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華社北京2月24日電 2月24日,《新華每日電訊》發表題為《銀發向南,青春向北》的報道。
當來自黑龍江大慶、71歲的宋清祥踏上Z114列車,準備開啟新一年的南下之旅時,來自江西南昌的袁莉娜正和同伴在目的地為“漠河”的檢票口興奮合影——他們的行李箱里塞著加絨沖鋒衣和暖寶寶,期待著北上觸摸冰雪的浪漫。“冰城”哈爾濱,成了一趟奇妙的南北對流中轉站。
避寒趨暖如候鳥,銀發翩翩下南溟;尋冰問雪似少年,青春獵獵向北疆。
南下的列車里,滿是銀發蒼蒼的長者,他們懷揣著對溫暖的向往,奔赴溫潤的南方避寒;北上的車廂中,擠滿了朝氣蓬勃的年輕人,他們帶著對冰雪的執念,奔赴銀裝的北國尋“冷”。
一南一北,一老一少,一程向暖,一程向寒。列車穿梭,不僅是地域遷徙,更是兩代人截然不同的生活志趣,在“冰城”的站臺交匯出獨屬于冬日的鮮活圖景。
銀發南歸:行囊里的鄉愁與暖冬期盼
北緯46度的哈爾濱,銀裝素裹。
“每年10月剛至,Z114/Z111次列車的車票就成了‘香餑餑’,一票難求。對老人們來說,這趟旅程不只是簡單的出行,更是奔赴暖冬的溫暖歸程。”列車長王希軍的話語里,滿是對這份工作的熱忱與對老人們的牽掛。
這趟列車縱跨28個緯度,途經11個省份、停靠23個站點,歷經近48小時,載著旅客從零下20余攝氏度的北國冰城,一步步奔赴年均氣溫超20攝氏度的熱帶海島。
車廂之內,沒有長途旅行的枯燥乏味,反倒處處是鮮活生動的生活圖景:79歲的哈爾濱市民李建國,戴著老花鏡,和鄰座73歲的北京退休教師分享著各自的養生之道,從晨練的太極招式到日常的食療配方,話語間滿是對健康生活的追求;來自內蒙古扎蘭屯的老夫婦緊緊貼著車窗,興奮地討論著即將到來的瓊州海峽跨海體驗,這是他們第一次乘坐火車渡海,眼中滿是新奇與期待;剛退休不久的“60后”老李,反復摩挲著手機里三亞旅居小區的照片,照片里湛藍的海水、蔥郁的椰樹、開闊的陽臺,讓他眼底盛滿對濱海生活的憧憬,“早就和朋友們約好了,到了三亞每天去海邊散步、下棋,好好享受退休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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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哈爾濱開往海口的“候鳥列車”上,列車長王希軍為老人量血壓。新華社發(徐榕澤攝)
老人們的行囊里,藏著滿滿的生活儀式感與化不開的鄉愁。打開一個個鼓鼓囊囊的行李箱,仿佛走進了東北家庭的移動儲藏室:保鮮盒里碼得整整齊齊的蘸醬菜,水靈靈的黃瓜、脆生生的蘿卜、鮮嫩的生菜,配上一小罐自家炸的雞蛋醬,醬香濃郁;油紙層層包裹的熏醬熟食,紅亮的肘子、醬香十足的骨架、入味的豆干,即便密封嚴實,香味也絲絲縷縷地向外溢出;保溫飯盒里的酸菜餡“上車餃子”,是東北人出門的傳統“儀式感”,皮薄餡大,咬一口湯汁四溢,承載著家人的牽掛與祝福;還有便攜的泡腳桶、可折疊的小馬扎、家鄉產的常用藥,有老人甚至特意帶上了自家種的東北大米,只為在海南也能吃上熟悉的味道。
對于許多老年旅客而言,南行的終點——三亞,已不僅僅是冬季避寒的“驛站”,更日益成為宜游宜養、宜居宜業的“新家園”。
