掉了個頭,緩緩離去。

      我知道,從今天起,我的人生,將翻開新的一頁。

      而我的父親,那座沉默的山,將永遠,矗立在我的身后。

      大學的生活,比我想象的還要精彩。

      清華園太大了,光是認路,我就用了一個星期。

      身邊的人,全都是來自全國各地的學霸。

      他們聰明,自律,眼界開闊。

      和他們在一起,我第一次感覺到了自己的渺小。

      我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我像一塊海綿,瘋狂地吸收著知識。

      圖書館,教室,宿舍,三點一線。

      我很少給我爸打電話。

      我們之間,好像習慣了這種相處模式。

      他從不問我學習怎么樣,生活怎么樣。

      每次通話,都是我媽在電話那頭嘮叨。

      “錢夠不夠花啊?”

      “食堂的飯菜合不合胃口啊?”

      “北京冷,要多穿點衣服。”

      而我爸,只會在最后,拿過電話,說一句:

      “注意身體。”

      然后,就掛了。

      但我知道,他在關心我。

      每個月,我的銀行卡里,都會準時多出兩千塊錢。

      我知道,那是我爸打給我的。

      他從不說,我也從不問。

      我們父子之間,有一種不需要言說的默契。

      大二那年,我入了黨。

      在黨旗下的宣誓的時候,我腦子里想的,是我爸。

      我想,他知道了,應該會高興吧。

      我把這個消息,寫在了一封信里,寄回了家。

      我沒有直接告訴他。

      我覺得,有些事,用文字表達,更有分量。

      一個星期后,我接到了我爸的電話。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給我打電話。

      電話里,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arc察的……激動。

      “信,我收到了。”

      “寫得不錯。”

      “字,有進步。”

      我笑了。

      “爸,我以后,會努力成為一個像您一樣優秀的共產黨員。”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信號斷了。

      “好。”

      我爸的聲音,有些沙啞。

      “好兒子。”

      那是我第一次,從他嘴里,聽到“好兒子”這三個字。

      我的眼淚,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時間過得飛快。

      轉眼,就到了大四。

      我拿到了全額獎學金,要去哈佛大學,攻讀碩士學位。

      這個消息,在我們家,引起了軒然大波。

      我媽高興得像個孩子,請了所有的親戚朋友,在家里擺了好幾桌。

      而我爸,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他把我叫到書房。

      他的書房,我很少進來。

      里面,全是書。

      一排排的書架,從地板,一直頂到天花板。

      大部分,是軍事,歷史,哲學的書。

      他在一張地圖前,站了很久。

      那是一張世界地圖。

      “要去美國了。”他說。

      “嗯。”

      “也好。”

      “出去看看,長長見識。”

      “但是,有三句話,你要記住。”

      他轉過身,看著我,眼神,前所未有的嚴肅。

      “第一,你是中國人。”

      “第二,你的根,在這里。”

      他指了指地圖上,中國的位置。

      “第三,學好了本事,要回來。”

      我看著他的眼睛,重重地點頭。

      “爸,我答應您。”

      去美國的前一天,家里給我餞行。

      我爸喝了很多酒。

      他的臉,很紅。

      話,也比平時多了很多。

      他拉著我的手,一遍遍地跟我講他年輕時候的故事。

      講他怎么參軍,怎么打仗,怎么在槍林彈雨里,九死一生。

      我從來不知道,他經歷過那么多。

      他的身上,有大大小小,十幾處傷疤。

      最重的一次,一顆子彈,離他的心臟,只有一公分。

      “那時候,我就想,我要是能活下來,我一定要有個兒子。”

      “我要讓他,上最好的大學,過最好的生活。”

      “不要像我一樣,一輩子,都在打打殺殺。”

      他哭了。

      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一個流血不流淚的軍人,在我的面前,哭得像個孩子。

      我的心,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地揪住。

      我抱著他,一遍遍地說:“爸,您辛苦了。”

      “爸,我愛您。”

      第二天,他沒有去機場送我。

      他說,他不喜歡離別的場面。

      是小張送我去的。

      在安檢口,小張遞給我一個信封。

      “首長讓我交給你的。”

      我打開信封。

      里面,不是錢。

      是一張照片。

      一張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很年輕的軍人,抱著一個剛出生的嬰兒。

      軍人笑得很開心,露出一口白牙。

      那個軍人,是我爸。

      那個嬰兒,是我。

      照片的背面,有一行字。

      是我爸的筆跡,剛勁有力。

      【兒子,你是我的驕傲。】

      我捏著那張照片,站在人來人往的機場大廳里,淚流滿面。

      在哈佛的兩年,是我人生中最辛苦,也最充實的兩年。

      我學的,是國際法。

      我每天,只睡四個小時。

      剩下的時間,全都泡在圖書館里。

      我知道,我身上,背負著一個男人的期望。

      我不能讓他失望。

      兩年后,我以全優的成績,拿到了碩士學位。

      畢業典禮那天,我穿上碩士服,在哈佛的校園里,拍了一張照片。

      我把照片,寄給了我爸。

      照片的背面,我寫了一句話:

