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
1951年，朝鮮戰場。
飛行員華龍毅跳傘后，重重摔在一座山坡上。
左胳膊被打穿，右腿也在流血。他撕下帽子草草包扎，血還是止不住。
剛喘口氣，山下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有人摸上來了。
他立刻摸出手槍，拉開槍機。
這里是敵我拉鋸地帶，來的是戰友還是敵人？誰也說不準。
他試著喊了幾句朝鮮語：“同志！別開槍！”
沒人應。
又喊一遍，還是死寂。
他心一沉：壞了，該不會掉進美軍窩里了？
美軍抓到志愿軍飛行員，從來都是往死里整。
他咬咬牙，干脆豁出去了——與其等死，不如拼一把。
他沖著山下用中文大喊：“我是中國人！”
話音剛落，山下突然傳來一聲急吼：“山上的，你到底是哪部分的？”
一口地道中國話！
華龍毅手一松，差點哭出來。
他站起來，扯著嗓子喊：“我是太平洋大山部隊的！”
“太平洋大山部隊”——這是空四師12團的代號。
只要是志愿軍，一聽就懂。
原來，他落在白云山上，正好是39軍的前沿陣地。
再往前走幾百米，就是美軍防線。
39軍的戰士們剛打完一場阻擊戰，聽見天上打得天翻地覆，眼睜睜看著一架飛機栽下來。
他們立馬派了一個搜索小組上山——怕是美軍飛行員潛入搞破壞。
一開始聽到朝鮮語，大伙兒還繃著弦。
以前真有美軍特務學幾句朝鮮話混進來。
可一聽見中文，帶隊班長立馬揮手：“自己人！快上！”
幾個戰士沖上去，七手八腳把華龍毅抬下山，一路狂奔送到野戰醫院。
而就在幾小時前，他還在天上玩命。
那天，美軍照例發動“絞殺戰”，上百架飛機撲向清川江鐵路線。
華龍毅帶著大隊緊急升空攔截。
飛到目標空域，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天上全是黑點。
12架B-29轟炸機，五六十架P-51、P-47護航，還有上百架F-86在不同高度巡邏。
整個天空，被美軍占滿了。
而志愿軍這邊，飛行員平均飛行時間不到100小時。
很多人連實彈射擊都沒練幾次。
但命令就是命令，必須上。
混戰中，華龍毅發現一架友機被四架F-86死死咬住，眼看就要被打爆。
他二話不說，吼了一句：“扔副油箱，干掉他們！”
猛推油門，直插敵群。
三炮齊發，一架F-86當場冒煙。
剩下三架慌忙散開，友機得救。
可他自己也暴露了。
十幾架F-86立刻調頭圍過來。
米格-15爬升快，但F-86轉彎更靈。
華龍毅靠著老飛行員的經驗，在敵機火力網里鉆來鉆去。
一次俯沖太猛，戰機速度接近音速，操縱桿突然不聽使喚。
千鈞一發，他果斷放出減速板，恢復控制，反手一串炮彈，將一架F-86打得凌空爆炸。
可敵人太多。
不久，戰機再次中彈。
一發炮彈穿透座艙，打穿他的左臂，鮮血直流，左手完全不能動。
他咬牙用右手操控，繼續戰斗，直到炮彈打光、引擎熄火，才被迫跳傘。
跳傘時高度很低，落地后又遭美機掃射。
幸虧幾架米格-15趕來驅敵，他才撿回一條命。
據《中國人民解放軍空軍史》《抗美援朝戰爭史》等權威資料記載，華龍毅此戰單機對抗十余架F-86，擊落1架、擊傷多架，身負重傷仍堅持作戰，成為志愿軍空軍首位特等功臣。
毛主席得知后，稱他為“孤膽英雄”。
他不是天生神勇，而是明知危險，依然選擇沖鋒。
沒有先進裝備，沒有絕對優勢，靠的是信念和血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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