“從以前盼溫飽,到現在能享受‘說走就走’的旅居生活,我感覺很幸福。”宋清祥感嘆。他已連續十余年冬季到三亞生活,在他看來,選擇火車,既有時間從容、旅途舒適的考慮,也想體驗火車跨海的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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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114/Z111次旅客列車停靠間隙,乘客拍照留念。新華社發(徐榕澤攝)
“一到秋天,心里就盼著坐上這趟車南下。”許多老人都有同感。這場遷徙,不僅是為了躲避嚴寒,更是一種積極的生活選擇——從被動“貓冬”轉向主動追尋更舒適、更有質量的養老生活。
在跨越瓊州海峽的渡輪上,車窗外的景色從陸地變為無垠海面。像宋清祥一樣,越來越多的老年人正突破“老不外出”等傳統觀念,在溫暖的南國追尋“銀發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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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渡搭載著拆解的火車橫渡瓊州海峽。新華每日電訊記者張玥攝
銀發浪潮里的幸福樂章
三亞河的碧波,在冬日暖陽里漾著溫柔的波光,河畔之音藝術團的排練聲,正順著微風漫過椰林,成為這座濱海城市最動人的“銀發旋律”。來自天南海北的老人們,把晚年生活過成了詩,在這片溫暖的土地上,書寫著老有所樂、老有所享、老有所養的幸福篇章。
清晨的三亞河畔,是藝術的殿堂。這里沒有年齡的界限,只有對生活的熱愛。河畔之音藝術團團長夏學迪正帶領40多名樂團成員加緊排練,準備參加三亞市吉陽區的春節聯歡晚會。“我們樂團在三亞市已經小有名氣,受到各地的邀約。”夏學迪同時擔任樂團的二胡手,指尖在琴弦上輕捻慢揉,《賽馬》的激昂旋律便傾瀉而出。
71歲的郭純華來自黑龍江省哈爾濱市木蘭縣,他手握指揮棒,眼神專注而明亮,每一個手勢都精準有力;來自北京的李阿姨擔任薩克斯手,金屬管身映著陽光,《茉莉花》的婉轉曲調溫柔流淌;來自甘肅敦煌的張叔笛子吹得極好,一串顫音抖落,如同微風穿過椰林,氣息流轉間,音符也生出韻味……這群平均年齡67歲的樂手,有的是退休文藝工作者,有的是半路出家的音樂愛好者,卻因共同的熱愛相聚三亞。
不遠處的濱河廣場上,又是另一番熱鬧景象。身著鮮艷舞裙的老人們,正隨著悠揚的舞曲翩翩起舞。領舞的劉阿姨今年68歲,來自重慶,退休后便和老伴來到三亞養老,牽頭組建了這支廣場舞隊。
三亞市人民政府副市長范維正表示,三亞以其得天獨厚的氣候條件、持續改善的生態環境、日益完善的公共服務與醫療保障網絡,以及對老年人群友好包容的社會氛圍,吸引著越來越多的“候鳥”老人。
他們中,有的選擇季節性旅居,有的則選擇長期定居。當地針對老年群體的文化休閑、健康管理、社區服務、消費便利等配套也在不斷優化,使得老人們在享受自然饋贈的同時,也能感受到生活的便捷與心靈的歸屬。一些相對低齡、健康的老人,甚至在三亞找到了參與志愿活動、發展興趣愛好乃至從事輕量型社會服務的機會,實現了“老有所為”。
各有奔赴的冰雪之約
就在銀發族南下尋覓溫暖之際,許多年輕人正反向而行,奔赴東北體驗真正的寒冬。他們在社交媒體上分享著哈爾濱冰雪大世界的夢幻,在零下20攝氏度品嘗馬迭爾冰棍的暢快,在亞布力雪道體驗飛馳的刺激,在漠河北極村迎接第一縷陽光。
2026年元旦假期,國內旅游市場迎來強勁開局。年輕人不僅是出游主力,更成為“跨年儀式感”的“主理人”。報告顯示,“00后”出游人群占比最高,達39%,“90后”占33%,“80后”緊隨其后。
