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廣東省兩會公布的數據顯示:2025年廣東GDP達14.58萬億元,同比增長3.9%,總量連續37年位居全國首位。這一成績是在遭遇外貿摩擦與內部轉型雙重壓力的背景下取得的,實屬來之不易。然而,榮耀背后,“追兵漸近”的緊迫感與“最富最窮同在廣東”的失衡感始終如影隨形。外貿摩擦短時間內也無解,廣東經濟發展依舊任重道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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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蘇的緊追不舍、省內縣域GDP占比僅12.4%的尷尬處境(遠低于江蘇的41.2%),都在警示廣東:單純依靠珠三角單核驅動的模式已觸及天花板。真正的全國第一大省,不僅要有雄偉的“軀干”,更要有強健的“兩翼”。廣東若想在未來十年乃至更長周期內穩坐頭把交椅,必須打出一套“強心、展翅、壯腰、綠尾”的組合拳,以珠三角大灣區為核心動力源,以高科技制造為主線,通過汕頭與湛江兩大省域副中心撬動東西兩翼,最終實現全域高質量發展。同時,務必兼顧粵北山區的發展,在優化粵北生態環境的基礎上推動綠色經濟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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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固本強元:為什么“灣區核心”不能松勁?
在探討粵東西北發展之前,必須明確一個前提:廣東的未來不在于“均衡貧窮”,而在于“協調共富”。珠三角尤其是大灣區,是廣東參與全球競爭的“國家隊”,也是輻射全省的“發動機”。2025年,廣東外貿進出口達9.49萬億元,其中高新技術產品出口首次突破萬億,無人機、工業機器人產量分別占全國九成和四成。這些硬核數據均源自灣區。
因此,廣東筑牢發展根基的第一要務,是“讓核心更硬”。2026年廣東省政府工作報告明確提出,要深化廣州、深圳雙城聯動,支持珠海、佛山、惠州等重要節點城市提升能級。廣州正強化南沙的“棋眼”作用,深圳則在研發投入強度已達6.67%的基礎上,向關鍵核心技術發起攻堅。只有灣區這艘“航母”具備向全球產業鏈價值鏈頂端沖鋒的能力,才能產生足夠強勁的“產業溢出效應”,將大量配套產業、技術外溢通過有序轉移傳導至東西兩翼。不過,東西兩翼的發展存在不均衡問題,需要優化資源配置,加大投入力度,培養科技人才,加速科技創新,提升產業科技含量。既要承接大灣區的制造業,也要探索自身特色發展道路,方能實現跨越式發展,逐步縮小與珠三角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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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展翅之策:汕頭與湛江的“雙星”使命
廣東區域發展的最大短板在粵東西北,最大潛力也在粵東西北。破解這一困局的關鍵,在于“一核兩翼”中的“兩翼”能否真正做強。根據廣東省“一核一帶一區”戰略,汕頭和湛江被賦予省域副中心城市的定位,這并非簡單的名號授予,而是實實在在的資源傾斜與權責下放。
1. 粵東:以汕頭為核心,整合潮汕揭資源,打造“融灣接帶”的橋頭堡。
汕頭作為經濟特區和著名僑鄉,其復興不僅是經濟任務,更是政治責任。2026年,汕頭明確提出以“追趕廈門”為目標,走“工業立市、產業強市”之路。汕頭的破局點在于“傳統產業不傳統”。紡織服裝這一看似夕陽的產業,在汕頭正通過建設“新質面料制造基地”“國際紡織數貿基地”等四大工程,實現從“一滴油”到“一件衣”的全鏈條數字化、智能化轉型。同時,汕頭要打好“僑”牌,將遍布海外的潮商網絡轉化為全球商貿資源,通過深汕特別合作區的深度對接,承接大灣區核心城市的數字經濟外溢(如“來數加工”“外數中算”),成為粵東融入灣區的橋頭堡。汕頭的人口遠超廈門,若能整合整個潮汕地區,將形成人口超兩千萬的超大城市。人口應是重要資源,唯有實現人口素質的極大提升,并輔以正確的政策引導,潮汕地區才能迸發出強勁的競爭優勢。盡管起步稍晚,但機遇仍在,既需要省里的支持與引導,也需要潮汕人民發揚艱苦奮斗的精神。任重道遠,吾輩仍需努力。
2. 粵西:以湛江為中心,深耕臨港產業,挺起“向海圖強”的脊梁。
湛江的優勢在于深水良港與廣闊腹地。作為廣東重化工業的重要基地,湛江不僅要服務粵西,更要輻射海南自貿港及大西南。當前,湛江正聚力打造承接產業有序轉移主平臺,積極爭取省級資金支持,推動產業項目建設投產。湛江的策略應是“與珠三角錯位,與海南協同”。一方面,依托寶鋼湛江、中科煉化、巴斯夫等“巨無霸”項目,做大做強綠色鋼鐵、綠色石化等臨港重化產業集群;另一方面,利用湛江吳川機場的航空優勢,發展高附加值的臨空經濟。更重要的是,隨著廣湛高鐵的開通,湛江正從交通末梢轉變為交通樞紐,通過“承東啟西”,將大灣區的資金、技術優勢與自身的資源、空間優勢相結合,帶動整個粵西實現騰飛。湛江與茂名的整合雖存在一定難度,矛盾也不可避免,但只要省里高瞻遠矚、統籌規劃,粵西地區精誠團結、銳意進取,必然能開創發展新天地。海南自貿區建設如火如荼,湛江有機會與之對接,其實湛江的區域優勢更為顯著,未來若能與海南實現直接聯動,發展空間或許會更加廣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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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高新引領:制造業升級的“上下樓梯”