      【爸,我回來了。】

      回國后,我通過了外交部的考試,成了一名真正的外交官。

      上班的第一天,我穿上西裝,打上領帶,在鏡子前,站了很久。

      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英挺,自信。

      我突然覺得,我有點像我爸了。

      尤其是眼神。

      那種堅定,和不容置疑。

      我的第一份工作,是跟著一個代表團,去日內瓦,參加一個國際會議。

      會議的內容,是關于人權問題。

      西方國家,又拿我們的人權說事。

      他們的發言,充滿了傲慢和偏見。

      輪到我們發言的時候,團長看了一眼我們準備的稿子,突然對我說:

      “小李,你來。”

      我愣住了。

      “我?”

      “對,你來。”

      “不用念稿子。”

      “你就把你想說的,說出來。”

      我看著他,他對我,投來一個鼓勵的眼神。

      我深吸一口氣,走上發言臺。

      我沒有看稿子。

      我看著臺下,那些金發碧眼的,所謂的人權“教師爺”。

      我用流利的英語,講述了我的故事。

      我講了我的家鄉,我的父母。

      我講了中國,這些年的變化。

      最后,我講了我的高考。

      我講了我是如何,從一個差點被剝奪上大學權利的窮學生,一步步,走到今天,站在這里。

      “你們說,中國沒有人權。”

      “那我告訴你們,什么是最大的人權。”

      “最大的人權,就是讓十四億人,都能通過自己的努力,改變自己的命運!”

      “最大的人權,就是讓每一個像我一樣的孩子,都能擁有一個光明的未來!”

      “這就是,中國的人權!”

      我的聲音,在會議大廳里,回蕩。

      全場,鴉雀無聲。

      過了很久,掌聲,雷鳴般地響了起來。

      很多發展中國家的代表,都站了起來,為我鼓掌。

      那一刻,我挺直了腰桿。

      我感覺,我的身后,站著我的父親,站著千千萬萬,像我父親一樣,為了這個國家,默默奉獻的人。

      也站著,十四億,不屈不撓的,中國人。

      會議結束后,我在日內瓦湖邊,給我爸打了一個電話。

      “爸,我今天,打了一場勝仗。”

      我爸在電話那頭,笑了。

      “我看到了。”

      “什么?”

      “新聞聯播,剛剛播了。”

      我愣住了。

      “怎么樣?”我有些緊張地問,“我……沒給您丟人吧?”

      “沒有。”

      我爸的聲音,充滿了驕傲。

      “你比我,有出息。”

      “兒子,你長大了。”

      “你真的,長大了。”

      掛了電話,我看著湖面上,波光粼粼。

      夕陽,把整個天空,都染成了金色。

      我知道,我的路,才剛剛開始。

      未來的路上,還會有很多的挑戰。

      但我不怕。

      因為我知道,我的身后,永遠有一座山。

      那座山,他的名字,叫父親。

      也叫,中國。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關推薦
      熱點推薦
      2026-02-26 15:08:49
      周哥一影視
      周哥一影視
      感恩相遇
      1184文章數 16234關注度
      往期回顧 全部

      藝術要聞

      2025年百家金陵畫展 | 油畫作品選刊

      頭條要聞

      縣委書記抖音賬號成民情留言板 當地:她本人回復網友

      頭條要聞

      縣委書記抖音賬號成民情留言板 當地:她本人回復網友

      體育要聞

      從排球少女到冰壺女神,她在米蘭冬奧練出6塊腹肌

      娛樂要聞

      尼格買提撒貝寧滑雪被偶遇 17年老友情

      財經要聞

      人民幣升破6.85,創3年新高

      科技要聞

      單季營收681億凈利429億!英偉達再次炸裂

      汽車要聞

      第五代宏光MINIEV煥新 四門玩趣代步車來襲

      態度原創

      時尚
      藝術
      本地
      房產
      家居

      倫敦時裝周|2026秋冬流行趨勢早知道

      藝術要聞

      2025年百家金陵畫展 | 油畫作品選刊

      本地新聞

      津南好·四時總相宜

      房產要聞

      2.2萬/m2起!三亞主城性價比標桿 海墾·桃花源實景現房春節被瘋搶

      家居要聞

      歸隱于都市 慢享自由

      無障礙瀏覽 進入關懷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