“東北太有趣了,回來后一直念念不忘!”來自南昌的袁莉娜和朋友們仍沉浸在為期十天的東北之行中。
“北國的浪漫藏在每一個不經意的角落。”袁莉娜的社交賬號里,滿是哈爾濱的影像:夜幕下流光溢彩的濱州鐵路橋、典雅莊嚴的索菲亞建筑藝術廣場、充滿異域風情的中央大街……
距離哈爾濱市300多公里的齊齊哈爾市梅里斯達斡爾族區,一場盛大的雪地露營吸引了來自全國各地的上千名露營愛好者。
冬日的嫩江江畔,風帶著哨音掠過積雪。走進梅里斯哈拉新村的露營地,單調的白色瞬間被斑斕的色彩填滿。上千頂帳篷扎在厚實的雪地上,炊煙裊裊升起,勾勒出一幅古老與現代交織的人間煙火。
“咔嚓,咔嚓”,腳底擠壓厚實積雪發出的脆響,是廣東營友朱泳宇這幾天聽到的最美妙的冬日交響。為了這聲脆響,朱泳宇獨自駕車6天,跨越3000多公里,從溫暖的廣州一路北上,抵達這片冰天雪地。對于習慣了嶺南暖冬的他來說,這是一場心動已久的“冒險”。
“我一直想在真正的雪地里扎營,這在南方是無法感受的體驗。”朱泳宇一邊調試著帳篷里的液化氣爐,一邊對記者說。
小小的帳篷內,暖爐將溫度拉升至十幾攝氏度,一簾之隔,是零下30攝氏度的嚴寒。“這里比我想象中更安靜、更純粹。這次我是‘先遣隊’,下次一定要帶上家人一起來。”他說。
在本屆東北露營大會上,像朱泳宇這樣的南方營友不在少數。來自浙江、江蘇、上海的南方車牌在雪地里格外醒目。他們不再滿足于隔窗賞雪,而是選擇在大自然的“冷酷”中,尋找一種更為“硬核”的野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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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四屆東北露營大會現場,游客們在打卡拍照。新華社發(徐率攝)
“我們是南方品牌,這里的環境對我們來說是全新的課題。”來自四川的某戶外品牌主理人韓煒是“90后”,他坦言,去年露營大會首秀時因準備不足略顯狼狽,而今年,團隊帶著針對雪地改良的“科技面料”有備而來。“在南方無法模擬的場景,在這里卻是最真實的常態。”
韓煒指著自家的帳篷介紹,如何解決冷凝水結冰、提升雪地釘抓地力、保障電子設備在極寒下運行等問題都需要在這里通過實戰獲取數據。對于露營產業而言,北方的冰天雪地正是一片等待開發的藍海。
午后,陽光斜照在雪原上,營地里升騰起濃濃的煙火氣。“村里請吃飯”的銅鑼敲響,達斡爾族村民端出了熱氣騰騰的酸菜餃子和濃郁鮮美的柳蒿芽湯,天南地北的口音交織在一起,寒意也隨之消散。
夜幕降臨,篝火燃起,火星飛濺進夜空。身穿羽絨服的年輕人手拉手圍成圓圈,在動感音樂聲中肆意律動,古老的薩滿文化與現代的露營潮流,在雪野上奇妙地交融。
從昔日“貓冬”避寒,到如今雪地“狂歡”,黑龍江人正在重新定義冬天,讓來自天南海北的游客在這片凜冬之地找到獨有的快樂。
開往“北極”的青春派對
K7038/7039次列車沖破雪原的晨霧,向著“神州北極”漠河緩緩駛去。這趟被稱為“雪國列車”的綠皮慢火車,正成為這個冬天最熱門的“青春專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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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客在哈爾濱至漠河的K7041次列車上欣賞二人轉。新華社發(徐率攝)