無論是珠三角還是東西兩翼,廣東未來的發展主線必須緊扣“高科技”與“實體經濟”。2025年,廣東先進制造業增加值已占規模以上工業的六成以上。在2026年的工作安排中,廣東將新興產業發展放在突出位置,明確要做大做強智能機器人、低空經濟、生物制造等產業。
在這一輪產業變革中,珠三角與粵東西北不再是簡單的“研發”與“代工”的垂直分工,而應是基于產業鏈不同環節的水平協作。
· 在珠三角,重點是實現“0到1”的突破和“1到100”的放大。例如,深圳-香港-廣州創新集群已位居全球首位,這里是低空經濟的規則制定者、具身智能的算法策源地。原本香港的教育資源遠超內地,但近年發展不盡如人意,已被不少內地高校趕超。不過,香港高校的底蘊仍在,區域優勢依舊存在,應繼續發展金融專業和高科技產業,為香港經濟注入新活力。深圳雖有中國硅谷之韻,但高校資源匱乏的問題非一朝一夕能解決,好在廣州與香港近在咫尺,能夠持續吸引兩地的高科技人才。廣州文化底蘊深厚,人才儲備充足,土地資源廣闊,只是科技創新氛圍稍顯不足,需要通過政策引導,方能在高端制造業領域發力。
· 在粵東,汕頭可聚焦新能源與海上風電。依托豐富的海洋資源,汕頭正謀劃建設海上風電高端產業集群,這與全省“海洋強省”戰略高度契合。
· 在粵西,湛江可憑借豐富的應用場景,成為新技術落地的試驗場。例如,在智慧農業、智慧港口、綠色化工等領域,為工業機器人、無人駕駛等技術提供廣闊的市場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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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綠色屏障:粵北的“留白”與“增色”
在廣東發展這盤大棋中,粵北五市(韶關、河源、梅州、清遠、云浮)扮演著獨特角色。這里占據全省42.7%的國土面積,是南嶺生態屏障。若強迫粵北走“工業立市”之路,不僅難以與灣區競爭,更會破壞全省的生態安全。因此,粵北的發展策略應是“變綠水青山為綠色資本”。況且,廣東常住人口已相對飽和,水資源和森林資源都需要得到精心呵護與合理利用。
省政協委員李志堅提出的“四位一體”轉化思路極具參考價值:
1. 生態資源資本化:借鑒“兩山銀行”模式,建立粵北生態系統生產總值(GEP)核算體系,推行林業碳匯交易,讓優質空氣產生經濟價值。
2. 文旅產業全域化:構建“南嶺—丹霞山—萬綠湖”世界級生態文旅走廊,將“過路客”轉化為“過夜客”。粵北可供開發的綠色資源十分豐富,只要合理利用、科學開發,就能實現綠色發展。
3. 生態補償制度化:建立粵港澳大灣區對粵北的橫向生態補償機制,明確“誰受益、誰付費”,通過“反向飛地”等模式,實現區域共贏。
粵北的“慢”,是為了全省的“快”;粵北的“綠”,是為了灣區的“藍”。只有粵北的生態得到良好涵養,珠三角的產業創新才能擁有堅實的自然根基和源源不斷的生態補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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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結語:一盤棋與持久戰
2026年是“十五五”的開局之年,廣東將GDP增長目標定在4.5%-5%。這一目標雖不激進,卻蘊含著極高的質量要求。廣東要穩固GDP全國第一的地位,本質上并非在數字上與其他省份較勁,而是要在區域協調發展的“平衡木”上展現一個大省的政治智慧與治理能力。
讓灣區更“高”,讓兩翼更“硬”,讓生態更“綠”——當珠三角的資本、技術與粵東的僑鄉活力、粵西的港口潛力、粵北的生態魅力形成共振,當先進制造業的浪潮通過四通八達的交通網絡涌向每一寸土地,廣東才能真正從“經濟大省”蛻變為“經濟強省”。
與江蘇的“十三太保”相比,廣東的區域發展存在明顯不平衡。江蘇以平原為主,廣東的地理環境相對復雜,但地理的多樣性也更為豐富。江蘇自古便是文化大省,進士與狀元輩出,廣東歷史上記載的狀元不多,高考成績也不及江蘇。不過,這些都是次要因素,關鍵在于奮勇爭先、持續前進。即使被江蘇超越也是正常的,經濟發展的實質是什么?不是一味追求GDP發展數字,生態、環境、價格指數和幸福指數都是題中之義,廣東也應該注重全面發展。
這不僅是一場經濟突圍戰,更是一場關于區域協調發展的深度改革。廣東沒有退路,因為只有解決了“富在一隅”的問題,才能真正兌現“先行示范”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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