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蒙古東北部的大興安嶺深處
冬季漫長而嚴寒
極端氣溫可達零下40℃以下
網絡維護員柴瑞峰
負責1.3萬平方公里林區
6000余名居民
106個基站、50多個瞭望塔
和800多公里光纜的維護工作
一個人、一臺車、14年
是什么力量
讓他在零下40℃的林海雪原中
一次又一次獨自出發?
每年行程4萬公里
爬高相當于10個珠峰
一場夜雪后,內蒙古額爾古納大興安嶺北部原始林區最低氣溫降至零下38℃,柴瑞峰開始一天的巡檢工作。他要趕往林區深處的幾處基站和山頂瞭望塔,排查積雪對設備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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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瑞峰需要維護的基站有106個,最遠的距離鎮區近400公里。這些基站無固定市電供應,全靠光伏板維持運轉,進入冬季,積雪、低溫都會影響光伏板,嚴重時會造成線路凍裂。春天防火期巡檢一次需要10天左右,到了冬天,就得忙活20多天才能全部巡檢完。

△柴瑞峰清掃太陽能板上積雪
清掃完路邊的幾個基站,下一站是建在山頂的瞭望塔。柴瑞峰駛入一條更窄的林間雪路,車沒開多久,一大塊“冰包”就橫在車前。這是林區特有的現象:暖泉水流到路面,一層層凍結形成。柴瑞峰停下車,拿起后備箱中的鐵鎬開始鑿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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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瑞峰用鐵鎬鑿冰開道
柴瑞峰遇到過很多冰包,最后怕的一次,整個車都陷進大冰包里,零下四十多攝氏度的寒夜里,他一人在黑暗中熬過了11個小時才等到救援。
林區不僅有冰道,還有暗藏的松軟雪層。盡管柴瑞峰一直小心駕駛,但在一處彎道上,他的車還是陷進了雪地中。他取出鐵鍬從車輪下挖了十幾分鐘雪,車子才終于擺脫困境。

越往山頂路況越極端,車輛最后引擎過熱報警,柴瑞峰只能背起工具包,踏著齊膝深的積雪徒步上山。越往山上走越冷,氣溫降至零下40℃。一公里的路,他走了1個多小時。
當天,柴瑞峰共檢查了3個基站、1個瞭望塔。天黑前,他還得趕回日常值班的莫爾道嘎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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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瑞峰登上瞭望塔檢查
背著工具包在各基站、瞭望塔跋涉,到了飯點兒就用泡面解決,這些都是柴瑞峰巡線路上的日常。每年,他行車里程超過4萬公里,相當于繞地球一周,爬高高度相當于10個珠穆朗瑪峰。
“黑熊就在四五米遠的距離
直勾勾地盯著我”
18歲時,柴瑞峰曾一心想遠離大興安嶺。大學他考到山東濟南,畢業后鐵了心在外地扎根。母親打來電話勸他回家,告訴他老家的通信公司正在招“經理”。柴瑞峰買了西裝、皮包去報到,結果發現身邊的同事全是“經理”——客戶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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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時的柴瑞峰
客戶經理的主要工作是辦電話卡、登記信息,人手不夠的時候還要打掃衛生、燒鍋爐,甚至掏旱廁……想象與現實的落差讓他有些失落。更糟的是,當地因林場改革,人口逐漸流出,同事陸續離開,他從第15名員工變成了“最后一個”。
2012年,當地開始建設基站、保障林區通信,通信運維崗位急需人手,柴瑞峰轉崗成為網絡運維人員,從此開啟了巡線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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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長的巡線路上,柴瑞峰幾次面臨極其危險的考驗。
2019年冬天,車壞在半路,天色越來越暗,柴火燒不著,柴瑞峰只能徒步前往20公里外的卡站(管理、檢查站點)。零下30多攝氏度的夜里,他先跑了一段兒,越跑越不對勁兒,“身上出了汗就更冷了,棉襖都凍在身上”。一進卡站的門,他就坐在了地上,“在床上整整躺了兩天,累虛脫了,感覺骨頭里頭往外冒涼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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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瑞峰經常在大雪中巡護
最讓柴瑞峰后怕的是2021年的夏夜。他在野外工作完準備收拾的時候,一轉身,看見一只黑熊就蹲在四五米遠的地方,直勾勾地盯著他。“手機的亮光照在熊的眼睛上,它冒那個光,當時心里特別特別害怕,跟前有一棵樹,我順著那棵樹就爬上去了。”
后來,還是在此駐守的邊防人員趕來救下了柴瑞峰,當時的他已全身僵硬。有了這次經歷,他反而逐漸練就了膽量。現在,他遇到黑熊,已經能夠冷靜面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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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瑞峰曾在作業途中遇到黑熊(柴瑞峰提供)
年復一年的巡線工作中,柴瑞峰還收獲了友誼。
得知駐守在此的消防員們收發快遞、采買物資不便,他主動干起了快遞小哥的活兒,在巡線途中順路為他們送去新鮮蔬菜等物資。時間一長,消防員們都親切地喊他“柴哥”,每次柴哥來,隊員們都特別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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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瑞峰給消防隊員送物資
柴瑞峰也很高興自己能幫上忙:“很多林業職工和一線的邊防戰士,遇到困難的時候,必須得通過信號去解決問題。每當我給他們把基站信號恢復的時候,就感覺自己心里特別自豪。”
“我沒盡到一個父親的責任”
女兒卻說:“他很了不起”
柴瑞峰的家在呼倫貝爾市海拉爾區,距離莫爾道嘎鎮300多公里。他一年只能回家兩到三次。柴瑞峰曾答應妻子,生孩子時一定陪在身邊,結果妻子已經進了待產室,他還在路上。等他趕到醫院時,女兒已經出生好幾個小時。
他對家人說得最多的兩個字,便是“虧欠”:“我女兒在上幼兒園的時候,很多小朋友們都說,柴多多可能沒有父親。因為我從來沒送過我姑娘去上幼兒園,也沒盡到一個父親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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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瑞峰和家人
但對于他的工作,妻子張蕾和女兒多多從未抱怨。“對他關心不到位,他的事情我都得通過別人才能知道。只要他一直覺得這份工作需要他,家里人都會支持,因為他是我們的驕傲。”妻子張蕾說。
而對于多多而言,爸爸的工作平凡而偉大:“我爸爸叫柴瑞峰,他是在莫爾道嘎工作的一名工人。他是一個默默無聞的人,不善言表,但他愿意貢獻自己,所以我覺得他很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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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瑞峰和家人視頻通話
張蕾說,過幾天要帶著女兒多多到莫爾道嘎鎮一起過年,這個春節,一家人終于可以團聚了。家人的理解與支持,化作無形的力量,支撐著柴瑞峰在林海中堅定前行。
“我把我維護的這個區域,當成自己的家人、自己的孩子。每一個基站的建設我都參與了,從無到有,通過這么多年的努力,一點點發展到今天,就想把它們守護好。”柴瑞峰說。
一人一車,年復一年
默默守護萬里林海
千家萬戶的網絡暢通
向柴瑞峰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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