“上車前,我在哈爾濱中央大街啃馬迭爾冰棍;18個小時后,我將在漠河北極村啃‘凍掉牙’的冰糖葫蘆!”上海姑娘小林舉著車票在列車前自拍,鼻尖凍得通紅,眼里卻跳動著光。
推開車廂門,時光仿佛在此慢了半拍,車廂連接處的“時光信箱”將這段旅程的印記,牢牢印在時光里。旅客可以坐在搖晃的車廂里,就著窗外的雪景書寫心愿,給遠方的人寄去一封“帶著雪粒的信”,待列車抵達漠河站,乘務員會親手將這些信件轉交“最北郵局”工作人員,讓每一張明信片都能帶著北極的凜冽與溫柔,跨越山海,落入收件人的掌心。
另一節車廂的“移動書屋”,讓漫長的旅程充滿書香。書架上,《北極村童話》里的雪蘑菇、《東北故事集》里的熱炕頭、《額爾古納河右岸》里的馴鹿,都在書頁間靜靜等候,思緒在暖黃的光暈里跟著文字飄向北極村的星空。
“這些書讓我看見,東北的雪不只是寒冷,還藏著廣闊與深沉的底色。”來自華中科技大學的姜漪合上書,“有文學陪著,寒冬的夜,都變得柔軟起來。”
姜漪告訴記者,武漢這座江湖氣與書卷氣交織的城市雖也有寒意,卻多是濕冷的纏綿,少見漫天飛雪的壯闊。在課本里讀過“千里冰封,萬里雪飄”,但文字的描繪終究隔著一層,直到她踏上北上之旅,才真正被這片冰雪世界的魔力所折服。
“冰雪大世界里冰雕版的‘黃鶴樓’太震撼了,那熟悉的飛檐翹角在冰雕技藝的雕琢下,既保留了荊楚建筑的典雅風骨,又融入了冰雪的晶瑩剔透。”姜漪說,她忍不住摘下手套輕觸冰面,不敢相信這是用冰做成的,直到刺骨的寒冷瞬間傳來,讓她更加真切地感受到了東北冰雪的純粹與力量。
然而,哈爾濱的冰雪奇觀只是姜漪北境之旅的序章。當那句“我從沒有見過極光出現的村落”歌詞在耳機里反復回響時,這位來自湖北的姑娘,心中對遙遠北境的向往如同初春的藤蔓,瘋狂地蔓延開來。
心中那股“找北”的執念,驅使著她繼續向北,向著中國最北的城市——漠河出發。而搭乘“雪國列車”,則是這段旅程中最令人期待的體驗。
車廂里,充滿了來自天南海北的像姜漪一樣“找北”的游客,大家都帶著對北境的向往,分享著各自的故事。列車在雪原上疾馳,車輪與鐵軌碰撞,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響,仿佛一首獨特的北國樂章。
哈爾濱客運段漠河車隊黨總支書記馬赫鑫告訴記者,2025年至2026年冰雪季,開往漠河的列車上90%是年輕旅客,這些來自全國各地的年輕面孔,像一縷暖陽,散落在雪原之上。“我們不想只讓旅客看見雪,更想讓他們看見雪背后的故事與深情。”
當列車最終抵達漠河,那些從車廂寄出的明信片,正載著雪國的文學溫度,向著更遠的地方出發。
青春北上的“冷極”熱潮
如果此生有些地方一定要去一次,你會選擇哪里?神秘的漠河北極村,或許在你的行程計劃中。
這個有著“神州北極”之稱的最北端的村落,最不缺的就是“北”——“最北學校”“最北哨所”“最北郵局”“最北咖啡店”,甚至還有“最北婚姻登記處”。游客常說:“來到這里,就找到‘北’了。”
安徽新華學院大三學生徐夢婕和朋友們抵達漠河的第一件事,便是將一面寫著“漠河”字樣的旗子展開,在北極廣場上合影留念。旗上密密麻麻地寫著各種名字的縮寫,還有“生活順利”“平安幸福”“世界和平”等心愿。
“看到我們在車廂里繪制旗子,好多人都希望能加上他們的名字,最后就成了現在的‘全家福’。”徐夢婕回憶。北上的列車上,有同齡的年輕人在旗上留下名字和祝福,也有湖南來的小朋友用家鄉話祝姐姐們旅途愉快。“最難忘的是列車長邀請我們在‘雪國列車’上寫一封信,這封信將被送到最北郵局,寄給未來的自己。”
徐夢婕提筆寫道:“親愛的自己,希望再次收到信時,你已經成長了,翻篇了,過去了,愛你的人永遠在身邊,恭喜你,找到北了!”
從漠河市到北極村,溫暖仍在延續。
導游叔叔提著一大袋凍梨趕來,操著濃重東北口音:“孩兒啊,你那冰爪穿得不行!來,坐下!”說著便蹲下身子,為徐夢婕和朋友們調整裝備。
民宿里,老板怕她們凍著,又送來取暖器,還端來自家做的食物。臨別時,硬往她們包里塞吃的:“帶著,路上別餓著。”
“這就是旅行的奇妙之處。”徐夢婕感慨,“你不知道會遇到誰,不知道一段短暫的相逢會留下多長的回響。”
回到安徽淮北已有時日,但那面寫滿祝福的旗子仍掛在徐夢婕的床頭。她說,旅途中那些陌生人的善意,北極村年輕人的選擇,都讓她對“遠方”有了新的理解。
“我們原本是去找地理上的‘北’,卻找到了更多東西——陌生人的溫暖,同齡人的勇氣,還有一種可能性:無論在多遠的地方,都可以創造屬于自己的生活。”徐夢婕說。
那封從雪國列車上寄出的信,已經在路上。而當它抵達時,徐夢婕大概已經明白:有些風景在眼里,有些溫暖在心里,而真正的“找北”之旅,也許才剛剛開始。
從“旅游”到“扎根”的青春圖鑒
如果說徐夢婕遇到的是東北人的傳統好客,那么另一些年輕人的選擇,則為這個中國最北端的村落注入了新的生機。
“90后”郭昊天是土生土長的漠河人。大學畢業后,他留在了南方工作。2024年,他“想離父母近一些”,選擇回到北極村,開起了一家名為“森也”的民宿。“很多人問我為什么回來,我說,因為這里有城市給不了的東西。”
“森也”民宿既保留了東北傳統民居的“木刻楞”結構,也融入了現代設計,每一個房間都有自己的風格——薄荷綠的法式風格房間名為“春生”,清新淡雅的韻味讓復古空間增添了一份氣質;“夏幕”則采用原木墻體,松木的香氛讓人凝神靜氣;“秋律”用樺樹皮搭起的“撮羅子”會客廳,讓古老的鄂倫春文化煥發生機……冬天,客人可以透過咖啡廳的落地玻璃窗看極光;夏天,則能在院中的躺椅上數星星。
“我想讓來北極村的人,感受真正的東北,那是傳統與現代交織的美。”郭昊天說。
更遠道而來的是“拾葉知悠”的老板。這對來自福建廈門的“90后”夫妻幾年前第一次來漠河,便被這里獨特的地理位置和自然風光深深吸引。“南方有海,北方有雪,都是極致的美。但這里還有種特別的寧靜,讓人想留下來。”邱曉旭說。
邱曉旭告訴記者,除了冬季皚皚白雪覆蓋下的寧靜村莊外,這里夏天風光秀美適合避暑,秋季可以欣賞五花山色,還有極光等天象奇觀,都值得去探索。
“這種生活、文化,對外地人更是一種截然不同的體驗。如果在這里投資經營一家體現當地特色的民宿,生意一定會很好吧?”想法有了,夫妻倆迅速行動起來,從小生活在南方的他們開始了在“北極”的創業歷程。
“我們是做園林景觀設計的,喜歡動手做原創。民宿的設計和裝修,都是我們親手打造的;大部分的裝飾、家具等,都是我們純手工完成的。”邱曉旭說,剩余物中的枝丫被做成隔斷屏風、雷擊木變成了燈架、落地的松塔化身小刺猬……這些本不起眼的物件重新有了“生命”。
2017年5月,首家文化創意氛圍濃郁的民宿“拾葉知悠”開張營業。他們與多家旅行社合作,拍下反映大興安嶺和北極村美景的照片和視頻,通過社交媒體進行推廣。很快,民宿迎來第一波客人——來自南方的十余名游客通過網絡預訂了客房。隨后,伴著好評攀升,越來越多的游客慕名而來,寒暑假期間這里常“一房難求”。
“我喜歡當導游,帶游客去小眾景點一起發掘新風景。他們不僅是客人,更是因緣分相聚在一起的朋友。”邱曉旭說,“天南海北的朋友在一起,更會碰撞出新的火花,給我帶來更多的靈感和啟發。”
扎根北極村近10年,經過不斷升級改造,“拾葉知悠”現在已有兩家民宿,20間風格各異的客房滿足不同游客需求。文創、咖啡、酒吧、療愈、民宿等豐富的業態成為北極村民宿示范樣板和展示北極村民俗的窗口。
“他們不僅經營自己的民宿,還帶動幫助村民一起發展民宿。”北極村黨支部書記高威說,夫妻倆免費為周邊民宿設計裝修風格,包括店鋪的Logo和名字,北極村許多年輕人和他們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希望北極村里有越來越多的民宿火起來,形成品牌效應,吸引更多的人來到大興安嶺,感受這里的魅力。”邱曉旭說。
在中國最北方,傳統與現代,離開與歸來,遠方與家園,正以最溫柔的方式相遇。這里不僅有極光和雪原,還有一群年輕人,正在冰天雪地里,熱火朝天地建造著屬于他們的理想生活。
銀發向南,青春向北。這不僅是地理上的遷移,更是兩代人對生活可能性的持續探索。當銀發族南下追尋溫暖,年輕人北上擁抱冰雪,兩條相反軌跡畫出的其實是一個同心圓: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對生命體驗的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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